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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弥漫着风沙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个人的歌声,抑扬顿挫,利锋听得出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四下空寂无人,未见面的男子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歌声确实是清澈可闻,夹杂在空气里,却没有一丝丝的颤抖,竟然丝毫不受风的影响。看起来来人的内功很深,是个高手,利锋不禁心头一怔。 利锋知道这是一首词,词牌名叫菩萨蛮。 买一酒舍沽酒,而令文君当垆。 卓文君,司马相如的故事已经传为了佳话,一般人都听说过他们的事,更有不少相互爱慕的青年男女以他们为榜样,冲出世家门第加在婚姻上的牢笼,勇于寻找自己的幸福。 写词的人叫韦庄,唐韦应物四世孙,京兆杜陵人士。 一个人昂着头从风里朝着十字坡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很慢,行动却快得出奇,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利锋的眼前。利锋这才看清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一张娃娃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利锋刚才的疑虑一扫而空。看起来,那个年轻人属于很好相处的那一种。年轻人一直昂着头。 昂着头走路。 昂着头唱歌。 昂着头看人或是被人看。 “这位兄弟真是好雅兴!对着一个死人也能喝得下这么多酒。”利锋正发愣间,少年已经低头走进了白布下的阴凉,扶正刚才金二撞倒的凳子,在利锋的对面,看了看利锋撇在一旁的几个空了的酒坛子,慢慢地坐了下来。 利锋已经放下了酒杯,喉咙一动,将嘴里尚未嚼烂的牛肉咽下去。 利锋正要开口,风中竟然又传来了一阵歌声,利锋不禁苦笑,又有人来了,自己急着赶路,却有一个接一个的陌生人来到这里,看来自己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山一程 水一程 身向榆关哪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 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清声亮彻,响彻云霄,和刚才来的年轻人的歌声风格迥异,一个描写的是江南的如水柔情,另一个中蕴涵的却是塞外的旖旎风光。来人声音粗犷,利锋猜测他是一个面容粗豪的伟丈夫。来人越来越近,利锋和年轻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来人年龄三十岁上下,身形较一般人高大了许多,却是一副斯文模样,剑眉虎目,鼻若悬胆,额下三缕长鬃迎风乱舞,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中年人的背后背着一个又宽又长的包袱,包袱周边棱角分明,显然里面是个个匣子之类的东西。唱着唱着竟然边走边笑了起来。 笑的人笑得声音很大,样子越来越开心,整个十字坡几乎都已经开始手舞足蹈。 利锋没有笑,但是他冷傲的眼神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温暖的颜色。两个人来这里也许各有各的目的,但是有一点他们却是相同的,他们好象都是很有趣的人。 和有趣的人在一起,你也会变得快乐起来,莫名其妙。 我认得你,你叫小刀。那个中年人还没有走近,就已经远远地叫了起来。 哦。 “你叫小刀,可是你并不用刀,在一些人的眼里,你远比一把刀要可怕的多,你整个人本身就是一柄很锋利的刀。”中年人话音刚落下,人已经坐到了利锋和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的中间。利锋心中微微一动,中年人显然对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很是了解。原来他叫小刀,名字果然和人一样有趣。 小刀笑着,利锋不做声色,两个人都等着中年人继续说下去。 “你从江南来,可是江南多情的杏花烟雨并没有让你变得钝起来。” “你来北方后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你的名字已经开始在每一个江湖人的口中流传。他们提起你的时候,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羡。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竟然已经离开江南来到了这里。” “看来你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自己,我连自己的情况都不如你们掌握得清楚,你说我会不会是个天生的大笨蛋。”小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刀,拿在手里把玩着。” “好快的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了。看来我得同你交朋友。” “为什么?” “多一个朋友便是少一个敌人,同你做朋友,我将来不知道要少掉多少麻烦。 利锋的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冷傲,“我不是来交朋友的。” “我知道你有急事,可是也不急在着一刻吧!我也急着找人,不过我一点都不急。既然我们都坐在了一起,为何不一起喝上几坛酒呢!”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中年人叹口气,“三天以前从长安来了一个少年。白马金羁,少年长剑。利锋,我想此地的使剑高手都已经败在了你的剑下了吧。没想到一个捕快也会这么爱战,呵呵!”说完中年人捻须微笑,眼睛看着利锋。 小刀开始翻看金二的尸身,“你就是利锋,锋利的利,剑锋的锋。果然是人如其剑,剑如其名。你就是快剑利锋。” 中年人赞道:“果然是名副其实。看来我不找你比试一场,自己着一关都过不去。” “剑从此人的胸口刺入,却并未有血流出来,你的剑已经刺穿了金二的胸腔,表面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很窄的剑口,但是他的衣服上却是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他的血都已经流进了他的胃里。” 小刀看了一眼剑,目光里已满是赞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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