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太太一听老太婆说她跟归家有生意往来,不免一阵好奇,心想这个人见人怕的归家倒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便问那老婆子:“老人家,这归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老婆子一听她这一问,才知自已说露了嘴,只得敷衍着回道:“呵!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生意,归南迪七八十年代是个屠宰厂的屠夫,那个屠宰厂前些年破了厂,他下了岗,现在只靠在外摆摊算卦为生,他老婆王灵来至农村,嫁到城里后,一直在食堂工作,后来那个食堂关了门,她也下了岗,现在她在家也只能干些帮人算命的事。” 白太太听完这话,心想原来这归家二口子的工作是搞封建迷信的神汉和巫婆,难怪跟这老太婆的店子有生意往来了。 这时老太婆又道:“他们家真够惨的,二个都下岗,只能靠政府那点微薄的救济金度日,为此,这二口子经常吵架,听说最近还在闹离婚了,”老婆子摇着头叹道:“他老二口好不容易把归剑仇这唯一一独根苗养大,本指望他有个好前程,不想现在就业这么难,他儿子现在也只有在社会上漂着了。” 白太太听完,心里越觉得奇怪,这个三口之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说白了,这家只是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边缘家庭,是弱势的不能再弱势的群体,可是,为何这里人人都怕他们了,难道…… 白太太正想间,突然只听老太婆回头一笑,枯手一指前方,道:“他们家到了。” 二人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栋18层的高楼,此楼破破烂烂,楼底下破砖烂瓦撒得到处都是,许多窗户上早已没有了玻璃,只空留着一个窗架,风一吹来,楼里顿时传来如鬼哭般的阵阵风声。 “这个楼荒弃很多年了,只有归家三口住在这,里面大的很,但很多地方已被物业局断了电,搞得这楼里白天也像夜里一样,你们跟我进楼时,要跟紧我,否则会迷路的,”老太婆冷冷地道。 白太太和女仆听后一怔,越发觉得这楼古怪了。三人小心的绕过地上的那些破砖烂瓦,来到了楼道口,这时,一阵冷风“呜”的一声从楼里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吹来,吹得白太太和女仆全身骨头“格格”作响。 “白太太,你听,”女仆惊恐睁大着双眼,哆嗦着指了指那黑暗深处道:“好像有人在哭泣。”白太太仔细一听,果然,在那漆黑的楼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女子的哭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们俩愣在那干什么,跟我来呀!不用怕,那只是风声,”老太婆见她俩被这风吓住,冷冷一笑,说完,便向那楼里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太太,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好,这楼也够阴森可怕了,让我感觉直发毛,”女仆脸色煞白,一幅极不情愿的样子。 “你竟然害怕,那你就留在这等我吧,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进去的,否则谁来救我那丈夫,”白太太说完便紧跟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楼道口只留下女仆一人,忽得又一阵冷风吹来,吓得女仆把眼一闭,哼了一声,道:“死就死,”说完,便也冲进了黑暗之中。 白太太和女仆紧紧跟在老太婆身后,在漆黑的楼里胆颤心惊地行进着,她俩一会儿感觉是在走平地,一会儿又感觉是在上楼梯,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而那老太婆却是大步向前走着,似乎这黑暗对她来说有如白昼一般,二人深怕跟不上老太婆,只得苦苦在后面哀求老太婆走慢点,老太婆却也通情达理,不但时不时放慢脚步,还随时提醒他们注意地上何处有水、何处有深坑。 “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声音越来越近,吓得女仆急忙躲在白太太身后,睁大着双眼,惊恐的向四周望去,忽然,女仆看见三人后方的那黑黑的走廊尽头半空中闪出一个穿红衣裙的女子,这女子身子悬空,飞快的飘闪而过,瞬间便消失在大楼里。 “啊!”女仆指着那红衣女子出现的地方大叫道:“有鬼。”白太太被女仆这一叫,也吓得不轻,她顺着女仆手指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黑洞洞的大楼里此时又隐约传来了女子的哭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女仆哭丧着脸,结结巴巴的道:“白…太…太,我们…还是…回去吧,”白太太心想路都走了一半了,退回去也太可惜了,便壮着胆道:“别怕,我们竟然进来了,就不应半途而废。” “喂,你们俩还在那嘀咕什么了,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再走一阶楼梯,就到归家了,”老太婆看着这两位吓得不轻的人,冷笑着摇了摇头。 “哦,好的,好的”二人齐声应道,紧跟着老太婆向楼上走去。 三人不多时,终于来到了第六层,老太婆一指前方的走廊,道:“你们看见没有,前方走廊的第六扇铁门便是归家了。”白太太和女仆放眼望去,发觉这一层楼比其他几层要明亮的多,有很多太阳光束照射在走廊上,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柱,那光柱中的灰尘颗粒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人走到归家门口,白太太和女仆发现这归家门上贴有一幅对联,上联写着:“任你盖世奸雄,到此亦应丧胆,”下联写着:“凭你骗天手段,入门再难欺心,”横批是:“你也来了。” “哇!这是哪门子对联,看得我全身冷嗖嗖地,”女仆自言自语道。 老太婆枯手一敲门,“咚咚”几声过后,归家房里却无半点动静,三人心想可能没人在家,此时那老太婆轻轻一拉那铁门,只听“吱呀”一声,门居然开了。 “嘿!这归家怎么连房门也不关,怪事,”老太婆扭头对白太太道:“竟然他们门都没关,那我们就进去看看。”说完,老太婆就拉开房门,走了进去。白太太本觉得这样冒然进去,有点不妥,可还没等她劝阻,老太婆身子早已进入房间,二人无奈,只得跟着老太婆走了进去。 只见这归家房里阳光灿烂无比,屋里各个角落全都被窗外的太阳照得通亮,亮得三人都要用手遮下眼睛才行。白太太眯了眯眼,环看一下四周,这才发觉,这归家可真够穷的,屋内零星的摆放着几件破旧家具,一台外壳发黄的电视机摆在大厅左上角,大厅正中摆着一张破烂不堪的沙发,其余便再没什么了。 “归南迪…王灵…归剑仇…,你们在家吗?”老太婆在大厅内喊了几声,却并没有人回答,老太婆疑道:“怪事,人都到哪去了,”扭头一看,天花板上的一台发黑的吊扇正转着,老太婆笑道:“我们坐在沙发上等会儿吧,他们家的人可能有事出去了一下,所以留着门,相信他们很快便会回来。” 三人坐到了沙发上,白太太便和老太婆聊起家常来,而女仆自知不便插嘴,只得离开沙发,在这空荡荡的房里到处转悠,当她走至一墙角时,发现不远外有几扇木门,她走上前去,一一轻推各门,可都推不动,显然都是锁着的,她很是失望,转身便欲返回,却突然发现不远处还有一扇木门没推过,她便走到这扇门前,用手一推,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女仆往这间屋里一看,顿时一惊,只见这屋里正中摆着一张破木床,在那洁白的床单上正笔直地躺着一个女人,这女人年龄大约四十多岁,身穿白衣,满头短发,长着一张六边形脸,两眼紧闭,脸色刮白,胸前长着一对巨大的乳房,这女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全然不知有人正看着她。 站在门口的女仆心想这床上的人可能是女主人,只是现在没睡醒,便向大厅轻喊道:“白太太,这家女主人找到了,她正在睡觉了。” 此时,在大厅里的只有白太太一人听到女仆的喊声,而那个老婆子因为要小便,在之前便上厕所去了,白太太站起身,寻声走了过去,来到女仆身旁,问道:“你说什么找到了?” 女仆一指屋内道:“你瞧,那床上躺着的不正是女主人嘛!”白太太往里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轻声道:“哎呀!她还在睡觉,我们这样进来不会打扰她吧!”女仆道:“瞧她那睡得像死人样,就知道我们没打扰她,”白太太对女仆一瞪眼,道:“不要胡说,你这样很没礼貌。”女仆一听,连忙把嘴捂上。 二人轻声走进屋内,白太太毕恭毕敬的走到床头,对着床上那妇人笑道:“归太太,归太太,麻烦你醒一醒,我们是专程拜访您家的……”白太太不停的在床头说着,可那床上躺着的女妇人却依然稳丝不动,站在一旁的女仆觉得好笑,心想没见过这么会睡觉的,一时兴起,把手伸到那妇人鼻子处,“啊!夫人,她……她怎……怎么没鼻息,”女仆叫道,白太太听后一怔,也伸手去探那妇人鼻子,果然没有半点鼻息。二人大惊,连向后倒退了三四步,二人冷汗直冒,此时只见那女仆哆嗦着道:“白太太,难……难道这家女主人已死……死了多时啦。”白太太也哆嗦着道:“没这……这么巧……巧吧”。 床上那妇人的脸这时再看去,仿佛显得更加苍白了,这真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女尸啊! “嘀嗒嗒,嘀嗒嗒,嘀嗒嗒……”,床边一矮桌上的闹钟忽然响起,二人惊得一看那闹钟,显示时间为八点正,二人再看那床上,顿时双双张大了嘴巴,只见那床上的女妇人双臂忽然慢慢抬起,垂直伸直,紧接着,身躯缓缓坐起,然后双眼暴睁,露出一双圆秃秃眼珠子,最后女妇人大叫一声:“啊!我回来了,我回……” 床上的妇人猛一转头,发现有二个陌生人正站在自已身边几步远处,顿时“啊!”的一声,失声尖叫起来,那叫声真是震耳欲聋,响彻屋内。 此时吓得半死的白太太和女仆也同声大叫道:“尸变啦,尸变啦!”二人边喊着边手舞足蹈向屋外夺路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