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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寺上,寺院林立,群山环绕,呈现出恢宏而神秘的气势。游人如织,又添了几分喧闹。在这样的地方,小蒙的精神是最焕发的,她睁大了眼睛,到处摸摸碰碰,仿佛要把看到的新奇之物全装进脑子,回去细细品味。明凯却拉了小蒙直奔大殿,在巨大的佛像面前跪了下去,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银饰,捧在手心,毕恭毕敬地叩拜。一边的小蒙,惊讶得半张了嘴巴。这样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跪着拜佛总觉有些别扭。 明凯拜完后,把银饰重新戴上去,拉了小蒙朝另一间小房走去:“小蒙,我也给你求个平安符吧。出门在外,什么事也预料不到。命运这东西,有时玄得让你晕头转向。” 小房里坐着一个老和尚,明凯用好几十块钱买了一个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银饰和一张纸符。老和尚照着符念了一会经,合掌拜了拜。明凯打开银饰精致的小盖子,把符细心地折叠成一小团,装进小银饰里,又让小蒙在佛像面前深深拜了三拜,才把银饰慎重地给小蒙戴上了:“小蒙,这个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时,明凯脸上的表情异乎寻常地平静。 小蒙惊讶莫名,突然觉得平日认识的明凯是太单薄了,也许她还完全不了解他。但此刻心里却升起一股融融的暖意,对这精致的银饰惊喜不已。从小到大,只有奶奶和妈妈替她拜过平安符。 从山上下来,明凯关心地问:“小蒙,过年你不回家,多寄点工资回去吧。自己该用的就用,第一次在外边过年,玩痛快点,不够的,我这里有。” “哎呀,有的,我还捎了点给弟弟呢。我自己还有一百多,过两天又发工资啦。”小蒙第一次如此懂事地说。 “这怎么够,明天我再给你拿点。你不是最喜欢逛商场吗,要没票子有什么兴头。” “说的也是,光看不买,那滋味最别扭了。不过,咱可丑话说在前,小蒙我可不向人借钱的。”小蒙扮了个鬼脸。 “谁让你还了?这是哥过年给你的红包。要是委屈了你,我还算你什么哥呀。”明凯扬起脸,“不过,哥老了要靠你养的。这个你得牢牢记住了。” “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小蒙成为富婆时,用稀饭撑破你的肚皮。” 小蒙注定成不了富婆的,明凯哲人似的预言着。根据是小蒙太糊涂了,糊涂得让他哭笑不得。 那天,小蒙吃了午餐,满足地打着饱嗝悠哉悠哉晃荡回来。也许那人就是看准了小蒙毫无精神的慵懒和阳光般的心情,冷不丁就站在小蒙面前,陈述起自己的遭遇。大体是出门工作,准备回家过年的,没想到钱包被抢,行李遭劫,如今竟无法坐车回家。意思是请小蒙借百多块买车票,买几个馒头,好歹可以让他捱到家里,他回家就半天的车程。 看那人,倒是长得挺斯文,只是衣衫稍嫌单薄了些,寒风中不易察觉地发着颤。小蒙因为上过一次当,这回学乖了,头也不回,也不搭话,埋头向前走。 那男子忙加紧了脚步,絮絮地说大过年的,天又冷,实在想家。又说自己绝非骗钱,只是向小蒙借的,明天一早回到家,准把钱寄回来,只要小蒙留个地址,留个电话。 毕竟明凯没有在身边,小蒙的脚步有些迟疑,回头望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的眼光似乎也还算诚恳。但上次受骗的愤怒随即涌上来。于是,小蒙坚定地加快了脚步。奇怪的是,那人似乎丧失了希望,沉默了一会,就立在原地,没再赶上来。小蒙倒有些疑惑,站住了,见那人缩了肩膀半低着头让着,有些不忍。想到自个儿也是出门在外,难保没有这么一天。何况,他又说可以留下电话号码,还要把钱寄还。 想到这,小蒙便折回去,半信半疑地问:“你留下电话号码?” 那人精神振奋起来,连连点头:“留!明天一早我便到家,即刻寄钱回来。” “那,你在这等会儿,我回去拿钱。”小蒙放下心,立即飞跑回邮局,把仅剩的一百多块全揣在兜里,顾不得回答梅姐的询问,跑回来。想着自己在邮局里有吃有住,明凯明天又给红包,便气喘吁吁把钱全给那个人。那人留下电话,抄了小蒙的地址,千恩万谢而去。 当小蒙把这件事告诉明凯时,明凯皱紧眉头,阴着脸:“你怎么学不乖的,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真让人不放心!” “那个人说好要还的,还留了电话号码。这几天会寄钱过来。”小蒙安慰自己似地说,但声音却有些虚,显得底气不足。 “那你等着吧!” 小蒙实在无法相信会再次被愚弄,心里闷闷的,一时沉默了。 果然,等了四五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小蒙忍不住了,拨了当日那人留下的电话号码,竟是空号,气得直拍桌子。倒不是因为那些钱,而是竟上两次一样的当,当时的好心成了一种讽刺。 明凯见小蒙受了愚弄,倒不忍再去刺激她,只希望小蒙能自个慢慢咀嚼。在这外面,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一连两天,明凯来邮局,小蒙都赌气地默坐,故意不去搭理。明凯买的小吃全进了梅姐几个的肚子。平日被明凯讥笑为要零食不要命的小蒙竟然毫不动心。明凯甚觉没趣。 这天,明凯带了小蒙最馋的薯片和纯朱古力,一把摊在小蒙面前:“小姐,该消气了吧。”小蒙眼睛望着门外,装作心不焉的样子。明凯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又不关我的事,就算是妹妹,也不能不讲理吧。好了,我去洗车。”说着,大步走出去。 小蒙见明凯走出去,诡秘地一笑,五根手指像五只虫子,慢慢爬向朱古力。迅速拿了一块扔进嘴里,惬意地品尝起来。明凯转过头,瞄了小蒙一眼,满意地笑了。 小蒙想,到底是哥哥好,可以撒撒娇,然而,她绝对没想到,这是哥给他买的最后一次零食,最后一次顺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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