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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本来要坐飞机的,可度芊她们在国外开销大!就提前一天坐汽车了。家里电话坏了,就到这里给你们打电话……” 扶着车门颤巍巍朝外钻的伍回香应声朝门外弯腰的老伯张望,低矮车门框“咚―――”声中碰得她脚步失稳朝老伯面前扑去,老伯面前麻利插进手臂的宋萍依迅速将她扶稳。快步挤上电梯的三人引起车厢内几个男女交头接耳,拥挤车厢内散发出燥热气息。来到十楼老伯掏出钥匙转动中一扇防盗铁门“吱呀“敞开,装饰豪华的客厅前一个大头娃娃满脸堆笑。 “他就是屠沙他爹,叫屠立平!” 电梯内不便说话的宋萍依抢先一步跨进客厅高声嚷嚷,门边昏花眼光盯着大头娃娃的伍回香愣得半晌说不出话,朝前伸去的手掌生怕一不小心将大头娃娃脑袋压扁。宋萍依猛然一拍随后跨进客厅的老伯肩膀,朝愣在门口的伍回香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是玄关,我说的是他!” “越说越乱了,我是玄关吗?前言不搭后语!” 老伯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只茶杯朝大笑不己的宋萍依嗔去一句,凑前看清大头娃娃的伍回香一脸尬尴迅被笑声化解。轻缓舒畅的音乐很快弥漫在宽敞客厅内,热汽汽腾腾的一杯咖啡朝坐到沙发的伍回香扩来浓郁香味。屠沙和度芊在海滩边嬉水的一张大幅照片高高悬挂在厅壁醒目位置,沙发边站起的伍回香上前充满慈爱地抚摸着裱装精美的镜框: “度芊和屠沙相识,是她的福份呀!” “屠沙能找到度芊这样的好姑娘,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屠立平骄傲看着照片上英俊威武的屠沙,摸着下巴扩出的声音却充满谦逊。指着海滩的屠立平刚要详细介绍当时俩人拍照时的罗曼蒂克,换件花色衣裳的宋萍依一把将他拽到厨房门口: “去,好好发挥你的特长!我陪度芊她娘在几个房间转转!” 三室二厅灯光明亮。落地玻璃阳台上几盆花草在灯光下更显得鲜艳翠绿,弥漫花草芳香的房间内拼花吊顶新颖亮眼。一间面积适中的卧室装饰得素雅简洁,床头柜顶一只烟灰缸搁着半截烟头。一套三门衣橱依壁而立,衣橱中间装饰玻璃窗内摆放一只华丽雕饰。拉开衣橱大门的宋萍依随手拿出一套时髦服装,朝着看花眼的伍回香比照服装大小: “到城里了,应该穿得时髦些!” “哎哟,一到这里就叫你们破费,真过意不去!” 推开时髦服装的伍回香谦让声中转到另一个房间,云彩中半遮半羞的残月斜挂窗外,透过半拉窗帘朝她发来幽幽光亮。一个帆布包静静搁在一架钢琴边托架上,陈旧泛黄的色彩与晶亮华丽的钢琴极不相称,蒙着细皮的转椅靠背上搭拉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女式茄克衫。猛然感到一阵头晕的伍回香踉跄几步,一把扶住搭拉着女式茄克衫的转椅靠背。转椅靠背在手臂撑力下旋转半圈顶向钢琴,腰身前扑的伍回香忙乱中一掌按向琴键,一声不失悦耳的琴声在伍回香手指间冒出。惊叫一声的宋萍依急忙上前扶稳转椅,钢琴边沿一道崭新划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闺女,我的乖闺女!” 手抹划痕的宋萍依强压恼怒,抓起靠背上茄克衫的伍回香却在喃喃声中抚摸着衣服上每一道皱折。凑近灯光的茄克衫领口己经发毛,伍回香娴熟地将茄克衫一只衣袖翻转,衣袖与肩膀接口处露出一处手缝针线。眼睛一酸的伍回香一滴泪珠迸溅到茄克衫袖口上,转身又从钢琴边托架上拿起帆布包,在眼前抖晃不己: “多么好的乖闺女!这些东西都是在中学用过的,她竟一直用到现在!那针线还是我缝的呢!” 仔细察看一眼琴键的宋萍依并未注意伍回香表情,试探琴键好坏的手指按压中一串悠扬悦耳的音乐飘到玻璃敞开的窗外,云彩中游荡的残月在歌声中抖去半遮身影的一缕云絮。琴声中伍回香蓦然停止手中帆布包的抖晃,抬手拂开遮挡耳边的几绺白发,定格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的神态犹如一尊任凭岁月风雨吹打的雕塑。蓦然,两行浊泪从她昏花老眼中“噗,噗”落到手中茄克衫上: “这,这歌,歌曲,度芊在中学时特别喜,喜欢唱!” 宋萍依在琴键上流畅滑动着手指,很快沉浸在音乐声中的她显然没有注意伍回香的表情。伍回香掉落的泪珠将捧着的茄克衫湿透一片,情不自禁扶向转椅靠背的右手竭力仰止浑身颤抖。缓缓琴声中她似乎看到中学时度芊唱着歌曲,身穿泛白茄克衫,手提帆布包上学时的情景,激动中她猛将左手拿着的茄克衫和帆布包掩向脸庞大叫一声: “闺女,我的好闺女!” 随着大叫撑着的转椅猛一旋转,坐着的宋萍依胳膊“咚―――”的一声撞到钢琴一角。伏在钢琴边疼得嘴角直抽的她转头看到伍回香正捧着茄克衫和帆布包淌着泪水,以为自己平时亏待了度芊,迅速从陶醉音乐中缓过神扶着钢琴站起,一把扯过伍回香手中茄克衫: “哎呀,你以为我让你姑娘用这两样宝物吗?是她舍不得扔,说放在这里做个纪念,看到衣物就等于看到了她和屠沙!” “不,不!是我太激动!看到这些就看到度芊小时候的样子!” 茄克衫脱手的伍回香猛从失态中清醒过来,抬袖擦着眼泪连连道歉。宋萍依揉着胳膊转身打开室内一只粉红色衣柜,一股蟑脑味直冲伍回香扑来,衣柜内挂着各款充满青春气息的花花绿绿的衣裙裤装。宋萍依随手拿出几套款式新潮超前的衣裙套装,看一眼自己略显臃肿的身材: “你看,这些都是度芊的,她出国时东西太多,没带走!可我这身材,哎!” “好了,好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身材长,身材短的!开饭了!” 一阵鱼肉香味扑鼻中客厅传来屠立平揶揄声。宋萍依朝客厅方向嘴角一嘟,衣柜玻璃镜内映照着她比试度芊衣裙的身影,惹得身侧伍回香竟然“噗哧”一笑,忆念度芊的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光。餐厅内一张圆台面上摆满各式精美菜肴,高脚酒杯内红葡萄酒散发着浓郁醇香。三人入座后屠立平举起酒杯,微躬前身朝伍回香敬酒: “来,来,我们可以说是一家人了!一路辛苦,我敬你一杯!” 扶着桌边急忙站起的伍回香推拒再三,呷进一小口葡萄酒后顿时感到嗓门烧灼难忍,急忙躬腰朝餐桌下喷了一个响嚏。宋萍依狠狠瞪一眼屠立平,忙给伍回香递过一张餐巾纸,挟起两块羊肉切片递到她面前盘碟中。屠立平转身给她换上饮料,连喝几口饮料的伍回香拿起餐巾纸抹一下略显尬尴的嘴角,面前盘碟中小菜接连不断。边吃边谈的三人兴趣渐高,屠沙和度芊平时的点点滴滴都成了三人助饮下菜的笑料。 突然,一阵门铃声打破三人笑声。“谁呀?谁呀?”嘴内吞进一只鱼丸的宋萍依起身边咽边问,上前伸手打开防盗铁门。 一脸痛苦的屠沙依门而立,身后站着任陀生和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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