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二十多年后的光景,徐想冲程星儿已先后作古,在世时终是没有做成夫妻。而揪斗想冲离开北京的一男一女仍然健在,像铁姑娘的那个姓贺名春江的,她倒成了想冲有名份的妻子,生下了二男一女,同一个锅里吃饭的只有小儿子和女儿,大儿子跟他分勺过,跟了人。被跟的主儿,是她最近的邻居,门对门,在美国就霸占了她丈夫的程星儿。那男者叫贺贵州,是春江的叔叔,一个离了休的老干部,住在皇城下的一个小胡同里,与老妪汤环儿安度晚年。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贺冬江,却因家里多了汤环儿这个后母,而记挂着死去的母亲,收拾日常用品就长住了学校,好多年都不跟他来往了。 他过八十岁生日那一天,冬江也没有回来,唯有春江携了小儿子蓝生,和女儿蓝涟来祝寿。他感慨世态炎凉,昔日门庭若市,如今连女儿都走了样,还有几个人能把他往心里搁? 所以他扫了蓝生蓝涟一眼,对春江说:“还是你好,越有饭吃越有汤喝,蓝儿大小是给自个儿当老板,蓝涟说起来也是体育名人,创过世界纪录,中生更……” 春江眼贼,不待他提起大儿子,趁环儿不在跟前,撇了话头,说:“叔叔,我知道你心里有着冬江,你放心好了,她好着呢,一周好几次都住我那里,你揪啥子心?” 贵州正中下怀,虽然心里恼着女儿冬江,却也为她担忧,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嫁不出去,又是长年不落门槛,终不是一个事儿,若是有一个闪失,怎么对得起他的原配?这时他一听侄女儿唠起,朝厨房里瞟了一眼,低声问了冬江的事,放下了心,脸活泛了起来,话就多了,问蓝生:“你的店还开得红火?” 蓝涟直看手腕上的表,说:“红火哩,比夕阳红还火着呢!” 贵州一口气噎住了,说:“涟儿,那你呢,下一个冲刺,是走出亚洲称霸世界?” 蓝生不怀意地笑,说:“下一个目标是背回五百公斤银子呢!” 汤环儿端了两碗腊肉粉丝荷包蛋,放在春江和蓝生的面前,说:“哟,涟儿改行挖金窟窿了?”说完舔了舔溢在手指上的汤。 蓝生见了腊肉汤就不看手表了,一边抓筷子,一边挤兑说:“她没有改行,还是做女铁人,只是人家改了规矩,奖金不发美元,发白银了!想必那赞助商生意不怎么样,库存的尽是银子!” “白银也是钱!”贵州听懂了才说,“当代体育不仅只是竞技,还有酸甜苦辣的情感,中国要与世界体育对话,必须要有冲击力!” 蓝生嘴里嚼着腊肉味津津,说:“她什么都不缺,酸甜苦辣咸很丰富,缺就缺临场的冲击力!” 蓝涟的嘴挂了壶儿,说:“太伤自尊了!” 汤环儿又端了两碗上来,蓝涟看也不看,说:“油了吧叽的,拿去哄乡下新姑爷,没劲。” 蓝生说:“你这就错了,正宗湘西的腊肉,如今城里最时尚的是乡下菜,换胃口!” 蓝涟说:“要不是你这般深谙饮食,你那红顶酒楼成了夕阳红!” “咳咳咳”贵州一阵咳嗽,显然,他听了“夕阳红”的字眼不悦,说:“我那吃高新技术饭的大孙子呢?” 春江本是满面春风地吃着多日来没吃上的正宗湘西腊肉,听叔叔问起中生,脸即刻放阴,嘴翘得能挂油瓶,说:“不说是你老,就算是我与他门对门,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他一面。” 贵州呵呵笑,说:“那敢情好,我年青那会儿,打土豪分田地,也不是这样不落屋的?!” 春江没好气地说:“他哪里能跟你比?他是天天正点回家,回家就守着那朵插瓶花,从不敢挪步来看妈。” 贵州说:“正点回家?这一说,我就揪心了,如今的人都在说,正点回家的男人没得用。” 春江说:“可不是吗?小来不动,长大无用,我总说他是空心菜。” “空心菜”是湘西一带最寻常的蔬菜,粗生粗长,菜茎的心是空的。那一带的人常给老实巴交的人起这个绰号,春江用在中生身上,笑他直肚直肠,没半点机心。 谢谢你的光临!您若是对这本小说有感觉,请收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