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染。
奇玥遥念九重霄,归途独渺渺。纵有落花徒散尽,染遍萧萧尘泊途,不知何处去。
焰放。
接天之焰,风吹居无所,只身空朝露。纵有雷神驰骋,空放燎原势,难断寂寥。
玥染和焰放,高远的天下和华丽的江湖。
已是全部。
玥染。
奇玥遥念九重霄,归途独渺渺。纵有落花徒散尽,染遍萧萧尘泊途,不知何处去。
焰放。
接天之焰,风吹居无所,只身空朝露。纵有雷神驰骋,空放燎原势,难断寂寥。
玥染和焰放,高远的天下和华丽的江湖。
已是全部。
一件宝物的争夺,绮丽而神秘。一种幽兰的芬芳,混乱了血腥与宁静。一个素净女子的杀戮之路,所见,不一定是事实;所闻,不一定是*。永远的誓言,引发一场华美的月宴,和,永远猜不出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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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空》
望苍穹,听惊雷,轰鸣贯耳。魂似已离休,远去莫能有。欲将人长留,无奈空欢愁。落英缤纷,不识前路。赤染之云,即将散尽。
那在他耳边的软甜又妖气十足的声音回荡着:“你就慢慢享受这唇边的毒香吧。”
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衫的男子抬头看了看这令武林都臣服于下的大宅子,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在他抬头的那一个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得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他站在那里,宛如天人下凡而来,让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不能呼吸。
龙延的庭院真的是很多,一间间的房按照四方种植着不同的兰花。比如像绪居住的南苑种植的是紫色春剑。北面大部分是大花惠兰。西面的则是褐色的墨兰。东面便是位居兰花之首的春兰。其中又有专门培育繁衍兰花的不同庭院与个室,品种繁多,花香四溢。
碎兰指是缔兰一族的功夫,我们这一族人从来都生活在幽兰谷,即使是有少数出谷的人,武功也是从不外传的。而在我们来龙延府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地痞,据他称自己被碎兰指所伤,一路打探下听闻那位姑娘进入了龙延府。我们一直好奇怎会有外人懂得缔兰一族的武功,方才让清嘉加以试探,看得出姑娘所用招式确实是我们缔兰一族的功夫。
莫锦颜帮着宋清嘉清洗着脖颈间的血渍,可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却又始终找不到任何的伤口。
《魂寐》
月斜影疏遗窗楣,风徊帷幔栖香蕾。繁华一梦如烟寐,枯灯明灭夜魂飞。藤花漫坠锁黯眉,残更敲碎离人泪。飘零风雨水天湄,花开丧服凝露薇。
乱葬岗里,横七竖八地倒着腐烂腥臭的尸体。
躺在这些尸体中间的一个妇人有着与乱葬岗格格不入的光鲜衣着,脸庞浮肿,面容憔悴。
这些遗忘,抛弃,以及背离,都绝望地迎着冷风,渐渐散开,飘落在她的肩膀,映出她坚定的眼神。是的,必须报仇,就算要以生命为代价,她也决不迟疑。这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的仇恨,这比生还痛苦比死还难忍的仇恨,这比泪还浑浊比血还鲜艳的仇恨,她从小开始就记得,从没有一刻忘记,因为,那是她全家,是她一生的,梦魇。
绪向上望去,只见一个刺目的女人被高高地钉在墙壁上,那女人被仇恨和死亡惊吓得双眼爆出,脸庞扭曲。她面若死灰,七孔流血,面庞狰狞得让人窒息。
那张脸,是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莫夫人的脸!
《倚魅》
雨打落花,尘泥逶迤。虬结破空,碾作成灰。寒心栖影萼华枝,暗香浮动惊风睇。眉间心上逃无计,珠箔飘灯独自归。
莫藏青微微摇了摇头,轻啜了一口刚由丫鬟泡好的极品碧螺春,眯了眯眼说:“想必大家都对我假死之事有所疑惑吧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把十几年前的事情跟你们说个明白。”
众人安静地听完这整件事情,依然没有说话,各自思索着。大厅的气氛霎时间凝滞且死气沉沉起来。门外的夕阳带了点猩红,像是血水一样笼罩了这个府邸,包裹着已死、将死和未死的人们,瑟瑟发抖的树枝如同垂死之人的手臂,没有方向地晃动着。
他还记得,只有她,惟有她,肯跑到自己身旁,小小的身体因为奔跑稍稍有些气喘,她笑着对自己说:“你是纪止渊吧,我叫莫锦颜,我们一起去玩吧。”随后拉着自己的手蹦跳着跑开。就算她再任性再刁蛮,她也是对自己相当重要的人,所以,所以一定要拿到解药。纪止渊暗自握紧了拳头。
奄奄一息的夕子被带到了大厅内,跪坐在地上。她的长发披散在双肩,枯草一样向外乱七八糟地卷翘着。杀那妖女时,鲜血就如同瀑布一样喷洒了她满身,衣服上的血渍现在看来是一块块的黑斑,从夕子身体的各个地方蔓延开来。她的脸庞全是仇恨的表情,因她厌恶现在的自己,厌恶自己的狼狈,厌恶自己的不堪一击,厌恶自己的不能反抗。而另她最厌恶的,是那张自以为是掌握了众生命运的神的嘴脸,是她用眼狠狠瞪着的,高高在上的莫藏青。
《霰魇》
落红飞,子规啼,山杳黛眉低,谁可知归期。人断肠,燕南归,绮丽何与及?碎影已无迹。碧落黄泉永相隔,平安欲问又迟疑。云飞鹊散*尽,茕然回首泪凄迷。
某种时候,他并不愿意看到绪那么孤寂地望着黛黑色的天空发呆,好似一道永远都不可磨灭的伤痕。也许,这都是因为他不想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或者,是他不想看到那个曾经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独自迎风哭泣的自己。
望着萧南越来越遥远的背影,一股莫名的辛酸苦楚顿时涌了上来。曾经是那么爱护自己的师兄,如今他心里却满满装的都是另外的一个人。宋清嘉感觉到,师兄离自己渐行渐远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如同当初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嬉笑打闹了。那样美好的韶华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那个诅咒?
就是这样一句话使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阴霾,没有人发出声响,大家都被盘踞在府邸上空的惨淡愁云压制着,没有一点办法。
那个丫鬟的尸体横躺在花丛中央,四周竟没有一点踩踏的痕迹,就像是被人隔空扔进花丛中一般。可这花丛少说也有好几亩,想要随意将人的尸体丢至其中央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她想狠下心来忘记,可内心全是满目的荒凉,自己不过是希望着却终将绝望而已。
《指砂》
情深欲寄无凭语,花笺织泪,玉箫吹彻,愁思还余,芳草空凝碧。一生唯盼两依依,暮鼓钟声,远影凄凄,落红遍地,伊人立风里。
其实她明白,自己真正恨的,是没有用的自己,是自己那条丑陋的手臂,是已经没有资格去爱那个毫无瑕疵的师兄的自己。
她那又哀怨又欢喜的笑容,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渗进了鲜血里,在全身*,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试想一下,若对方是宋清嘉的话,莫藏青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媳死在自己的婚宴上,死在这各大门派掌门面前的吧。
此刻早已躲在帘后多时的莫藏青想趁这个大好机会将手中的毒针尽数放出去,不料一抹黑影在他眼前掠过,令他好不迷茫。
顿时烟火开始从四面八方升上天空,绚烂的烟花漫天开放着,前庭更是一阵赛过一阵的热闹,喧天的锣鼓响彻了整个江湖。在光与影交接处停驻的,是他单薄的眉眼和精致的容颜,还有那个附骨不散的,汹涌高贵的笑容。
莫锦寒则是不露声色地缓缓放下手中闪着耀眼色泽的水晶酒杯,很长一段时间,他凝视着夕子在烟火映衬下惨白失去血色的面容,却还是有那么一种摄人心魄的妖美。然后他用裂帛般的声音冷漠地开口:“家父的确是在五年前就死了,当时在座各位应该也都来参加了祭礼,并且亲眼见到了家父的遗体,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
《寂光》
曾记少年轻分付,冷冽杳茫碎空寂。朗润迷温笑始遇,叛变伤怀泣终离。深郁漠沉千丝缕,浑浊璀璨万层梯。天黯雾渺翩飞处,扑朔迷离念狂极。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被有这么多年感情的姐妹*的一天,那照顾自己对自己舒展笑颜跟自己讲着悄悄话的,如同亲人一般的人,却为了她那连自己都不确定的爱情放弃了如此长久的姐妹之情。原本以为在悲哀苦涩的爱情结束后,一无所有的自己只剩下那孤单的亲情,可她没预料到,就连这亲情都是背叛而来的。
你们,是谁?谁又是,你们?她不清楚,也不明白,她只知道,这莫藏青、这龙延府有着太多太多的秘密,而她,亦必须一个一个地去解开谜团,即使要直面天大的谎言,以及不能承受的欺骗,她也要明了这一切。
清石无阻泄春水,凌风有驰破万势。
一瞬间绪终于明白,宋清嘉并不是真心想要与自己对决,不过只是想要她一身的璀璨。
她原本清新俏丽的脸上,布满的是一道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凝固在伤口上,那形状如同蜈蚣一般让人恶心和反胃。她那一双正瞪得圆圆的,黑亮的眼睛,如今看起来,就只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吹出了呼啸的冷风。
那个夜晚,无风,亦无云。天地黯淡得让人感觉身在黄泉,三世的彼岸花开满了整个忘川,那深沉的水如一潭冰碧千万年不化,渺渺的白雾也是千万年不散。可此刻的水里却尽是朵朵刺目的鲜红,如翩然的蝴蝶一般舍弃生命一样地在开放着。
《悲沼》
西沉月影无着地,冷仇洌恨翻飞紧。烟火明媚耀沉夜,冰雪寒澈解魅迷。光舞风旋沙飘渺,鸣泣悲悼刺顽疾。愁云永聚肠断时,远恨赴死两相欺。
四星玉盒是个宝物。它长六寸,宽三寸,高两寸。似玉非玉,似冰非冰,通体雪白,莹润如玉。可触及却如冰雪般寒冷,冰凉刺骨,幽幽散发寒气。而在四方的二十八星宿之中都有一颗星是青色的,所以才被取名为四星玉盒。
“被我清鸣剑刺中心房的人,是一个都活不了的。”叶蓝轩镇定地说,他背过手转眼望向宋清嘉,那目光里满是冷漠的怨恨,还有载不动的杀意。
那次她中了我的毒针,可是你觉得我真会拿确切的药方去救一个与我毫不相干还满身疑点的人吗?
他消失在了正簌簌做响的雪松树里面,仿佛是赴死一般的,带上了他所有的决绝。
玉魂消逝倚梦翎,二星并连指宝名。昂首抬檐苍穹远,寒冰融尽死水惊。
终于,水像被刀切开了一样变成两半,那被深埋在水底的雪白的玉盒又再次重见了光明。
终于,她听到了令她不能呼吸的答案了。但这个声音,却不是熟悉的二师兄所发出来的,这个声音,是那么遥远和寂寥,冰冷和孤独。
等她的眼睛终于能看清楚东西的时候,温热咸腥的血液已经落到地面,渗入冰雪了。宋清嘉望着前方的,自己用反射动作去接住的,在怀里一点一点倒下去的男子没有任何反应。
她仰天长啸,长歌当哭。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冲破了整个黑夜的死气,阴郁的天空裂开一道惨白的细缝,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迎向月光,在龙延府上空一闪而过。
《时沙》
前尘通途今朝黯,隔岁恍惚现哀悲。香甜殆尽执念释,寒潭惊梦宫闱醒。凄厉回首痛已逝,妄奢劫孽枉贪生。天上人间脏浊污,碧落黄泉湿寂衫。
可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师父”就是那个刺了自己一剑的人,他就那么冷酷地刺了下去,没有丝毫恍惚地刺了下去,只为了他想要得到的四星玉盒。
那个身着华服的少年在清风中苍白地微笑着,那笑容里满是遮掩不住的,他一路上的奔波劳累和所经历的疲惫痛苦。风打散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衣服宽阔的下摆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不断翩飞着,却被雨水所濡湿。
那个时候,华服少年纪止渊还定定地站在林间,月光落了他满身,点亮了他的身体。
那不仅仅是为了争夺那个什么四星玉盒,而且就好象是要让整个府邸都化为乌有的痛恨。
这座宫殿处处都透露出诡异的气氛,虽是白色,虽是白天,却让人感到阴暗寒冷潮湿,就像,就像是幽冥鬼怪的住所。
他们原本幼嫩的皮肤被泡得发涨,整个头颅所呈现出的也已经不是原来的肤色,取而代之的是那药水阴沉幽暗的色泽。
人都一样,贪生怕死。
原来自己的命运一直都掌控在自己最亲最敬的人手里,被她利用,被她蔑视,被她践踏。自己却全然不知,还在完成任务之后向她摇尾乞怜,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啊。
夕子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那扇名为仇恨的大门终于重重地合上了。
《泪宿》
前尘已变云烟宿,尔今风云史忆苏。精巧玉石摇曳醉,华美青紫难追步。十指相扣许承誓,浪迹终生不复始。决绝痛恨叛离变,冷洌漠然失情缚。稀释仇冤待消弭,逃生苟活却无路。残月冷照擦寂寥,无人再见泪相濡。
对面的这个女子如同一块溢彩流光的美玉,乌黑炯亮的眼目是墨玉,小巧细薄的嘴唇是赤玉,纤长欣秀的脖颈是白玉。晚来的微风轻轻挽起她长长的青丝,令她显得分外妩媚,如同一朵被海水浸泡得发涨的鲜花,向外倾泻着摇曳的醉人汁水。
她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终于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复杂,荒芜,痛苦。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目光如烈日一般坦然而伤悲,双肩颤抖得足以震撼整个冬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但可惜她们都用珠串挡住了面容,并不容易辨认,但看她们那玲珑的曲线,葱尖般细白的手指,都能够想象出,那必定是绝美的、只应天上有的容颜。
一年后,有一个白衣女子,她眼神冷洌漠然,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她没有欢乐,也没有忧伤;她没有幸福,也没有痛苦;她失去了希望,亦丧失掉所有的绝望。
“你们不用管我,已是一年前就死了的人,现在死与不死对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青苑垂着眼,语气尽是沉沉的死气。
兀地,在不经意间竟又多了一批人,还有一具男子的尸体被狠狠地扔到了他们身旁。青苑拽着襁褓,痛苦地忍耐着绝望的泪水和心中的仇恨。他死的是这么平静,只是眉宇间似乎有着不舍和留恋,即使身体上到处都是为她所留下的伤痕,也掩盖不了他活着时候的英气和俊秀。
林间那兵器的触击声沾染的尽是血腥的气息,而残留下的,只有四具讲述着各自凄凉悲苦的尸体,还有响彻天际撕裂云朵的那两个女婴的哭声,证明着他们曾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