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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班里同学们聚餐，由赵淼组织，她是团支书。蓼星和甄玉莹回到自己的宿舍时，两张大方桌子上放着盛满饭菜的饭盒、罐头、水果、启了盖的酒瓶。三十六人全部到齐，上下铺上坐满人，甄玉莹也挤到蓼星的铺上。“鲁迅”和赵淼的秘书“无盐”几个人倒满了酒，一切妥当后，蓼星举起酒杯环视一圈，“来，为我们的祖国干一杯。”大家互相碰一下，抿了一口，蓼星向大家亮了盅底要他们干完。“无盐”等又斟一遍，蓼星提议道：“为各位舍弃约会加入到集体活动中干一杯。”同学们“噢”地叫起来，有的互相揭底，宿舍里热闹极了。吃了一会，蓼星又举起第三杯酒，“为今晚上辛苦了的赵支书和同学们干一杯。”赵淼看着蓼星的床铺说：“辛苦还是你的上铺，五位千金，两吨半啦。”众人哗哗鼓掌、跺脚，惹得楼下的人把暖气管砸得山响。轰闹中，俩人的目光对了对，接着移到蓼星的下唇，那个地方还肿着，白酒一蛰更疼了；她双眼中起了火苗，随之和甄玉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看到幸福满足的脸、笑盈盈的眼和厚起的下唇；赵淼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的红酒洒到“鲁迅”的肩上都未发觉。
同学们吃着、喝着、闹着。几个喝白酒的哥们划拳，捉对厮杀，女同学们分成啦啦队助战。蓼星不时地看赵淼，可她绝不看蓼星和甄玉莹，自顾和“无盐”她们小声地说着。心慌意乱的蓼星，出拳时屡有错，连喝不少，一会就晕了。甄玉莹从铺上跳下说：“我替你喝。”同学们乱道：“难怪蓼星今晚的眼中不放绿光，恶狼吃饱了。”“红粉知己助阵，”她爽快地应道：“我就是他的红颜知己。”同时挑衅似地向赵淼射去，两道眼光粘在一起。一个是秀眉微挑，一个是口角含笑，谁都不甘示弱。双方角斗着、僵持着，寝室静下来，只听见互斫的眼光。
为打破冷战，蓼星举起酒杯对甄玉莹说：“喝了它。”她并不接过，就手中吸干了酒，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同学们拍手叫好，有的干脆把俩人往一块挤，要喝交杯。这时“鲁迅”附耳说道：“三水生气走啦。”
排开众人，跌跌撞撞奔出，见她并没有上楼回宿舍，而是准备下楼。急忙去追，下楼梯时腿一软，几乎摔倒，被甄玉莹从后面抱住，蓼星扭头对她说：“你去喝酒吧，我下去走走。”
“喝醉了还往哪去？”
“没醉，”脚一软就俯冲下去，她一手抓栏杆，一手环抱腰，喘道：“一次下三个台阶还说没醉？”
“平时只能下一级，现在能下三级，不比平时更有力？”蓼星强道。
“好好，你没醉，想上哪？”
“找她。”
“啪”一记清脆耳光搧在蓼星脸上。抬头愣愣地看她。她不顾地嚷道：“就那么喜欢她？”蓼星小声对她说：“我爱她。”她象吵架似地叫道：“我爱你，你也说喜欢我。”
“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我爱赵淼，”对她小声说罢，蓼星鼓足劲喊道：“赵淼，我爱你。”下面楼梯上的脚步声停顿一下，又更轻松地响起，各宿舍的人伸头看看就缩回去了。
“真让你气死了。”她猛一跺脚碰到蓼星复原不久的脚踝，蓼星“哎哟”一声，抱脚坐到台阶上，出了一头的汗，酒倒醒了。小声对她说道：“玉莹，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
她蹲下来揉着蓼星的左脚问道：“你和她相爱还理我吗？”
“肯定理你，不过爱是排她的。”
“我怎么办？”
“还是你说的做一对知己。”
“我不干，”哭着往楼上跑去。
蓼星就这样抱头呆坐着，同学们让回宿舍去休息，对他们说自己要清静一会，你们继续玩吧。这里是她上楼必经之地，她肯定会很快回来。古有农夫守着大树盲目地等，我这个现代进士也可靠楼梯有目的待。果然，没一会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见蓼星呆坐着，她也傻在下面平台上望着。蓼星抬头看她一会说：“过来！”
“干么？”
“聊聊。”
“找你的红颜知己。”
“现在要谈情说爱，只能找爱人。”
“你醉了。”
“醉了十八年，现在却清醒过来。”
“继续喝去。”
“有一件大事需要办理。”
“办你的事去。”
“需要你的参与。”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你已经知道。过来。”她慢慢地上来，蓼星指一下旁边的台阶，她顺从地坐下来。说道：“想说什么快点？我们这样会挡别人的路。”
“那就快给我个明确答复。”
“什么？”
“别装！”蓼星盯着她说道。她凝视双眸，小声地说：“爱。”
蓼星进一步地问她：“爱谁？”
她很干脆地答：“爱你！”
“我是谁？来点干脆的。”
“我爱蓼星。”
“我已晕了，听不清，大声点。”
她央求道：“别疯了，同学们都要睡觉。”
“平时的你太端庄、太文静，疯一回有什么？”
“我爱蓼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竟然站起来大声喊道。态度之庄严足可与几十年前的这一天，老毛在天安门那会相匹敌，声音大到把同学们的头又拽出来。
“这不结了吗？不过可惜呀！”蓼星的声音把伸出的众多头颅压回各自宿舍。
“可惜什么？”
“我梦里设想过很多场景，很多台词一点没用上。”
“别酸了，你爱我吗？”
“从心底里、骨髓里发出的彻底的、全部的爱，我整颗心都是你的。”蓼星大声地讲着，要不是学校明面反对，明天真可拿到校刊上去，教一下后辈们。她弯下身小声问道：“甄玉莹怎么办？”
“咱们可以谈谈。”
“人呢？”
“回你们宿舍了。”
“走，上去，”说着伸出她白皙的手拉起蓼星，握住她手相视一笑，缓缓地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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