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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夕露迈出清音宛时已过正午,初冬的阳光灿灿照于城头,广袤天地间弥散着北风清冽的味道,就象他的味道。她深深吸入那清冷的空气,举目远眺。天空碧蓝无云,树木的叶片已落尽,只剩下残留着积雪的熟褐色枝干,却仍挺拔于天地之间,诉说着顶天立地的毅然。 他不在城中,今日比以往晚起了一个时辰,早膳后与随从骑马出了城。两位郡主午膳后正在书轩中下棋。这是她醒来后侍女告诉她的。 夕露不知该如何形容醒来之后的感觉,没有太过失落,也没有太多欣喜。感觉,自己更象是他的猎物,被他的意志所征服。疼痛和身体的不适都不算重要,重要的是不要爱他太深或奢望过多,免得将来失去他的宠爱之后,痛苦难以承受。毕竟她无法掌控住这个自负到狂狷的男子,他天生不会被女人所羁绊。但,她做得到吗?她轻轻叹息,叹息融化在风里。 “公主姐姐为什么叹气?”伊绮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夕露回过头去,看见伊绮娅郡主正从书轩那边走过来。夕露对她展颜微笑,“你们不是在下棋么?胜负如何?” “有胜有负。”伊绮娅挽住夕露的手说:“到书轩里坐吧,外边风冷,你会冻着的。” 夕露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与郡主拉手步入思定书轩。娅姿娜正坐在棋盘一侧,看见她们进来便起身相迎,含着调皮笑意。“夕露姐姐,今天父王比平常晚起了一个多时辰,你说是为了什么?” 昨夜的情景重现在脑海,夕露的脸立时锦霞双飞。她们当然知道郡王昨夜睡在清音宛,城中的侍女侍从大概无一不知。 “父王虽然晚起,但是今天却格外精神抖擞呢。”娅姿娜有些夸张地观察着夕露的脸,笑说:“夕露姐姐是用什么办法降服他的?” 降服?是他降服我还差不多。她在心中说。 娅姿娜好象决心不放过她,又笑眯眯地追问一句:“那你说,与他在一起是不是很幸福啊?” “娅姿娜,这些可不是女孩子该说的呀。”夕露用手掩住发烫的两颊,不想在她们面前流露出难堪的娇羞。她只比郡主们大了几岁而已,身份上却已是她们的长辈了。 旁边的伊绮娅却问得更加直接:“公主姐姐来年会为父王生下继承人吧?” 夕露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一时竟呆住了。 “明年我和娅姿娜就要出嫁了,公主姐姐一定要为我们生下一个弟弟,成为这里的少主。”伊绮娅振振有词,“父王今年三十一岁还膝下无子呢,姐姐为他生下继承人,就会完全拴住他的心了。” “那……这个……”夕露一时说不上来,半晌才想好了该怎样说。“那他这此年来为什么都没有子嗣?” “父王身边虽然有女人服侍,但是她们不是正妻,甚至连侍妾都不是,没有资格成为郡王继承人的母亲。”伊绮娅表情有些犹豫,“也许就是这个原因,父王不会允许别人生下他的孩子吧。” “不过,他真的很在意你。那天你刚到慈光城下就出了事情,他亲自出手救你,只带你一个人进城。为防有人故意在马车上做了手脚,父王还命令所有车马人等都不可入城,一律送到莲华城接受盘查。” 伊绮娅的一席话说得夕露吃惊不小,这些内情她全不知晓。 “还有啊,那两个舞姬是耶律叔叔前年送给父王的。前几天你生病时,父王已经派人将她们送还给耶律叔叔了。”伊绮娅说得十分肯定。 他将那两个舞姬送走了,所以他说今后不会夜不归宿。夕露点点头,又满眼疑问。“耶律叔叔又是什么人?” 娅姿娜抢着回答,“是父王的一位好友,叫耶律旌风,是契丹辽国的王族后裔。那可是个真正的人物呢!”她随即一笑,“如果不是太老了些,我和伊绮娅都想嫁给他呢。” “谁要嫁给他呀!就是一张脸好看得要命,人却狂妄嚣张得不行。”伊绮娅也笑,“还送妖艳的女人给父王,我说他把敬叔叔和父王都带坏了呢。” 她们的语气里是不加掩视的喜爱,那么能与两位郡主如此熟络,又能赠送舞伎给王爷,可见此人与辽北郡王交情非浅。夕露不知不觉也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他也常去莲华城吗?” “耶律叔叔在我们北边接近鞑靼的地界买下了一个山头,建了一座擎风山城。他每年只来我们这儿一、二次,多数时候都是邀请我们到他的山城去做客,不然就是一个人到他在天山的牧场去了。”娅姿娜回答。 “什么山城呀,我看不如叫做山寨,耶律叔叔就是山寨大王,他的气质颇有草莽英雄的意思哪。”伊绮娅接着道:“父王今早吩咐十日后要在慈光城为夕露姐姐庆祝生辰,到时敬叔叔和耶律叔叔都会被邀请出席的,那时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为我庆祝?他并没有对我说啊。” 娅姿娜呵呵笑起来,“当然,那时你还没有睡醒呢。” 26 他归来时已近黄昏,身上带着风里的寒气,脸上和衣袍略染尘灰,靴上也粘着黑色的泥土。 夕露由桌边站起,一福为礼,“王爷。”决心要与他相敬如宾过一生,即使冷淡疏远一些,也要他对自己有起码的尊重。 他却显然不这样想,随手挥退近前服侍他更衣的侍女。“夕露,你来。” 他要我服侍他,不过一个女子侍侯自己的夫君也是应该的吧。 走到郡王面前,双手为他解去披风和外衣。宽宽的水袖滑落到臂弯,未曾想过自己这双持笔绘画的手,此时甘心情愿地服侍风尘一身的男子。 从侍女的托盘中取过热气腾腾的手巾,默默为他拭去脸上的尘埃。她的眼睛落在他鬓角、唇边,就是不与他眼光相对。湿巾下的纤指抚过他眉峰、颈项,细致如春风化雨。 郡王握住夕露的手,“以后你亲自服侍我。” 夕露抬头望了他一眼,旋即重又垂下双睫,继续为他整理衣袍,轻应了一声:“是。”她发觉自己原来是喜欢服侍他的,即便就这样一生她也会甘心情愿。 他拉她手走入内室,刚一绕过屏风便吻住她嘴唇。象个口渴的人强烈的需要掬一捧甘甜的泉水入口,而那泉水就是她温柔美妙的唇。它红如初绽的花瓣,纯美的感觉烧着了他。她在郡王怀中有些躲闪,他的唇暂且离开她,两臂却依然不放,将她温柔禁锢于胸口。“你后悔了?” “……不。” “那为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 “快要晚膳了……王爷……还是快些更衣吧。” 他展唇而笑,“女子出阁后要称丈夫为‘夫君’吧,”他的手指托起她泛红的香腮。“叫我‘夫君’。” “那,只能在没有别人时才可以。” “现在没有别人。”他的唇移近她,准备继续刚才那意犹未尽的吻。“我还不够做你的夫君么?” 他的热气吹拂在她唇边,期待的意味很明显。夕露知道自己又将屈服于他的意志,这男人真的叫人无法拒绝,不如放任自己不再自我挣扎吧。她轻轻叫了一声:“夫君。” 他吻住娇美的花瓣、吻住她的甜美。他的亲吻是攻掠、是蹂躏、是宠爱、是追逐,哎,都无所谓吧。夕露闭上眼睛,至少我是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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