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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不断的爱(10)    文 / 冷雪峰

儿子诞生

“运动”总是轰轰烈烈而且是瞬息万变的,张鹏举被批判没有过多长时间,农场的中、小学生组织的“红卫兵”、“红小兵”而且很快就分成了两派。说也奇怪,大家都说自己是“革命的造反派”,而指责对方是什么“保皇派”,还都手举毛主席语录,高喊着革命口号相互攻击着。学校的领导也被他们分成了革命的和反革命的了,一派的“红卫兵”攻击另一派“红卫兵”所拥护的领导是什么“走资派”……接着,很多生产队也出现了“红卫兵”的组织,而且也分成了两派,张鹏举所在的生产队也分成了以反对指导员为首的“造反有理红卫兵”和以反对生产队长为首的“毛泽东思想红卫兵”两大派别。互相攻击的“大字报”也在大礼堂里挂得密密麻麻,什么“陈芝麻烂谷子”,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都能“上纲上线”的拿出来辩论一番。而王德宾、刘成、苏子文和大多数北京青年都组织在一起还成立了什么“金猴战斗小组”加入了“造反有理红卫兵”的组织,并且在“红卫兵”全国大串联时,他们也开始“长征”了……
两派在互相的辩论中,一是对批判张鹏举等人的做法有了分歧,而且都拿不出什么有利的证据来,也就放松了对他们的批判。二是两派都忙着高喊“打倒走资派”的口号在互相攻击着,也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管理张鹏举他们四个人了,虽然他们白天的劳动还是有人“监督”,但是晚上他们已经被释放回家了。
张鹏举回到了家中,立刻和沈晓延都非常激动得拥抱在一起,沈晓延真是久别重逢一般,那微笑双眼里泪水不断地流淌着。她早就得知张鹏举可以回家居住的消息,不但炒了好几个菜还杀了一只鸡,另外还烧了一大锅的开水。吃过晚饭后,俩人一起痛快地洗了个澡,互相帮助地搓掉了身上一个多月的污垢,他们又可以更加恩爱地享受夫妻生活了。
由于出身不好,张鹏举没有参加任何的“红卫兵”组织,这也给了他很好的机会,不用在下班后还忙着写什么大字报了,参加什么这个会那个会的了,不但可以很好地休息,还可以更好地照顾自己那怀孕的妻子。他全部地担负起了一切的家务,什么担水劈柴、洗衣做饭、养鸡喂鸭的全都由他一人承担了。
每天清晨,大家都是在生产队那高音喇叭传来的“东方红”乐曲声中起床,又都在毛主席语录的播放中洗漱、整理家务和吃早饭,而后各自去完成自己的工作。虽然两派在互相辩论着运动中的问题,但是农活是不能耽误的。场院上的扬场机高高地喷吐着一股股小麦的巨流,好似一条长龙欢快地飞舞,又好像是一座拱桥连接着两座由小麦堆成的高山,两座小麦山的周围是舞动着的木锨、铁撮子和竹扫把的人群。驾驶拖拉机的工作,那可是“重要”的工作岗位,必须是由革命的贫下中农来掌握的。因此张鹏举就被派到场院去干扛麻袋的重活了,经过扬场后的小麦,有的作为明年的麦种需要储存在囤子里。当时还没有砖瓦和水泥的粮食储藏库,只能用由原木和木板皮垫底,铺上苇席后再用苇箔一圈一圈地围成圆囤子,随着里面粮食的增高,一圈圈的苇箔也在增高。增高到一米五以上时,扛麻袋入囤就比较困难了,因此需要搭上跳板再往上入囤。张鹏举身体强壮,百十斤的麻袋扛在肩上,走在只有三十公分宽的跳板上如同走平地一样。除了小麦种子入囤,就是出口粮食装车了,这些都是重活。那一满麻袋的小麦都要装到一百八十斤,两个人抓起麻袋的四个角,用力一抡就能放到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个人再扛着麻袋送到解放牌儿汽车上,每一辆汽车都要装满五吨多的小麦才能开往火车站,再把粮食运往全国各地。一天下来,经过张鹏举肩上的小麦也得有三、五吨重。沈晓延也在场院干活,是用木锨把小麦传到扬场机那里的工作,张鹏举的劳累,她看在眼中心疼在心理,回家后虽然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是要抢着干些家务活的。
两个人互相抢着干家务活,又互相心疼对方的劳累,互相关心对方的身体健康,这样的小两口儿能不幸福吗?
……
他们的生活与生产队的农事活动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场院上的小麦刚整理完,新收获的大豆又一车车地运到了场院,除风、晾晒、扬场、入囤又是紧张的劳动。
天气越来越冷了,大豆还没有收割完就下起来大雪了,刚是十月中旬,这场半尺厚的雪,可给人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因为它白天会融化一部分,形成了粘雪,晚上又会冻起冰来,干活的人们带着手套去掰老玉米,没掰出百十米远,手套和棉鞋就都湿透了,手、脚都冻得如同猫咬一样的疼痛,活儿还得干。没有几天雪化完了,可是地面却泥泞不堪了,肩上背着苞米筐,脚下是鞋在泥里淌……
农活在不误农时地进行着,“文化大革命”也在一步步地深入,上海刮来的“一月风暴”也急坏了农场里的两派的头头们,因此运动更是如火如荼了。农场的两派又都与省里的两派“造反派”挂上了勾,从总场、分场到生产队也都联合在一起了,一派是要“炮轰潘复生、打倒赵去非”的叫“炮轰派”,另一派是保卫潘复生、赵去非的叫“红色造反派”,因为他们成立了“红色造反联合指挥部”也叫“红联总”。不用说生产队,就是总场的两派里,能有多少人知道“潘复生和赵去非”的事情呢?还不是跟着瞎嚷嚷?(那时可不能这么说)其实生产队分成的两派,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好多人在平时就有过意见分歧,因此在运动中你在这派,我就在那派了。其中还有一些人平时对某个领导,或是对某个人有成见,便利用这个机会大发私愤,大搞个人的人身攻击,乃至于大打出手……
由于电台的广播、报纸的宣传、还有更多的什么“小道消息”的传播,农场的形势很快就与全国的形势相似了,农场也搞起了揪斗、抄家、挂牌子游街、严刑拷打,两派也在某些人的煽动下扩大了摩擦,也形成了要武斗的局面。
……
67年的3月初,北大荒依然是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的没有一点的春意,张鹏举的草房里却温暖如春,他和沈晓延的爱情结晶——他们宝贝儿子就在这时诞生了。不管外面世界如何激烈的动荡,草房里三口人却享受着平静、温欣与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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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3-11 发表 | 本章责编:长空无忌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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