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宝,女
一个80年后写手,学设计的,喜欢文字和色彩的感觉,喜欢安静地沉浸其中
玛尔莱特,月亮之城。
一个文明高度发达、充满着故事的大都会。
年轻优秀的女医生在兄长的再三恳求下,接收了一位特殊的病人。失忆、嗜血、年轻、孤寂……苍白、俊美。
这个被当作实验品的陌生男子带着他沉睡的回忆和秘密醒来,冷漠疏远地注视着她。
我是林岚,是您的护理医生,请多指教。
手敲响了尘封往事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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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发展至今,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
人类克服了癌症,科学家修补了大气层,飞船畅游在各个星系。所以发生交通堵塞,实在出乎人们的意料……
总以为这种人都英俊挺拔,随时可以从身后变出一只玫瑰花来。可他看上去和她年纪相仿,面容高贵俊美不似真人,带有淡淡忧伤,似有无限伤心事。是为了失去的记忆吗?还是为了失去的人?
关风的声音仿佛催眠,他轻轻说:“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叫Kei。”
他所有的记忆,就是这三个字母。
房间里很暗,她的病人躺在那张椅子上。他金色的头发在朦胧的光线中散出柔和的晕光,衬托着脸庞俊美无瑕,他的皮肤白瓷一般光洁,在半透明中散发着微光,苍白无血色。
这NRS病毒越传越神,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也许就此繁衍出新人类,发生地球人类史上的进化大转变。而她林岚等人会因此名载史册,永垂千古……
林岚忽然想起了Kei,NRS让她对他带有特别的好感和耐心。他现在是刀下鱼肉,任人宰割,无亲无故,孤独*。谁能给他关怀,谁能给他安慰?
那两个男子正当中年,神情严肃,气质冷峻,腰杆笔直,行动干脆利落。
那是常年的特定生活培养出来的举止。他们是军人。
她凑去窗前仔细看。那浅浅的墨水痕迹书写出来的遒劲秀美的英文字体组成一个动人优美的句子:
“今年的秋叶黄得特别早,仿佛把鲜活的生命在夏天里尽情消耗完了一样。”然后一段模糊部分。“他把我拣回来是昨天的事了。这个大胆且衣衫褴褛的孩子把我拣回这里,估计和拣回一个人偶没两样。他的血是甜的,我恢复了力气。那时我就在想,暂时和他一起生活也许是一件值得尝试的事。”
“告诉我Kei,这个病毒是否和麻醉剂一样让人容易上瘾?为何他们执迷不悟?”
“血的味道让我兴奋,我感觉力量一下就恢复过来。其实我也并不是非以血为食,但我就是迷恋那种味道。”
这时林岚突然觉得有一道诡异的目光盯住她的后背,让她浑身不舒服。
正要回头,酒保低声喝:“别动!”
林岚瞪着开枪的高大男子,她可以看到他手上安了消声器的手枪在玛尔莱特柔媚的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荧蓝色的光芒。
那是条链子,银色十字坠,在蓝色月光的照耀下分外夺目。如一颗闪亮的星。
他是个固执的老头般的人物,没有什么乐趣,最大的消遣是下棋,而且棋艺极其精湛。同他对垒,林岚简直没有招架能力。而后她送了他一部多功能游戏机,让他和电脑对垒。
有时候林岚去看KEI,会看见他给人自实验室带回来,表情疲惫,脸色灰白。那一刻,她感觉他真是个实验室里的小白老鼠,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资料上说他有无穷的力量,超强的适应能力。可在她看来,他不过是个病人。一个没有得到应有人道待遇的可怜的人。
她从里面又出一个匣子,搁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里面只是几纸已经发黄发皱的残页。
另一片纸只得残缺的一小半,字迹虽模糊,但书写人用力,更方便辨认:
“感谢上帝还让我活着。
经此一事,我想我们的各种牵绊让我们在精神上已经不可能分开,直到死亡。
KEI睁开眼的时候林岚正窗户边把一大束新鲜的红色郁金香插进水晶花瓶里,清晨的阳光照耀进来,水晶瓶子折射出灿烂的银光。
Kei是那么俊美而高贵,像是十八世纪时优雅的欧洲贵族。古堡里的烛火映在他蓝灰色的眼睛里,走廊暗且长,他握着银质烛台,缓缓走着,黑色披风扫地而过。
他本就不是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
男子拿着注射器,优雅地迈着步子走过来。
林岚已经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不!她年纪轻轻,还未结婚,可不想做公海上的一具浮尸。
可是只有电影里才会在这个时刻有英雄破门而入。她不是少女了,她只得自救。
林岚懊恼。这里居然是鲨礁堡!离玛尔莱特不远的一个岛屿群,水下全是礁石和暗流,一直都是航行*区。
那人说得对,给她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往下跳,她可不是*山伯爵。
伊弘握住林岚的手,他温暖厚实的手掌包裹住她的,轻柔托起,凑到唇边,低头细细吻。那么慎重,那么虔诚,像古代骑士亲吻贵族小姐的手。
林岚感觉那股温暖从手一直蔓延到心脏,让她微微发颤。心神荡漾大概就是如此。
“他说他毕生的遗憾,正是没能报答得了这个人。”
“显然这人同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啊,关系渊源着呢。”费老太太喃喃,“那人是我姐姐的生父。”
他去世于2083年冬,享年七十八岁。他的女儿发现他睡得太久的时候他已经长眠。他的手边放着一本古旧的《费德鲁斯寓言》,他那时的身体状况已经没办法动一根手指头,没人知道这本书是怎么出现在他手边的。他们翻开那本书,扉页上写着‘truelove’。光这个细节就可以拍成二十四集连续剧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智冷静的,没想到过真的有爱上这个浪子的一天。那种完全不考虑明天的单纯的爱,却是觉悟得太迟了。
闭上眼睛,初次见面那幕就在眼前。教堂的门忽然被推开,高大矫健的身影跃入她的眼帘。当时身旁的一个老太太都发出感叹声。
她匆匆走出去。风雪中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落地窗里只看得见一点灯光。不知道伊弘有没有也看着她,注视着她离开。
偶没更新是因为偶很长时间都没办法登陆红袖啊~~~~
冤枉啊大人~~~~
车开到目的地已经是傍晚。林岚滴米未进,风雪却更大,刮得人站不住脚,可视度不过五六米,而且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玛尔莱特已经好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这个年轻的女医生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默默注视你的时候,总让你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
她总是好奇他的内心世界,不知道他同样对她的内心世界好奇。她的笑容和他的笑容一样,都埋藏着一些痛苦。不同的是,他是为了失去的记忆,她是为了无法忘记的记忆。
“我喜欢你,伊弘,非常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快乐的,而且我将永远记得那些点点滴滴。你第一次来我家就摔坏了我珍爱的一艘海盗船模型。我生病谁也没告诉的时候你突然跑来给我熬粥。我病人去世的时候你带我去游吉普塞人的营地。我们去露营,我走累了你背着我。还有很多很多,每一件事都会让我忘不了你,这两年多来你充满了我生活的每个角落。”
下葬的日子是老人自己选的,前一天下了好大的雪,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仿佛老天都赞同她的选择一样。
林岚从那个保险柜里取出那个匣子。
里面有一本资料夹,翻开来,日记的残页就存放在里面,每一页都已经加了护膜。
林岚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借着盏光线微弱的台灯,幽幽默念封面上的字:“如果再见到汝在多年之后,我如何贺你,以沉默的眼泪。”
这是我来到玛尔莱特的第三天。
我没想到过自己会来到这个城市。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火车已经进了站,那个跟踪我的男人已经联络上了同伙,我不得不下车以摆脱他们。
很可惜后来警察来得太快,我只得放弃吸他们的血,把尸体丢弃在那里。它们和这个臭名昭彰的城市非常匹配。
我也和这个糜烂的城市非常匹配。
醒来的时候Soya趴在床边睡去,看样子我病得不轻。
我摸他的脸,他的头发。他健康且正常,他是上帝的孩子。
林岚厌恶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陌生人,成熟妩媚,浑身散发一股妖气。她想起古代神话故事里,妖怪吃了人,变做那人的样子在人间招摇撞骗。她此刻就觉得是什么妖孽变做了善雅站在她面前。
1月27日阴
Soya终于决定结束他在学校的求学生涯。他在孙少康的带领下,结识了帮会里的人。
7月29日晴
少洁开始插手帮会里的事。这其实是我意料之中的。这个聪明的女孩子不会让自己被排除在外,我看得出她虽然从来不说,但她的复仇情绪一点都不比她哥哥低。
少洁担心我一个人太闷,给我带来了一本《费德鲁斯的寓言》,是我当年送Soya的那本。显然现在Soya把它摆在了他们家里的书柜上。
她走后,我在书上写下“truelove”。这是我们最后温情开心的时刻。
她想起了日记里最后一句没有完结标点的话“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忧伤。而我将把这段记忆留下,重新开始我的旅程”。
几十年前,KEI选择遗忘那段痛苦的经历,是他自己的决定,即使他已经忘了。
又一声爆炸声响起,紧接着是近身搏斗的声音。林岚已经闻到了火药和灰尘的味道。窗外的灯光把窗帘照得血红,远处枪声和爆炸声起伏不断。
她穿上大衣,掏出善雅的那把枪,紧握在手里。
伊弘目光死死盯着火光浓烟中的那个身影,眉毛紧锁。忽然有两个黑衣人也出现在Kei身旁不远处,很快就要抓住他。伊弘不再犹豫,迅速掏出枪,瞄准那个身影,扣下扳机。
林岚瞠目结舌。
在密林中足足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见到身后没有人追来,林岚才稍微放松。看Kei,他脸色虽然不好,但是毫发无伤。伊弘还是那个挺直专著的背影,陌生且让人觉得安全。
林岚出去找Kei。
他就站在屋外的雪地里抽着烟。月光下他的金发笼罩了一层光晕,让他如同天使一般。他是否在想着家乡的雪夜?他消瘦单薄的身子在猛烈的夜风中微微摇晃,却又像一棵松一样屹立着。
善雅的呼吸渐渐加重,握枪的手开始发抖。
林岚看准时机,声音轻柔道:“善雅,你不行的,你不是那种能杀人的人。”
善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
善雅苦笑起来:“林岚,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让你今生享尽众人宠爱,甚至有人愿意为你送命?”
林岚木木地抱着伊弘,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
她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推开那把枪,就看到枪口迸射出刺眼的光束,再看到那束光芒消失在她的胸口。
身子仿佛没有重量,轻轻腾起,向后飘落。似乎就在那刻,她化做了一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