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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这样,他也不会喝这么多了!也省得我夺他酒杯!” 热毛巾敷衍下宋萍依摊坐在身后沙发上,嘴角泛起一股不易察觉的神色。惊慌中屠立平转身从药箱内摸出一瓶眼药水,掰开宋萍依手指就往她眼缝灌。宋萍依一掌推开眼药水从沙发上站起,转身从门边操起一把扫帚,酒意皆消的屠立平惊讶中药水瓶掉落在洗脸盆热水中。地板上沾粘酒液的碎碴玻璃迅速在扫帚下向厅角聚拢,洗脸盆热水中眼药水瓶被弯腰扫地的宋萍依顺手捞起,沙发边楞站着的屠立平耳中还钻进她一声嘀咕: “屠沙他们不知现在怎样了!” 刺破夜幕的高楼大厦在稀疏的星星旁眩耀着缤纷夺目的彩灯,拍打堤岸的江水隐隐映显出楼房倒垂的灯火。扶肩搂腰的男女伏靠着绵延远去的江边堤岸防汛墙,鬓发撕磨的身影给都市夜晚平添许多青春梦幻。一对男女瞅准一个神情沮丧的姑娘离开防汛墙的空隙,挪动脚步刚要朝空隙处挤去,蓦然从身后钻上前的伍回香伏靠到防汛墙,一双直勾勾目光紧盯着江面上过往行驶的船只。 “你,你这个乡下佬!” 小伙忙抬手掸一下被伍回香碰擦的女友前襟,叽咕声中伸手就要拉拽伍回香后衣领。急插上前的屠沙魁梧胸脯蓦然和小伙手臂相碰,明显比屠沙矮一头的小伙上下打量一眼衣袖半卷的屠沙,急忙拉着女友走向远方一处防汛墙空隙。渔火点点的江面上一艘游艇从远方浓重夜色中驶出,吹向堤岸的一股江风中屠沙焦虑拉一下伍回香衣袖: “阿姨,我们回家吧!家里……” “回家?俺闺女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她在水中,水中就是我的家!” 后半截话堵在喉咙中的屠沙吓得倒灌进一口江风,伍回香上半身已探出防汛墙一截,屠沙紧张中暗暗抓紧她衣摆。堤岸上男女恋人尽情享受夜色矇眬中的都市情趣,驶近的游艇上灯火通明,甲板上许多游客凭栏远眺两岸都市夜景。“嘟―――”游艇逐着江面荡来一声汽笛长鸣,防汛墙上使劲探出上身的伍回香遥指游艇: “俺闺女就是和你坐这样的船出国的吗?” “嗯,啊……” 夜色掩饰住屠沙嗯啊支吾中的满脸窘迫难堪。伍回香在墙边地坪上高高掂起脚尖,上半身已明显探出墙外。屠沙手掌赶忙从她衣摆边挪到肩膀上。伍回香抬手推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屠沙手掌,反转手臂一掌落在屠沙宽厚肩膀上,堤岸边男女嬉笑中迸发出她一声凄楚: “扶我到墙顶上!” “阿姨,你―――,你千万不能这样啊!” “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的屠沙紧紧抱住宋回香双腿,哭声中泪珠溅落到她脚踝上。堤岸边男女纷纷朝屠沙近侧涌来,刚才想拽伍回香后领的小伙发出一声怪叫。长“哎―――”一声的宋回香从防汛墙边立直上身,伸出右手轻捋江风中飘拂的屠沙头发。半晌,手掌从他鬓发旁缓缓抹向他泪水不止的眼眶: “瞧你急的!我只不过是想到墙顶上坐坐嘛!” “阿姨,我对不起你,没照顾好度芊!” 愧疚万分的屠沙不管众人围观,涌出的泪水从伍回香手指缝间掉落到地面上。激动中他站起趴在防汛墙上双肩抽搐,断断续续的呜咽飘旋在阵阵江风中。他感到自己躬着的后背上披上了一件带有热气的外套,一只手掌还将外套衣袖朝他勾伏着脑袋的胳膊肘内压了压。屠沙顺手扯过外套衣袖捂住自己泪水难止的双眼,须臾间外套衣袖湿透一片。汽笛长鸣的游艇缓缓朝百米开外的码头靠拢,簇拥在码头边的游客焦急等着乘艇观光两岸夜景,江面远处昏昏欲睡地闪烁着几盏时明时暗的渔火。突然,双肩猛一抖的屠沙急从臂弯上抬起脑袋,扫视堤岸上下的目光惊恐失色: “阿姨呢?阿姨哪里去了?” 大手一捋潮湿眼眶的屠沙脑海中急闪过她刚才爬墙一幕,狠狠一拍脑门的屠沙强烈自责中腾身跃上防汛墙,后背外套随风飘落墙边。拍打堤岸的江水发出阵阵低声轰鸣,屠沙焦虑目光从防汛墙外堤脚边扫视到江面。岸边一个黑影急得他手撑墙顶刚要纵身下跳,刚才怪叫一声的小伙被满脸同情的女友用力一推,快跨上前勾住他长腿: “朋友,你千万不要想不通呀!” 回看小伙的屠沙用力一抽长腿,小伙脱手中他猛然一惊,纵身跳到小伙身侧急朝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跑去。突然,他又掉转跑回,擦过勾住小伙胳膊正在夸奖的姑娘身边。姑娘愣怔中他捡起她脚旁外套转身远跑,姑娘耳边落下他串串焦急呼喊: “阿姨,阿姨―――,你别走远,等等我!” 屠沙手中外套随风兜舞,几个赶路行人被他撞得东歪西倒。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伍回香正踽踽独行,衣衫单薄的她不住将右手抬到眼眶,双肩抽搐的背影使直奔而来的屠沙痛苦万分,迅速将外套裹住她单薄身体: “阿姨,你吓死我了!快将你外套穿好,当心着凉!” “我心中已经冰凉了!” 脚步不停的伍回香喃喃声中明显疲弱不堪,屠沙赶忙伸手扶住她后背。灯光明亮的轮船码头大门前人进人出,很快来到码头的伍回香涌进门前人流,屠沙强忍痛苦紧跟后面。径直朝检票口走去的伍回香远瞅后门外江面游轮,费力扶住身边钢管栏杆转头就说: “我要乘船到江上兜兜风!” 屠沙双腿险些再次朝她跪下,在她身后急忙朝检票人员摇手示意。只顾前走的伍回香迅被检票人员拦住,推拨检票人员手臂的伍回香急得屠沙赶忙上前劝阻: “阿姨,我们改天好好在江面上兜兜风,今天太晚了!” “晚,晚,你就知道晚!” 推拨检票人员手臂的伍回香气得手臂颤抖不已,一个治安人员迅速上前将她劝推到候客厅一个长椅上。扶住椅背强行站起的伍回香抖动的手指直指迅速离开的治安人员背影,“你,你,你这,这是什么态度……”她抽搐的嘴角扩散着微弱嗔怒声,扶着椅背的手臂渐渐发软,腰背朝长椅上慢慢躬趴下。 “阿姨,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急忙扶住她双肩摇晃的屠沙拼命喊叫,脑袋搭拉在靠背上的她毫无反映。抱起她冲到大门外的屠沙忙拦一辆出租车向医院急驶,途中不停在双眼紧闭的伍回香耳边喊叫: “阿姨,醒醒,你醒醒呀,我带你到江上去兜风!” 一到医院屠沙抱着伍回香高喊“救人呀,救人呀”往急诊大厅直冲,高门大嗓的喊叫惹得许多男女钻出病房探头张望。突然,大厅走廊转弯处循声跑出一脸焦急的屠立平和宋萍依。快速上前帮忙托住伍回香的宋萍依一脸责怪: “我和你爸等死了!我们不放心,赶来看看,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屠沙双眼一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在伍回香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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