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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彻夜未归，今天她必须早点回去。和莫子轩吃完东西后，她便马上回了家。
“昨天去哪了？女孩子家，不要在外面过夜。”叶妈妈的思想过于老旧，但却是一心一意地爱护女儿。
“妈，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她习惯性地亲亲母亲的脸颊，和所有做女儿的一样，她也喜欢在母亲面前撒撒娇，即使是这么大了，她还是喜欢和儿时一般亲亲母亲，在母亲的怀里寻找温暖。
“小晴，你年纪不小了，要多为自己将来着想。后天你休息，我帮你约了李叔叔的儿子相亲，记得打扮漂亮些。”
又来了。小晴不禁叹气。
她其实并不反对用“相亲”的方式作为男女双方相识的开始，因为人与人的交集是有限的，而“相亲”只是提供了多一种的交集方式，为人与人的相识和相处增加了一个交集点。
或许是因为父亲早逝，叶妈妈一直想快点为女儿找户好人家，让女儿有个好的归宿，再加上小晴的年纪也不小了，叶妈妈心急如焚，不断安排相亲，否则，小晴也不会在短短五年时间就谈了五次恋爱。当然她相亲的次数远不止这个数字，但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千篇一律的相亲太过频繁，让她对恋爱对婚姻产生了一种倦怠的感觉，让她对“相亲”二字完全提不上兴趣。
但她明白母亲的心意，不忍违逆，只好默允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脑中却突然浮现莫子轩的脸，让她不禁一震——难道自己对他……不敢再往下想，索性将被子拉得老高，盖住头，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醒来，见到的是一道曙光，那么一天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如果看到的是阴雨绵绵，心情也会开始变得忧郁起来。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小晴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的城市，不禁叹了口气。
“你今天应该不会以天气不好来拒绝我的晚餐吧？”一旁的高维宇开玩笑似地说道。
“怎么会？欠了你两顿晚餐，今天无论如何要补偿的。”小晴冲了杯咖啡，拿着匙子缓缓地搅动着。
高维宇不禁皱眉：“中午只喝咖啡吗？”
“吃不下。”
“那可不行啊。我们医务工作者的健康是很重要的，如果连我们都倒下了，谁来救治那些病人？”高维宇的年纪虽然不比她大，可说起话来俨然一副长者的口吻。
在高维宇的坚持之下，他们进了医院的餐厅，才吃了两口，小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姐姐有没有吃饭啊？”熟悉的声音让她一愣，心跳似乎漏了半拍，一股莫名的喜悦流窜过四肢百骸。
“都说不是你姐姐了。你今天不用采访吗？”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专心一致地和他说话，却让对桌的高维宇纳闷地看着她。
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又拾起筷子。
“要啊。我正开车去邻区采访。”
她一惊：“你在开车？开车时应该专心一意，这样很危险的。我马上挂电话。”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真不愧是七十年代的女性代表。现在边开车边讲电话是时尚，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管他时尚不时尚，总之开车时不要讲电话！我……”她正准备挂电话，电话那头突然一声巨响，她一震，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子轩，莫子轩……”她冲着电话大叫，却没有半点回音。她心急地不断呼唤，过了半晌，才传来微弱的声音：“我……我出车祸了……”
在赶往莫子轩受伤送治的医院路上，小晴的脑海中不停浮现一幕幕叫人心惊胆颤的画面，她实在不敢想像莫子轩的伤势，如果他因此丧生，那她该怎么办？她此刻才戛然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
二十二年前，她记得也是在一个雨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躺在冰冷的马路上，雨水混着鲜血流了一地，她傻傻地看着躺在车子下面的父亲，忘了尖叫忘了哭泣，只呆呆地看着血水流过她的脚边……至今她还记得这场车祸，是因为它给她带来难以磨灭的伤痛。二十二年后的今天，她不想再重来一次，因为她已经无力去承受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她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男孩。
“请问，有没有一位叫莫子轩的病人？他是车祸送进来的，他……”她焦急地询问着。此刻，她脑中一片混乱，连声音都在颤抖。她很想马上见到他，可是，她也很怕见到他……
“叶小晴。”熟悉的声音让她一震。
回过头来，她看到一脸笑容的莫子轩。
他看上去还不错，至少没有少胳膊断腿，只是额头上包着纱布，衣服有些脏。
“你……”她诧异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他额头上有伤，她也许会怀疑他出车祸的真实性。
“让你担心了吧？雨天路滑，不小心和前面的车撞上了，幸好双方都没什么大碍，只是车子撞坏了一点。”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满不在乎的口气突然让她感到很生气。
她觉得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起来。她没有理他，转身便走。
“喂，你都来了，怎么也不安慰一下就走？”他拉住她的手。
“放手！”她想甩开他的手，可他抓得很紧。
“你哭了？”他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干嘛要哭？像你这种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我哭。”她甩开他便走。
他突然拉着她的手腕，用力一带，把她拥入怀中。
她一惊，想挣开他的怀抱，但却被他抱得很紧。莫子轩低着头，在她耳边喃喃：“谢谢你。谢谢你关心我——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关心我。”他的话让她突然觉得心酸。她放弃了挣扎，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因为他有伤，叶小晴暂时充当司机，开着他那部有些变形的车子，把他送回了家。
莫子轩的家很大，可是满满的照片和乱七八糟放着的杂物让他的房子显得很拥挤。
“不愧是你的房子——和你如出一辙。”
叶小晴的感叹惹来莫子轩的大笑：“哈，看来你跟我在一起，连幽默感都增加了不少。”
叶小晴瞪他一眼：“如果不是看你有伤在身，真想好好教训你一下。”
“如果不是有伤，我才不想让你当司机送我回来呢——你开车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想起她慢得像乌龟的开车技术，他就直叹气。
“开车最主要的是稳。再说，你又不赶时间，用得着开那么快吗？经过这次教训，看你以后开车还敢不敢乱来。”
可能是因为有伤，又或者是小晴的坚持，莫子轩是难得听话地去卧室休息了。
看着脏兮兮的房子，小晴不禁叹了口气，动手开始收拾、打扫、准备吃的……。等她把这些都忙完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咦？你怎么在啊？”睡了一觉起来的莫子轩诧异地看着她。他环顾了一下房子，不禁啧啧称奇：“你家还真漂亮！”
“什么我家？这是你的家。”叶小晴好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没睡醒，又或者是撞傻了，居然连自己家都不认得。
“什么？我家？”他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突然大叫：“你怎么乱动我的房子？你动了我房子里的东西，我不知道放哪，要怎么找啊？”
帮他打扫，他还有脾气？叶小晴不禁感到委屈：“东西要清理之后，找起来才方便嘛。如果不知道放哪，我可以一一告诉你。”
“不必了！总之，你以后千万不要动我的东西，OK？不送了。”他简单明了、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让她感到既委屈又伤心。
她把围裙往沙发上一扔：“当我多事！”甩头便跑下了楼。
她丢下一切，在他家当了一天保姆，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这样对她？她真是犯贱！叶小晴不禁狠狠地骂自己。莫子轩？——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第二天，她休息。同时，也记起前一天的再次爽约——因为莫子轩的关系，她没有和高维宇如约共进晚餐。
“维宇，不好意思，昨天又爽约了。今天晚上吧。中午我去相完亲后，就给你打电话。”她对着电话那头，毫无避忌地说相亲后打电话给他。也许是和高维宇太熟了，又或者是相亲次数太多，总之，她完全没有要避忌的意思，说得很坦然。
“小晴，快点。要迟到了。”叶妈妈在门外催促起来。叶小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相亲的地方是一间很有特色的餐厅，听说是刚开张没多久，但生意却异常地好，甚至要预定才有吃的。今天相亲的对象是李叔叔的儿子，李叔叔是叶妈妈以前的同事，人很老实，听说他为了今天的这次相亲，十几天前就在这个餐厅预定了位子。
李叔叔的儿子李德和李叔叔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实”得一言不发，而李叔叔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代言人”：“我们家阿德人很老实，因为是家里的老大，所以从小就很懂事，做事也勤快……”李叔叔夸起儿子来倒一点也不含糊，说到末了，李德才像突然“觉悟”似的“嗯”了一句。
叶小晴心里一个劲地叹气。如果要她一辈子对着这个人，她一定会闷坏。正在无聊之际，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小晴！”
顺着声源处望去，果然看到一脸诧异的莫子轩。
叶小晴的心开始打鼓，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不愿意让他看到现在的她，尤其是这种场面。可是，莫子轩还是走了过来：“我正要找你。你把我那条蓝色的内裤放到哪了？”
如果此刻地上有个洞，叶小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什么不好问，他偏偏要挑在这种场合、这个时间问她这么私隐的事？看着母亲和李氏父子诧异的目光，她知道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小晴瞪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她的风度。她觉得她现在的笑容是她二十八年来笑得最辛苦的一次——“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识相的话，他应该马上就走。可是，他居然摆出受伤的表情：“就算我昨天不该发脾气，你也不能假装不认识我啊。大不了，我把我房子的钥匙给你，方便你随时来打扫。”
叶小晴觉得她的努力是白费的，就算现在把她整个泡在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抱歉，失陪一下。”她必须要离开一下，把这个祸害拖出这个地方，要不然，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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