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往昔（8）

看着他那张丑陋得叫人想要呕吐的嘴脸，青苑不觉感到一阵愧疚掠过心头。为什么当时不多考虑考虑，就这么把儿子交了出去？想来，她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将儿子给他，才造成了那孩子这一辈子都得背负的惨痛命运，居然，这一切都是青苑自己亲手造成的。她听了莫藏青的话追悔莫及，可所有都已成定局。怀里的女婴哭得更凶了，像是在对世间惨死和悲哀的悼念……

林间那兵器的触击声沾染的尽是血腥的气息，而残留下的，只有四具讲述着各自凄凉悲苦的尸体，还有响彻天际撕裂云朵的那两个女婴的哭声，证明着他们曾经的存在。

莫藏青手中尖锐利刃上的鲜血正向下一滴一滴地掉下去，仿佛它们也想要舍弃自己这悲哀的生命。他举起剑正欲将那两个女婴除之后快，因为他憎恨那个女人，憎恨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掉的女人。即使三年前，是他要她死要她亡，却也不能容忍她爱上了另外一个男子，更让他气愤的是，她居然还与他生下一个孩子。毕竟，他曾经也是爱过她的，只是在势力面前权衡再三，他必须放弃她。那种放弃，他比任何人都做得彻底，他也比所有人都心狠手辣，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地位，这总是莫藏青引以为自豪的果断和比其他人高明之处。

莫藏青手腕一翻，舞起了哗然的剑光，就在利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青色如同闪电般的身影抢在他之前夺下了那两个婴孩，又向他劈手击去，莫藏青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颤抖着，“叮当”一声，那柄仿佛在召唤死亡的剑便落了下来，深深地插入了泥土里。鲜血从他虎口顺着他指尖滴落在青苑的遗体上，如同是对他无尽的怨恨和毒辣的诅咒。

看清楚了那个不速之客后，莫藏青心中惊了一下，却还是故做镇定地轻念出对方的姓名：“苍原。”

这个被莫藏青用无比恭敬语气叫出名字的中年男子“苍原”冷笑了一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那两个婴孩在他怀中依旧哭泣不止。

“你居然背着玉儿做出这等事”，苍原怒视着他，露骨地鄙夷从言语中透得一清二楚：“好啊好啊，你真是越来越出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啊。”

莫藏青没有回答，他正一心盘算着怎么除去眼前的这个大麻烦。苍原应该算得上是幽兰谷的绝顶高手了，而幽兰谷中的人并不轻易外出，那此次他出谷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莫不是来找自己的妻子沈玉儿的吗？早就听说过苍原在幽兰谷的时候就特别宠爱后辈，对玉儿更是关护有加，如果现在的事情暴露了，想也知道，幽兰谷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看着对方，此刻苍原手里抱着两个婴孩，他的双手使不出任何功夫，等于是无用的，而自己身边却还有十多个暗士，要不要冒这个险呢？莫藏青考虑着，这种时候，他总是最冷静、最残酷、最没有感情的。

“怎么，在想要怎么杀我吗？”一看到他的眼神开始满溢狠毒，苍原就明白了一切，遂轻蔑地问道。

“怎……怎么会！师父言重了。您是玉儿的师父，等于就是我的师父，我怎么敢对您有任何不敬之处！”莫藏青陪笑着，只是那笑容一看，就知道是虚假的。

“那为何要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连孩子也不放过，玉儿怎么会嫁了你这歹毒之人，真是瞎了眼了！”苍原恨恨地说。

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莫藏青也就稍稍放宽了心，笑了笑道：“其实玉儿是知道这事的，你看”，他顺手指了指齐落然的尸体，“那毒针就是玉儿给我的，听说是幽兰谷鲜少有人知道的毒针。因这几人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可是武功高强不好对付，玉儿知道了才说要助我一臂之力来斩奸除恶。”

沈玉儿的确是知道此事，也许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也就软下心来帮了他一次，毕竟是自己深爱着的人，况且他们的女儿也有三岁了，所以她不想再在江湖上起什么争端，亦不想莫藏青有什么意外，只想与爱人平静地过活。

苍原定睛一看，他怎么会不认得这苍透针，这是他所创的独门暗器啊。但他并不太涉足于江湖之事，对莫藏青的说辞也就半信半疑而已。

“那，为什么还要杀了这两个婴孩，他们是无辜的。”

“这……若不除后患的话，以后他们就会回来找我和玉儿报仇了。”莫藏青故意将“玉儿”二字说得特别清晰。

苍原蹙眉，显然对他的言语感到反感，有了排斥。

“这两个婴孩就交给我了，我答应你，他们以后绝不会去向你们寻仇，如何？”

“这个……”莫藏青支支吾吾，没有办法答允也没有办法拒绝。

“难道是说你连我的话都不信吗？我可是比你更在乎玉儿的安危。”苍原步步紧逼。

“是，我明白了。”莫藏青也就这么勉强应承了下来，周身的杀气却越凝越重。当苍原转身之时，浓重的杀意和着莫藏青袖中呼之欲出的枪头席卷而来，正要刺入对方背部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魅影阻挡了他的视线，一道犀利的眼神划开了他面前的气息，那女子不留余地地告诉他，这个人必须交给她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