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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独舟出海
“嚓，嚓，嚓―――”,刀锋在一块四方长条的石块上飞快擦动，石块边淌下的浊水顺着地坪块石缝隙流淌向一滩血水。裸露胸膛的高珊峰弓状蹲腿猫腰，粗大拇指伸向雪亮刀刃试探锋利，刀锋上几滴浊水迸溅到他随风拂动的胸毛上。他捋下胸毛伸手在四方长条石块上将刀刃“嚓，嚓”两下，手臂一挥将刀掷到近侧搁板一堆血肉上。刀锋劈处蹦起的一滴血水冷不丁落到一侧瞪着圆圆眼睛的铁蛋面庞上。眼珠一瞪铁蛋的高珊锋抬起衣袖一捋嘴唇，手臂伸向血块朝铁蛋训斥一声：
“走，走开些！看你妈在干什么！”
抹着脸庞血水的铁蛋转头朝门口走去，端着脸盆急匆匆朝门外跨步的刘芒翠收步不及，脸盆碰到铁蛋脑袋“哐―――”的一声摔到门外石块地坪上。车轱辘状侧立滚动的脸盆倒在血水中，水流满面的铁蛋急忙被刘芒翠拉回室内揩擦。血水旁刘珊峰抬脚踹向脸盆，撞向墙壁的脸盆“哐啷”声中还迸发着他的嗔怒：
“能干个啥？一盆水都端不好！”
“你生啥气？家中一头羊都宰掉了，还不行吗？”
一条毛巾在手中滴着水珠的刘芒翠走出屋外，扭着毛巾嘟嚷声中瞥看一眼插着刀刃的羊肉。拎起羊肉的高珊峰拔出刀刃“哗，哗”几下，卸成几块的羊肉被他甩放在一只木桶内。刘芒翠盛水倒进木桶，弯向木桶的面庞仍难仰激动：
“这几天我亏待度芊了吗？我几次到韦大妈家叫她过来吃饭，她又不过来！”
“你这个醋坛子，三里开外就闻到醋味了，谁还敢走近！”
两只血掌在清水面盆内搅弄两下的高珊峰没好气回她一句，甩手擦下衣襟，转身操起墙边一柄锋刃雪亮斧头，脚蹬一堆干枯树枝抡斧砍劈。场地一侧花丛中一只花猫躬身蛰伏，贴着花草边悄无声息朝洗着羊肉的刘芒翠方向移动，盯着散发一股膻味的木桶两眼发绿闪光。捞起羊肉往竹篮放去的刘芒翠一眼看到窜近的花猫，抬脚朝花猫踢去一块碎石：
“你想偷腥呀！”
嚎叫一声的花猫趟着地面血水窜逃到花丛深处，几根劈断的树枝掷到脚边的高珊峰抹下脑门汗水，扫过羊肉的目光落向刘芒翠：
“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三遍！”
刘芒翠换好一桶清水再洗羊肉，提起竹篮回应中抖晃积水。草木枝叶中花猫又悄然探出半只脑袋，伸出嘴外的长舌高高翘起舔弄毛绒绒的鼻尖。高珊峰抡劈的斧头闪出道道寒光，换好干净衣裳的铁蛋站在门槛边玩弄着沙滩边捡拾的贝壳。扔掉斧头的高珊峰躬身抱起一堆砍断的树枝走向厨房，绿叶下探头探脑的花猫刚要伺机扑向竹篮，花草边小道上蓦然响起一阵爽朗笑声：
“哎呀，你们夫妻俩一大清早就忙开啦？烧什么好吃的招待度芊？”
“噢，韦大妈来啦！你们这几天一直照顾度芊辛苦了，我们也没啥招待！”
面朝花边小道看一眼的刘芒翠回声中甩下手中竹篮，挥着手中贝壳的铁蛋高嚷着“度芊阿姨，度芊阿姨”朝小道方向奔去。勾着韦大妈胳膊的度芊赶忙跑前几步，弯腰搂着铁蛋随手在路边折一枝鲜花，花边半探脑袋的花猫吓得窜逃到远处树丛中。接过鲜花的铁蛋递到鼻前使劲嗅嗅，紧紧抓住度芊手臂，拱腰朝屋内边拽边说：
“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我要你一直呆在我们珊玉岛，呆在我家中！”
“你跟度芊阿姨到大陆去吧，翅膀都硬了，飞吧！”
“哗―――”的一声将木桶内血水泼到田边水沟的刘芒翠折回门前，铁蛋拱着的屁股被嚷嚷的她搧去一掌，年小皮厚的铁蛋脸遮鲜花冲他母亲做个鬼脸。“咚―――”，木桶扔到地上的刘芒翠捡起一根木棍就要朝他拱着的屁股敲去，急忙立起的铁蛋咯咯笑着钻到一旁韦大妈身后。“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拎起屋前一框蔬菜的刘芒翠哼哼着朝厨房走去，炊烟袅袅中厨房间冒出阵阵香气。
“这个淘气鬼！跟度芊阿姨好好玩！”
韦大妈笑声中也朝铁蛋屁股掴上一掌，捡起场地上几根树枝走向厨房。度芊跟着就进厨房，一步跨出厨房的高珊峰赶忙拦挡：
“厨房地方太小，你和铁蛋在外面玩吧！”
铁蛋跑回屋内取出一只铁圈，手拿铁丝做成的弯勾推着铁圈朝着花间小道滚动，滚动中还做出“S”形弧度，扭转笑脸朝度芊喊叫：
“你看，阿姨，我滚得多好呀！”
铁圈沿着小道拐弯进入另一道口，度芊上前接过铁圈刚推两步，旋转半圈的铁圈钻入路旁草地中。铁蛋笑着从草地取回铁圈，屁股一拱推着铁圈呼呼直跑。尽兴在前面七拐八弯的道路上推转一大圈的铁蛋跑回度芊身边，伸臂弯腰给她做示范动作。度芊弯身小心翼翼推着铁圈，弯勾内的铁圈竟然在她推动下越转越快。铁蛋拍着小手在身后连连叫好，高兴中度芊推着铁圈在前面一个道口朝左一转，沿着左侧道口飞速向前的铁圈滚入旁边水沟中。
折断一根树枝跑来的铁蛋赶忙朝水中勾划，树梢端铁圈刚露出水面半圈，呼噜一下又滑落水中。铁蛋右腿一甩鞋子脱脚飞出，左脚一抬的他刚要甩鞋下水，前方道口出现鱼丰身影。右手插在衣袋内的鱼丰大步跨来，擦过看着水沟手足无措的度芊身边，左手接过铁蛋手中树枝就问：
“蛋蛋，什么掉在水中了！”
没等铁蛋回答鱼丰用树枝朝水中使劲一勾，挂在树枝端的铁圈随惯性呼啦一下蹦到道路上。随着铁圈甩飞的水珠蹦得三人满脸都是，左手抹下脸庞的鱼丰忙掏出一块手拍朝度芊递去：
“对不起，对不起，揩下脸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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