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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渐渐入夜了,他没有出现,夕露有些安心、有些失落。也许他不会来了吧? 浴房中水气未散,温湿的空气呈半透明的朦胧。夕露半躺在长椅上,显然已经沐浴更衣完毕。微侧着头,眉心舒展,合起的双目似睡非睡,透白的脖颈上隐现一线金丝。她穿着宫女们为她缝制的那件红衫,水红色的褶裙长长拖于地面,勾勒出双腿优雅完美的弧线。 一名侍女在添加香炉里的薰香,左右两名侍女正为她梳理长长垂地的头发。她们看见郡王进入,刚要行礼,便被他示意退下。侍女们轻巧地退去,无声无息。 郡王就一直立在原地,欣赏映水红莲般的睡中美人。而夕露并没睡着,渐渐发觉梳头的侍女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空气中原本的宁静和香氛有些微的波动。 猛然明白是谁站在自己的面前,她转头睁开双眼,王爷的身形立即映现在她黑色眼瞳。不,她不要在他面前总是受惊的白兔一样惊慌欲逃,即使要逃,又可以逃到哪里呢? 她在他的注视中缓缓调整坐姿,她要自己在他面前永远保有无懈可击的端庄仪态。她低首垂目,不知自己外表的宁静能否掩视内心的不安。 “你准备好了吗?”郡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夕露未料到他是这样直白地开场。她应该明白吗?他要她,居然象是一种恩赐。在这里,他与京中的帝王一样,临幸每一个宫人都要令她们感恩戴德。但,我并不是后宫中侍君的妃嫔,即便不是身为公主,我仍是一个有自尊的人。让我屈辱乞怜么,我情愿选择失去你! 她抬头与他对视,告诉自己不要被他强悍气质征服。“王爷,我不是莲华城中的舞者,没有您的恩宠也可平淡度日。” 郡王眼底的光芒稍有掠动,他从未被哪个女人拒绝过。当然,眼前是一个傲骨铮铮的公主,她要的是一份平等互爱。她喜欢用那强做的坚强,力不从心地要求自己变得坚不可摧,然而本质却是无可言喻的柔弱之美。两相对比,更叫人无限怜惜。 “你在拒绝我吗?”他忽然有了逗她的兴致。“你以为你拒绝得了?。” 她变得无比严肃,美丽的脸儿绷得紧紧。“我不能,但是至少我会守住自己的心。” “汉女应该知道以夫为天的道理,你的身心应当全系于我。” “……”她朱唇欲启,却又咽下即将出口的话。重又低头,她的目光只及他的衣襟。“如果王爷希望这样,我可以保证做到。不过……”她倏然扬起明净眼眸,“如果王爷将夕露视为掌中玩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大可不必。” “公主,你这样会令我失去耐心。”郡王的语调中含着警告的意味,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玩味的兴致,可惜夕露看不出来。“公主希望新婚就成弃妇么?” 她起身与他对面而立,事已至此,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退缩。“如果你很快就会弃我而去,就请留给我一个完整的身心,让我一生守住自己。” “你以为我会答应?” 她抽身想从郡王身边绕过,然后结束今夜这番危险的对峙,从此不再奢望他踏入她的空城。然而,却被他的五指握住红袖下的手臂。 “你的命已经两次被我所救,早就该以身相许。”他的目光掠过夕露的粉颈,“何况你身上已戴着我的信物。” “我可以还给你!”她抗议,手腕已经被他捏痛。 他的心没来由的疼了一下,是她眼中的倔强和受伤化成一根冰凉的银刺。他不想再逗她,是时候直奔主题了。 郡王松开她的手臂,转而用两臂环住她的纤纤细腰,使她不用再妄想逃开。“夕露,我只问你一句,”他目如星汉,沉稳而笃定。“你爱我吗?” 夕露不可置信地仰望面前的男子,忘了刚刚想逃的冲动。不对,完全不对!她想起郡王早上对她讲过的话,我不会再夜不归宿……你也不要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那分明是一个男人所能讲出的最郑重的承诺。她有一丝醒悟,醒悟自己没有真的做到体会他与读懂他。 “你爱我吗?”他再次问她,话语中已热气灼灼。 夕露仍然目不转睛地望住他。一定要我说吗?我爱上你了,早在失去知觉被你抱入慈光城时,早在从城头上远远望见你的背影时,早在与你在思定书轩相对的静夜中。我从不对自己承认,但当你问我是否爱你,我忽然发现我已经不能自拔。 她的答案在她水光滢滢的美目中,但郡王却固执地再次用双手握紧她双臂。“说出来!”象是命令,又象是请求,他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只是无比执着的听凭意志牵引。他向来把持得住自己,此时的例外是从没有过的失控。 面对着他,夕露感觉得到自己那薄弱的矜持的防线正在溃散……爱上你并不是我的错,要求你的爱也并不过分吧?我愿意对你说一千一万次——“我……爱你……”象被催眠了一样,夕露轻柔吐出这几个字,字字清晰,珍珠落盘。 有一秒钟,他如铁水将要凝固般纹丝不动,下一秒却已将红衣的美人拦腰抱起。夕露唇中的一声惊呼被他的一记烈吻打散在湿润温暖的香氛中。 他抱夕露跨入内室,将她放在金丝纱帐之内。平日用的粉红丝被早已被撤去,换上了金红相间的云锦铺盖。一块平展的白绢铺在锦褥上,宛如月色皎洁。对白绢用途的揣测,令她心跳加速。郡王回身熄灭灯光,在帐外解去上衣,男子的轮廓有着钢健无比的线条。 金丝帐在夕露的眼中变作忽近忽远流动的色彩,他气息与身体的迫近令她几欲晕眩。下意识的闪躲和退缩,身躯无可避免地落在白绢上…… 初夜的落红染得白绢上落樱缤纷的美艳。丈夫的抚触和不容抗拒的占有,象一团火焰。这一夜他没有让她觉得冷,他做到了。 天光微晞时分,郡王才让她在自己怀中入睡。他真切地感到一种身心从未有过的满足在四肢绵延。这种感觉来自怀中莹晰如雪的少女。不,她已不再是少女,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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