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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紫说了外行话。之前,她一直以为呼机虽不及手提机,但一定要比电话强。正因为如此,中生要到外地出差,她借了同学夏侯婷的中文显示呼机,来保证中生这几天与她的联络。 中生是她的对象,在离别的这几天里,她正好收到美国遗产律师事务所寄来的全套文件,要她速到美国。所以她发传呼向他讨个主意。而之前,她与美国方面有过联系,而她对他,马蹄妯木勺里切菜,水也不漏,一点也没有透给他听。倒不是她想给他一个惊喜,而是她做事一向有原则,任何事没有做到百分之百那一步,她都不会对人漏一点风,包括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还有,中生的功课很吃力,她怕分他的心。 中生是她唯一的亲人。当然,在她的户口薄上还有一个叫“嫣红”的人。四年前第一次掌管这个家,看到户口上有这个名字时,惊诧里她拿不准嫣红是她的什么人,既然成语里有“姹紫嫣红”之说,她凭直觉,这“嫣红”一定与她有密切的关联,否则,这个人怎么会落在她的户头上?看日期,跟她是同一天入户的,偏偏这二十二年来,她一次也没有见过,这里面难道有蹊跷?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忆唯一的亲人就是中生。
“191”是全国联网的传呼台,照说中生应该能收到姹紫的传呼。 可是,中生出差的地方,是有野人出没的神农架,偏偏“191”台在那里就没有用武之地。中生并不知道姹紫在呼他,也不知道“191”在这里没有用。 这天夜里,他同随行来的野人考察团十多人,移师山下的小镇,住进了原始深林。他钻出帐篷,静静享受大自然。树林茂密非常,月色通过树叶照下来,化作一点点的金黄,左右不远处都传来异声,往日的阴影,倏地逝去:回归大自然,返古回真。在这儿,远离了“人”的抨击,山林草木是他最好的朋友,因为它们不懂得嘲笑。 是的,中生常常受到同事们的嘲笑,嘲笑他这个研究生,是驴唇安进了马嘴上,学医的却成了冷门VC技术的研究生。他爸爸自他懂事起,就要他学文科,可偏偏狗子上不了花轿,高考时他进了北京医科大学,学脑神经。四年前,父亲猝死,他不得不捡起他爸爸的“VC”理论专业,以满分的专业成绩,考进了中国XY生物基因研究所。尽管他勤奋学习,毕竟他是半路出家,专业基础课很吃力,常在研究室闹一些笑料。而且,在很多人眼里,他虽然是个性格温和,不善与人主动交往,更不喜欢参加宴会,喝酒,搞应酬的人。但跟他在一起呆久了,会觉得他寂寞有些乏味,累。 就说这一次跟随野人考察团出差,偏偏要压根挨不上边的他随团而来,这里都带着苦涩的嘲笑。 对于神农架有没有野人这个问题,在中国二十多年来一直是一个谜。最初掀起这股考察风的,是在北京开了科学的春天那个会议之后,有人在神农架发现了野人的粪便和毛团。由各路专家组成的考察团,在原始森林跟踪了好多天,得出的结论跟没有考察一样: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这一次组织考察团,是由沿海一家企业赞助的。起因是在神农架蛇虎山,有人找到了野人的粪便,粪便经过化验,发现了一种不可能属於任何人或动物的血型,血型里居然含有氖基因,在现行血库里,居然没有这样抗原的血液样本,科学家最合理的推测,认为这是一种没法分类的血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人体是不具有氖基因的。电影《超人》里的超人,据说是天外来星由氖基因培植出来的。有些文学小说也有外星人的描写,但都只是科学幻想。也许这是天方夜潭,也许这次考察成了“狼来了”,当团里要一位懂生命基因的专家时,他的导师王光晶因为手头上的课题太重要,脱不开身,就把他推进了这个考察团,还说,你去蛮专业对路,VC理论是虚拟现实,以后开发氖基因,也还得VC理论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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