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林枫求挂的妇人叫张亚芳。她在三十几岁时就没有了丈夫。是他靠自己的双手日以继夜的操劳,将自己独生女儿抚养大。并供入大学。 她的女儿艳秋在念大学时是出类拔萃的尖子生。颇受老师与同学的爱戴。和她相识相处的人都以为甚至肯定她会是个大有作为的人。但是,由于她和一个与她心投意和的人相恋。并怀上了孩子。从此她的命运开始逆转。 在那个年代,与其说大学校园,还不如说是寺庙确切些。所不同的无非是允许男女同处校园罢了。特别是在婚姻问题上的控制远比寺庙严格得多。恋爱特别是怀孩子,那就意味着失学。 强烈的感情,使艳秋与她的男友失去了控制。特别是当她怀上孩子时又不忍心让他消失。于是便把孩子偷偷的生了下来。 其实对艳秋来说,从恋爱到怀孕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可以说为了爱情与孩子她宁愿作出任何牺牲。然而,把利益看得比任何都重要的她的男友,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的情况下,便狠心地把孩子偷偷的扔掉。 这如晴天霹雳使艳秋崩溃了。她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几乎是精神失常。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一个胖乎乎的可爱的男婴,他似乎在不停的向她招手。疾呼着“妈妈,救救我来呀!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她曾不惜一切去四处寻找过她的孩子。但都是沮丧而归。当她彻底失望的时候,她便向校方写了一封自我检举信,当然也包括她的男友。她便偷偷离开了他十分热衷的校园。从此销声匿迹。 已十年过去了。凭她的才能,她干就了一番大事业。成了富婆。他一生没嫁。与她的母亲相依为命。终日里,他除了忙自己事业与照顾母亲外,耿耿于怀的就是被遗弃的亲生骨肉。多少次梦中,他梦见她的儿子已长大成人。她与他有倾诉不尽的衷肠。当她醒来时,泪水以湿透枕巾。她曾经出过巨款在多种报纸上登载过寻人启事。可是除了有几个冒牌的登门相认外,她真正的儿子却如石沉大海,至今杳无音信。可以说,现在她什么都有了。而她唯一想得到的是她失去多年的儿子。她有时甚至在想,哪怕是个残废儿子也行啊!她真的好盼望老天施恩,让她可怜的儿子尚存人间。她当然更渴望有这么一天她儿子回到她身边。而且越快越好。因为她想用更多的时间来弥补她可怜儿子不该失去的,人生最最宝贵的母爱。在她看来,这也许是一种赎罪的方式。 张亚芳从林枫那偶得“天机”后,便“骑毛驴吃豆包”乐颠了陷。她急忙回到家中。直奔她女儿的房间。 房间内,艳秋被急促的敲门声惊住了。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母亲才能进她的供思考与修养的房间。而她母亲又从没有这样急促的敲过她的房间的门。她急忙为母亲开开门。迫不及待的:“妈,什么事啊?这么急。” 张亚芳喜形于色:“好事!你儿子这回可有下落了。” “哎呀,我寻思啥事呢。”艳秋一脸不屑一顾的神色。她又坐在她的床上。 “孩子,你可别不当回事。这会可是十拿九准的事了。”她说着也坐在艳秋的身边。 艳秋细端详了她的妈妈。笑着说:“妈呀,这都是寻人启事招来的。可别信那套了。” “这回可不像往回。你听我说。”她接着把今天扑挂的事添油加醋的叙述一番。 听了此话,艳秋一扫脸上不屑一顾神情。一本正经的问:“他连留给孩子的信与钱都算出来了?是不是妈妈你告诉她的啊?”她满脸疑团。 “你妈能傻到那份上?这些事妈妈我是只字没露。该咋是咋的,都是那先生自己算出来的。照实说,信里写的啥,有多少钱这事也没有人知道啊。要一件半件算对了说是懵的。就咱笨寻思咋的也不能全懵对了啊!” 艳秋听了此话她双眉紧蹙,想了少许:“他啥目的呀?有没有向你要钱?” “要了。就收拾元。多给他还不要。”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瞎子。” “他瞎了!”艳秋听后不仅一愣。 “他?他是谁呀?这个事你告诉过别人咋的?” “妈,你要和女儿说实话。你所说的一点水分都没有吗?” “傻孩子,妈还能糊弄你吗?咱娘俩还用我起誓吗?”张亚芳显得很焦急。 艳秋蹙眉凝思后点点头:“我想他应该是穆双风。” “他!”张亚芳无限惊讶,“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我想应该是他看见过我们发表的寻人启事。而且他现在又知道了儿子的下落。” “真要是这样,他咋不去认儿子去呢?” “据我估计,儿子或许现在已在他的身边。” “在他身边?不能吧?咱们费多大劲都没找到啊。”张亚芳显然有些怀疑。 “可是你要知道,孩子是他抱走的啊!” 听了此话后,张亚芳摇摇头:“我想不能,他这是图益啥呀?” “根据你说的情况,他的双目以失明,家境一定很贫寒。是不是想通过孩子想得到点什么啊?” “那就直接要呗。妈今天说句实话,他真的要回心转意,你们重新和好我都乐不得的。再说了,合家团聚也是你朝思暮想的啊!”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很内疚。真的有些追悔莫及。人生最值得珍惜的东西被我自己毁灭了。天伦之乐是人生最大的快乐。现在确实也应该享受享受了。”艳秋脸上浸透歉疚与渴望的神情。 “孩子,你说的是心里话?” 艳秋乐了“你还不了解你的女儿吗?” “你真的不嫌弃他?” 艳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应该说是我的无情毁了我们间的真情。我现在真的好想破镜重圆,特别是我们全家人的团聚。” “妈明天去见见他,和他说说这个意思。” “我想他不会在那了。” “不能吧?他和咱们耍这个花招干啥呀?”张亚芳说。 “或许过去的恩怨他现在仍然还耿耿于怀,他甚至不想重温过去的噩梦,作为一种赎罪的形式,来成全我们母子相逢。” “那我们怎么办啊?” “按他告诉你的耐心等待。” “孩子!妈真的有些等不了了!” “等吧!只有这样了!几十年乞求与盼望,毕竟有盼头了!”艳秋说着泪含眼窝。 林枫这几天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焦作与不安。大脑与肢体几乎没有停歇过。他确实感觉体力有些透支。过分的疲劳再加上不安的困扰,他几乎有些难以支持了。 特别是枫梅的那句“先结婚后上学”的话,确实让他陷入与其说是困境还不如说是绝境确切些。因为他十分清楚,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其原因一,从她二人现在条件来看,是门不相当,户不相对,人不相配。但是,就其这一点而言,如果枫梅要执意想嫁,林枫都可以违心的支持他们去结合。因为他实在是不想伤害她宝贝女儿的心。然而,最致命的是第二个原因。他知道傅承德的身世,他当然更了解枫梅的性格。应该说他们一旦互相了解对方的时候。必然会反目成仇。甚至遭到毁灭的不止他二人。那真是城门起火殃及鱼池。所已当他每每想到此事时都是不寒而栗。近些天来,他总在苦心研究破解这难题的解法。但是还是一无所获。随着时间的迫近,做出决断以迫在眉睫。最后他决定以损人利己的方式忍痛割爱。 说到痛楚。受害者首当其冲当然是傅承德。是命运安排他们相识,他曾为他的慧眼感到骄傲。他欣赏他的才能目的在于他想利用他。他认为他作他的助手是最佳人选。实际上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几次由林枫设计的,手段又不太高明的“活”,都在傅承德的运作下收到了超人想象的效益。还有傅承德对林枫的百依百顺的“忠诚”,“由衷”的钦佩。以及和他那么相像的性格。是这些博得了他对他的信任。 也许是这些原因吧,林枫一改“组伙不超过三人,合作不超三次,相处不超三月”的戒律。更让人费解的是,他居然把他们领进没有任何外人进去过的家中。还让傅承德知道了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他的一些秘密。 诚然,林枫真的割舍不得他的离去。而且是他亲手把他推进深渊。然而,命运之神之所以这样制裁傅承德,原因就是他大不该与枫梅相识,相处,直至相爱。无奈之下,林枫不得不痛苦的作出决定。千方百计地将他心爱的,也曾为他立过汗马功劳的悍将送上法庭。 虽然这种办法露骨了些,愚蠢了些,也残忍了些。但是他真的别无它着。他认为,也就只有这把利剑,才能斩断枫梅对傅承德的情似水意如铁的绵绵情丝。 林枫难道他不了解傅承德的为人吗?非也。难道他不会想到傅承德落网后会给他带来什么吗?这一切当然他都想到了。所以这几天林枫才马不停蹄的奔波。目的很显然。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正在运作卖掉房产,然后远离此地。甚至他都在想远离枫梅。从此销声匿迹。 不巧的是,房屋中介至今还没有给他来电话,房屋买主至今还没有登门。现在他真的有些急不可待了。可以说到了狗急跳墙的时候了。 被蒙在鼓里的枫梅,近几天很逍遥。她在充满信心地等待着半月以后。要不是出于碍她父亲的面子,她才不愿意浪费这半月时间呢!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美梦居然是一场叫人胆颤心寒恶梦! 傅承德在了解到艳秋只有在周日在家的信息后。他给林枫去了个电话,告知他,他将在这个周日去会见他的“妈妈”。 林枫接到电话后,除了一些鼓励的话外,还破例承诺,事后将为小丽的治疗费负责。目的几乎昭然若揭。可是就在傅承德要去见他妈妈的前一天,林枫给某公安部门也去了个电话。他以一个见义勇为人的身份,举报一件事情,既,他发现了两个骗子。是一个盲人,与一个青年合伙,正在行骗某区某楼某号的张雅芳母女。并告知公安,在星期日这个青年将登门行骗。 星期日。傅承德吃过了早饭,趁小丽去街里买东西的时机,便给小丽留下一封信。便直奔张亚芳家。 两个小时后,小丽回到旅店。当她不见了傅承德,并发现了桌上的一封信时,他心里明白了,傅承德在为了她在做一次冒险事情。霎时惊恐的神情笼罩在脸上。他沉思了一会。在无法无奈的情况下,他拨通了林枫的电话。 傅承德按照林枫早已查访到的地址,到了张亚芳母女居住的豪华小区。 名谓“豪华”,确实是名不虚传。几栋带有中华古典特色的楼房矗立在很宽敞的茸茸草坪的四周。外观装饰华丽。草坪内花坛,凉亭,还有一些健身的器具摆布合理。平整的水泥路面直通每户的门口。而人行道却是人工大理石铺成。眼前的一切,使傅承德确信了他妈妈是一个富婆的事实。 他来到电子防盗门前。按动了402号门铃。稍许,门前的对讲机前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谁呀?” “认母亲的人。”傅承德答道。 屋内的张亚芳母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呆了。虽然这是近几天他们朝思暮想的事。但是,他们确实是觉得手足无措。这本来是一个年轻人正常的声音,可是,在她们母女听来,却似一个婴儿在哭叫。在挣扎中求救。他们真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伸出双手。接回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但他们又真的好怕!好怕他真的是自己失去多年的亲人。他们无法面对。他们又好怕他不是自己的亲人。他们已再也经不起失望的折磨了!她们颇有叶公见龙的感觉。 此时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他们没有急于开门,却轮番的从猫眼里看着门外的人。艳秋看的是那样认真,又是那样专注。从脸情上看,她由开始的平淡,到惊讶,直至欣喜难控。甚至眼内已充满了泪花。 “妈妈,也许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艳秋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预感,还是盼望所至?”张亚芳问。 “都不是。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认定了。因为他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是吗?天哪!老天真的睁眼了!”他说着又急催促女儿,“还傻寻思啥呀?快开门啊!” 艳秋擦干了挂在脸上的泪水,她用手按着胸口。也不知在那想着什么。稍许:“妈,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是不是我的眼睛看花了?能这么巧吗?我真的是怕……怕我的眼睛看花了。” 张亚芳有些急不可待:“别想那么多了!进屋再说吧。”她说着急忙开开门。 傅承德进了屋。当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艳秋身上的时候,他几乎惊呆了。一种亲切慈祥母爱的感觉一下子充斥脑海。也不知怎的,他此时真的体尝到了久别后母子重逢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真地想跑上前去,拥抱他的母亲。但是他控制住了。因为他清楚,即便是事实的话相认也为时过早。作为他的母亲,在事实没有得到全部证实的情况下,或许接受不了如此刺激人的行为。他不得不稳定了情绪。显得很平静。站在那里望着屋里的一切。 此时屋里的几个人都呆站在哪里。都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你坐哪。”张亚芳首先打破了僵局。 此时的艳秋也从痴思中醒了过来,她也尽量的稳定情绪。她再一次细看了看傅承德:“孩子,你有什么证据能证实你是我的儿子?” “当然有。”他说的是那样肯定:“是一封信和几百元钱。” 艳秋乐了:“孩子,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傅承德也乐了:“我想应该是与我们想认有关系的吧?” “你说对了。得说有直接关系。” “您请便,我一定恭耳静听。” “其实这个故事就发生在几天前。”艳秋说着她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傅承德,“有这样一位老人,我敢说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她说着又深情地看了看张亚芳,“她是那样的疼爱她唯一的女儿。她可以为她的女儿做出一切牺牲。了解女儿者莫过母。他知道她的宝贝女儿正在遭受着什么的折磨。于是,她便不惜一切的为她的女儿去努力,想解除他女儿的痛苦。尽管她以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往返徒劳。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相信虚无渺茫的神灵。于是她去找了一位据说是高明的瞎子卜了一卦。而这个瞎子确实是高明。” “他居然能在痴迷的的老人口里套出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绝密。而那个瞎子,却派来他的合伙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登上门来。来算计这位小有名气得富婆。他算的应该与我说的如出一辙。”傅承德说着他又深情地看了看艳秋,“你可能熟悉每部电视片头的一句话,既,‘此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想,不会有什么巧合。” “你当然不会相信。但是,世界上确实是存在着无奇不有的巧合。而我们却出人意料的遇到了。这既不是电视片的虚构,也不是导演故意安排的悬念。这确实是巧合。这恐怕连高明的瞎子都没有‘算’出来。”傅承德的语气是那样的诚恳。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可以想认了?”艳秋问。 “还没到最后的时候。” “啥时是最后的时候啊?”显然对于她们母子的古里怪气的哑语有些不耐烦。一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张亚芳插了一句。 “也就是说,决定权不一定在他母亲的一人手里。因为目的有所改变,所以方法也必须改变。她的儿子也需要验证一下,站在他面前的是不是他真正的母亲。” “你?你要验证?”艳秋有些吃惊的问。“你用什么来验证?” “我想听听您口述一下留给你儿子信的具体内容,与钱的具体数目。” “孩子,我想你目的没有改变。只不过方法有所改变罢了。” “什么方法?” “我只能与以前来相认过的孩子来比较。” “不同的地方应该在哪?” “他们是过于急于求成。” “事实将会证明,我们的目的是截然不同。我不会像卜挂的瞎子那样,套出实情。事到如今,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艳秋想了少许“我相信你。如果我说出实情。你用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可以用带在身边的实物来对证。” “真的吗!”艳秋不胜惊喜后又冷静下来,“孩子,那些东西是永远铭刻在我心中的。任何伪装是欺骗不了我的。如果有一丝的不同我都不会相认。” “我也是这个意思。 此时艳秋便把信的具体内容一字不落的叙述一遍。还把钱的具体数目及面值的情况也叙述一遍。 听完艳秋叙述后。傅承德泪充眼窝。他用颤抖的手从兜内掏出用线毯包裹的规规整整的小包裹,递了过去。 当这个红色包裹一下子撞入艳秋眼帘的时候,她几乎晕了过去。但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她接包裹的手也是颤抖的,她的心在激烈的跳动,此时他觉得,她接过的不是什么包裹。而是一个正挣扎呼叫着的被别人夺走的亲生骨肉。她真的害怕打开包裹。也好害怕见到渴望见到的东西。 在张亚芳的催促下,她终于打开了包裹。当他见到包裹里的东西时。泪水终于从眼内冲了出来。她的全身几乎都在颤抖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已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望着傅承德。 “还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吗?妈妈!”傅承德几乎难以控制的说。 妈妈。这两个对于艳秋来说既渴望又陌生的字眼,一下子又把她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推向高峰。她用手按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但是对于女强人的她来说,毕竟有控制情绪的能力。她擦了擦泪水,又一次认真地望了望傅承德:“孩子,你叫一声我妈妈,我终生足矣!但是我也不能不想到巧合。” “你是怕我无意得到这些东西?” “或是有人故意给你这些东西。” 听了此话,傅承德失望的神情一下子笼罩在脸庞。她用依恋与怨恨的神情望了望艳秋:“算我刚才叫错了,请原谅。”他说这着欲走出屋去。 一旁察言观色的张亚芳急忙拦住傅承德:“别走啊!孩子。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这事是马虎不得的啊!” 这时艳秋走到傅承德的背后。她掀开他的衣领,一个鲜红的胎记似跳动的火苗一下子撞入他的眼帘。这时的她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紧紧地搂住傅承德:“儿子!你叫妈想得好苦啊!”. “妈妈!”傅承德哽咽的叫着,他也扑到艳秋身上。紧紧地搂抱住妈妈。 母子抱头痛哭。 “得了。大喜事不能哭。这都是天意。特别是你,”张亚芳说着他为艳秋擦了擦泪水,“更不能哭。孩子上门了,你的梦也圆了。好好唠会嗑。” 艳秋为傅承德擦干了泪水,她捧起傅承德的脸:“儿子,你一定也很想见妈妈吧?” “是的。不过,这种痛苦的思念只是近一年才有的。” “这么说你以前不知道?”艳秋问。 “是一年前,我的养父在临终前才告诉我的。” “他们对你怎样?”张亚芳一边抚摸着傅承德的头一边问。 “胜似亲生。” “胜似……”艳秋在玩味着这句话,“妈妈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恨我们。” 傅承德未置可否。他没有出声。稍许,他点点头说:“说句实话,我为什么要活下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见见你们——我的亲生父母。我为什么要见见你们?我想出了本能与天意外,还有一个原因,”他停住了话茬。他仰起脸庞,含着悲愤光芒的眼睛望着艳秋,“我想问问你们,你们的心为什么那么狠!” 一句简单的话,似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艳秋的头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倒在哪里。她强作镇静:“问得好!问得妈妈好痛快。孩子,以后如果你能天天这样问我,妈妈我也许能更痛快些。” “孩子。”张亚芳急忙接过话茬,“你要怪你妈妈那是冤屈的。你妈想你就差没死了。这真是一言难尽啊!那是你的狠心的爸爸……” 艳秋急忙摆手制止住她妈妈的话语:“儿子,妈妈问你,那个盲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傅承德没有出声。 “儿子,有难言之隐吗?如果有,妈妈决不勉强你。” “有。这个实情原本是不会向任何人说的。”他说着望了望艳秋,“但是,我想,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会满他的亲生妈妈的。”傅承德有些嗫嚅地说。 “谢谢你对妈妈的信任。那么妈妈就问问你。你和他熟悉吗?” “还可以。” “他的眼睛是怎么下的?”接着她又补充一句,“是天生的吗?” “不是。只是巧妙地运用了演戏用的道具。具体点说,他只是为了我们的相见,把隐形眼镜涂上白色含在眼里而已。” “你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吗?” “知道。他说是为了报仇。” “我们与他有啥仇啊?”张亚芳不解的问。 “他说,是你们使他走投无路的。” “儿子,你想没想到他这是谎言?天底下哪有用帮助她找到失散多年儿子的方法来复仇的呢? “他的目的是通过我们的相认,向你索取钱财。” “难到你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艳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傅承德。 “现在说,这也是两个主要目的之一。”傅承德回答得很诚切。他接着说,“假如我真的有这个目的你怪我吗?” “儿子,你没尝受过母爱,也许你不理解当母亲的心情。” “不!妈妈你说错了。我已尝受过了。那就是我的养父母对我的爱。” “你的养父母尚能如此,何况我是你亲生母亲,一个内疚的又欠儿子无法偿还的债务的母亲。”说到此,艳秋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儿子,妈妈告诉你实话。妈妈这些年来,饱尝千辛万苦,不懈努力的动力就是等待今天。关于这些你现在不要去想它。妈妈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我还是想问你,你真正的了解那个盲人——那个假装的盲人吗?我总在想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妈妈,您的怀疑不无道理。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他为什么出此下愚蠢下策确实是令人深思。我不但怀疑过,甚至原本不想参与。后来当他向我们介绍了详细情况后,我突然意识到,您确实是我的亲生母亲。于是我只想见到你。至于其它我可以说都在所不惜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如此详细的情况?”艳秋问。 “他说他从——”他说着望了望张亚芳,“从姥姥的口里套出来的。” “他在撒谎!这些话确实是全部出自他口。不然我不会相信他的掐算的。”张亚芳几乎是在起誓发愿。 这时艳秋望了望他的妈妈“妈,你先去休息一会。让我们好好唠唠。” “那我就先出去一趟。我给孩子买点吃得去。”张雅芳说着出了屋。 “儿子,你向妈妈介绍介绍关于他的具体情况。”艳秋样子有些迫切。 “妈妈,你把他看作比我还重要?” “儿子,没有谁能超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可你?”傅成的一丝疑云布在脸庞。 “你要相信妈妈。我不会有任何企图。妈妈可以坦诚地告诉你,从今以后,妈妈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四十多岁,姓林。叫林枫。他说他曾经犯过一个错误,没有得到别人的饶恕。从此他才走上了这条路。”关于林枫的后面情况傅承德显然作了省略。 “他知道你的情况吗?”艳秋指了指线毯包裹,“特别是这些实情。” “他一点也不知到。” 突然,艳秋恍然大悟“儿子。这个人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 “什么!”傅承德用吃惊的目光盯着艳秋,“你为什么能想到这!有什么根据?” “当然有。”艳秋显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其一,关于信与钱的实情,只有我与他知。其二,从姓名上看,其实他明为改姓实没更名。他原名叫穆双枫。双目仍是林。其三,他的年龄与你了解关于他的经历与你父吻合。他所说的不可要饶恕的错误便是背着我把你偷偷的送走。还有,他说抛弃他的人便是我。我实在容忍不了他非人性的残忍与自私。便向校方写了一封检讨与检举信。放弃了我们的大学生活,从此各奔东西。其四,他的目的昭然若揭。他是用这种赎罪的方式把你送到我的身边。”他说到这,又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儿子,可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傅承德停了停接着说,“是在一次偶尔的机会遇到一起的。后来我们互相看中了对方的才能。可以说是互相怀着利用目的,我们合作了。” “合作?你们在做什么买卖?”艳秋急切地问。 “我们……我们是骗子!”傅承德说着用乞求原谅的目光望着艳秋。 “什么!你们是骗子?天啊!为什么这样作弄我啊!”艳秋几乎崩溃了。她颓废在木椅上。 傅承德望着脸色煞白接近休克的妈妈,他的心也几乎碎了。他急忙走了过去,抚起妈妈,并为她擦去了脸上的了泪水:“妈妈,我确实是走了一条险路,一条犯罪的路,一条不应该走的路。但是……” 艳秋满怀歉疚的神情望着傅承德:“但是,作为妈妈的我来说,确实是不怪你呀!这是妈妈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是我们的自私与无情,才导致你走上了这条不该走的路。其实你也应该和其他千千万万的孩子一样,来享受你所应当享受的爱。然而你却没有享受到。你真的没有能力去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啊!换句话说,是我们把你推上了歧途。”他说着仰起她满是泪花的脸庞。她满怀歉疚之情端详着傅承德,“儿子,你应该是多么天真的宝贝儿子啊!你绝不是人人唾弃的恶人。委屈你了。你现在所得到的是不公平的。这一切应该我们来承担啊!”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妈妈,你不要过分的忏悔你的过去。你们的责任充其量说只在我还是不懂事的孩子的时候。可后来我……不说它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傅承德显现出极度悲观与沮丧的神情。 此时艳秋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走出门外。稍许她进了屋。坐在傅承德身边:“儿子。不要想得太多。妈妈今天说句肺腑之言,只要你能活着回到妈妈的身边。妈妈就心满意足了。妈妈有决心,也有能力帮你重新做人。你一定要相信妈妈。现在我需要的是,关于你的详细情况。” “有必要吗?” “孩子!太有必要了!妈妈现在急于想知道的就是你的详细情况。一定要如实说来。” “养父母把我拾回来如获至宝。他们待我胜似亲生。可是当他们没有能力来抚养我的时候,给我留下的只有会花钱的本领。其它一无所有。我好逸恶劳。贪欲过人。特别是面对孤独与贫穷,我绝望了,于是我决定与养父同往。但是,是一种动力指使我有勇气活了下来。那就是我一定要寻找到你们。我一定要看看我的可爱的但又可恨的生身父母。于是走上歧途。”他显然有些追悔莫及。 “孩子,知错就好。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妈妈会帮助你。” “那时可以说我心存千言万语。但是想说的,想问的就是一句话。” “什么话?”艳秋瞪着双目在期待他的下话。 傅承德没有说下去,他流下了成串泪水。 “你一定想问,你们为什么这样狠心?对吧?” 傅承德点点头:“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没有设身处地去想。大不该问此话。” “我的好儿子!妈妈谢谢你了。”艳秋说着她紧紧地楼抱住傅承德,用她那有些发紫又有些发凉的嘴唇在亲着傅成的脸庞。 此时,突然楼下传来一声警笛长鸣,傅承德不仅一愣。他急忙走到窗前。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见一辆警车停在楼下,从车上走下几位公安人员。他们急匆匆径直的奔向此楼门口。 要不是他用手扶着窗台,他几乎瘫倒在地上。他呆站在那里。 “孩子你在看什么?” 傅承德转过头,他恢复了镇静:“没什么。”他说着又走到艳秋的身边。“妈妈,自投罗网是在我意料之中的。虽然我没有全部达到目的,但是我可以说没往此一行,也没有往此一生。” “你还有目的?” “有。” “你说,让妈妈听听。如果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 “我想……我想寻回亲尝母乳的权利与感受。” “啊!”艳秋不仅一惊。她沉思一回,“这确实是你应该得到的权利。这是天经地义的。换句话说,妈妈也应该有被自己的孩子吸吮奶汁的权利。那种希望与幸福的感觉。”她说着,慢慢的解开前胸扣。显露出在粉红乳罩下掩盖着的丰满圆润的乳峰。 傅承德望着,脑海浮现婴儿含乳酣睡的情景。他闭上了一充满泪水的双眼。慢慢的为艳秋系上了衣扣。 “儿子。妈妈突然想起了我在学生时代就听老师讲述过的故事。”艳秋悲切地说。 “他亲生儿子,在刑场上亲口咬断她母亲的乳头。说‘你为什么当初那样娇惯我’。然后母子双双倒在刑场。是这个故事吧?”傅承德问。 “妈妈真的好想用咱娘俩的行动,使故事变为事实。”她说着伤心地哭了。问:“你真的这么恨妈妈吗?妈妈当时确实是无奈的啊!换句话说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原本也是我的想法,所以我在向你提出这个要求。但您的神情与话语似一盆清水泼在我的头上,使我清醒了。我才改变了主意。我掏心肺腑的说,我甚至为我当初恨你当初而自责。可是现在,”他说着用手指了之窗外,“即便是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即便你是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你也不应该用如此的手段将你的亲生儿子送上法庭啊!” “你是说……” “妈妈,不要演戏了。你亲手把我送入归途也许我心里还平衡些。”他说着又看了看门外,“既然你已打电话通知了他们。就别把人家拒之门外了。儿子会欣然的跟随他们前往的。” “啊!我明白了。孩子,你误会了。事实会证明。妈妈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的。” 此时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