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双响  文 / 特级活鬼

有一点淡淡的哀愁。哀是哀，只是这哀很有点憾惜的况味。烟之一直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可她也会期待一生一世。

或许，是我太轻视爱了吧。

所以，总又觉得，生命越长就越不堪。所以，总又觉得，半辈子，就已经太长，太长了。

逃不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逃不掉的。那种生由心底的*，只有一个人可以赶走。可是那个人，他在哪里？

“他不要我了，他说他要去保护一个他一直想保护的人。”

我沉默。欲言又止，左右为难。

他们是登对的一对。

她唱《下一站天后》。

下一站，天后。

这一站，她已然成为天后。

宿舍里空荡荡的，徒然的四堵墙，很陌生的感觉。洗澡。铺床。又累又困，沉沉入睡。妍把冰凉的手指放在我额头上，我突然醒过来，看见一张憔悴的脸。肤色蜡黄，眼睛浮肿，头发散乱。

“等我，四月二号。”（关于这个期限一定是顾辕告诉他的。）

矜持是每个女子的必修课，对于眼前这份承诺，眼前这个人。犹豫良久，我给他回了一条短信“等你，四月二号。”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有愧疚感的。”

“我就是要让你有愧疚感，让你多看我一眼。”

他再这样一意孤行的话，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我真的希望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可是，还有下文，还有下文，让整件事情发展得越来越不堪。有陌生女子给我打电话说轩在宁思桥等我。

转身离去。一边相爱，一边告别。没有归宿，没有停留。边走边爱，原来我也可以。

这一年，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一年，什么都已改变。

我的举动打动了图书馆老头儿。他当晚就找到不知哪位饱学的吉安人，搜集到一些吉安变迁的蛛丝蚂迹，而且用笔记下几大页。今中午，老头儿兴冲冲跑到宿舍找到我送于我：“我们这地方一直就很著名呢。古代被称作‘金庐陵’，现代被誉为‘红吉安’——可以引为自豪啊！”多么伟大而高尚的老头儿！我激动得差点儿要向他叩头致谢了！

我们115是年龄相差最显著的一个宿舍。最大者姜班长，30岁；最小者才17岁。所以姜班长戏说：115号宿舍“老少咸宜”。

很快，形成两派争鸣，各执已见，皆不罢休。最后在父亲是干部、母亲是农民的“两栖儿子”*同学的调和下达成一致：“二十年后看出息，谁有出息谁伟大！”

都说这一次“*”的中坚力量是77级那批“老三届”同学。“老哥老姐”们经历过“*”的战斗洗礼，又经历过上山下乡的“炼狱”。所以敢作敢为……

从这段对话中，隐约知道姜“老哥”并不想公开批评弃权者，倒是后悔自己作为班长没有走好“瞒天过海”这步棋。

寝室一片寂静。当然没有谁发言站到哪一方去。

我想：校运会我班那个“风格奖”与如今个人“长跑奖”有何不同？所谓的“认真严肃”，难道此一时彼一时？“原则”？哼，“原则”早给狗吃了！

一股暗火在我心头奔突！

静静地看着兵，顿觉他比我高大了许多。这时他正哼歌，那毫无节拍的歌声竟也流泻着优美和谐。我甚至认定：兵是世上最好的人中的一个……

回来的路上，敏说起了他的政治苦难史。

……上月29日那一天，我在楼上教室接到了她的信。拆开一看，差点儿晕过去了。我连看几遍——没错，上面明明写着：“父母不答应，我没有办法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晚饭后去打篮球，以剧烈的运动消泄这不幸降临的伤心事。

著名的“白鹭洲书院”就建在洲中高处的万绿丛中，虽与市井连为一体，却无市井之喧。洲上保存下来的两座古楼，一名风月楼，一名云章阁，金檐飞瓦，雕棂画栋。它们与掩映在绿树丛中的一排排斋舍一起，显示出高雅清静的古朴学风。洲中心的鹭池，系明代万历年间重修书院时所辟；她当然未必能引来白鹭，但却是白鹭洲的象征。

笔记本上只摘记下高尔基的一句话——

人是世界的花，具有能够使自己吃惊的一切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