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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决定主动去寻找江山。唯一能够帮助我的就是风中之神,然而在网上我始终和他联系不上,我只得打电话给我的结拜兄弟张为国。不知道张为国是不愿意多说还是实在不了解内情,我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也没有得到。 我按照张为国给我的名片上的地址,找到风中之神的“新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这个公司在金融一条街的中心地产大厦十七层,占据了整整一层楼面。公司的铜牌光亮如镜,比别的公司都要大几圈。我随着一群人来到公司门前,大模大样往里边走,却被一个保安拦住了: “小孩子,外边玩去。” “我找人,”我说。 “找谁?”保安问。我理直气壮地回答:“风中之神!” 我被赶了出去。 我心有不甘,乘着电梯上上下下几十次。每次经过十七层的时候,都发现那个保安警惕地注视着我,我原来打算趁他喝水或者上厕所的空挡溜进去,谁知道他连站的姿势都没有换过。 他真是一个怪人! 我无机可趁,只得悻悻地回到家中。大概电梯坐久了心中很是难受,感觉就和晕车差不多。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叫快餐的人不是很多,爸爸特地为我炒了两个菜,我却一口也吃不下,倒头就睡。 “这孩子怎么啦,”妈妈嘀咕道:“出去一玩就是一整天,饭不吃就睡觉,作什么怪!” “也许他觉得不舒服……”爸爸说。 “都是你惯的坏毛病,”妈妈轻声埋怨:“马上要考试了,也不见他复学功课,整天丢了魂似的到处乱转,你这个做父亲的又不管管!” “我是得找他谈谈……” 我躺在床上一声不吭。我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了我好,就是挨一顿骂甚至是一顿打也没什么,我才不会像那些不知好歹的孩子一样记恨自己的父母亲。 这时我听见电话铃响了,是什么地方要一盒饭,我听见妈妈小声地问爸爸:“怎么办?” “算了算了,”爸爸小声地答道:“为了一盒饭又要开炉子又要送过去……” 于是妈妈说:“对不起,我们的盒饭已经卖完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我起先没有在意,可越想越不对劲。爸爸对一盒饭两盒饭的生意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他常常说“千万别小看了一盒饭,影响可是一大片!”像今天这样回掉生意,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是爸爸身上的又一种变化。 我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直到爸爸妈妈的生意又开始忙碌起来,我才起了身。我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坐下来吃饭。 这时,妈妈接到一个要餐电话。 “好的,河海公司,地产大厦九层,马上送到……” 我一听地产大厦几个字,连忙跳了起来:“我去送!” “我去吧,”爸爸说:“你还没吃饭呢。” “给我多带几个盒饭——” 我装好箱子以后骑车就走。我先把快餐送到目的地,然后提着箱子上了十七楼。 那名兢兢业业的保安终于不见了,门口的位置上坐着一位小姐,她一身白领丽人的打扮,显得精明强干。我暗自窃喜,对付小姐可是我的强项。 我急匆匆走过去,先发制人地说:“我是来送快餐的……” 那小姐抬起眼皮望望我,我发现她长相妩媚,值得一看,便摆出潇洒的姿势接受她的审视,可她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做事,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虽然轻易混了进去也高兴不起来。进去后才发现公司已经下班了,偌大的大厅里只有几个人,却不见风中之神的影子。 我旁若无人地穿过大厅,挨个儿一个门一个门地找过去。大部分房间没有人,偶尔碰到加班的都不认识,连张为国那一帮人一个也没瞧见,我还不死心,想找个人问问,大不了就是被赶出去。 我重新转回大厅,门口那个小姐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老伯站在人字梯上更换天花板上的电灯泡。老伯的面相还挺和善的,不是看门守夜的就是扫地打杂的,我上前扶住梯子,直到他换好电灯泡,又把他搀下来。 “谢谢你小伙子,”老伯感激地对我说:“你帮了我的大忙。” “老伯,您快退休了吧,”我说道:“像这样爬高的活还是让年轻人干,您这样的年纪,只能做老板,不能做伙计!” 老伯笑了,他用毛巾掸掉手上的灰尘,又去抹旁边沾上浮尘的办公桌。我手疾眼快,把桌子上的杯子、镇纸、还有文件什么的按照顺序拿起,让他顺顺当当地抹好了桌子。老伯望了我一眼,赞道:“这孩子乖巧,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见你们公司的总经理。”我直接挑明来意。 “他不在这儿,出去了。”老伯转身去抹另一张桌子,我跟着过去问:“那么上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老伯摇摇头:“不知道。” “那么他的电话号码呢?能告诉我吗?”我急切地问。 老伯还是摇头:“我忘记了……” “哦!”我一拍脑袋,这年头,对自己没一点好处的事情谁干啊?我取出一盒十圆标准的盒饭递到他手上:“我请你吃快餐,有大排和腰片还有炒虾仁……” 老伯大笑起来:“真有你的——我怎么能吃你的东西!” “我还有呢,”我又取出一盒:“我们就是开快餐店的,以后你要快餐就打55225777,号码好记得很,我还可以给你八折优惠,另外免费送一份汤……” “真的?”老伯来了兴趣,他接过盒饭,打开来闻了闻,“不错不错,味道还真香……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和老伯一起蹲在地上吃饭,我们俩吃得同样狼吞虎咽,一会儿工夫就底朝天了。老伯看上去意犹未尽,我和他对视一眼:“再来一盒?” 我们又吃了第二盒,正在这时刚才那个忠于职守的保安转回来了,他呆呆地望着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紧接着那个小姐也回来了,她同样不知所措地站在我们对面。 我看见老伯依然旁若无人地扒饭,连胡茬上都粘了不少饭粒,我心中暗暗好笑,跟着他装聋作哑,在二人的注视下吃得饱撑撑的。站起身的时候我们同时打了个饱嗝,我的声音丝毫不逊色于他。 “丰总。” 二人必恭必敬地招呼老伯,老伯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丰总?”我惊奇地望着他:“你是这儿的老总?” “对呀,”老伯含笑望着我:“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像我这个年纪只能做老板,不能做伙计嘛!” “不对,”我大声说:“你是假冒的,老总应该是个年轻人,他是个瘦高个,留一头长发,名字叫风中之神!” 他们几个闻言都笑了起来,那个小姐娇嗔地对我说:“你还不知道呀,那个风中之神真名叫丰宗之,就是丰总的小儿子!” “你是风中之神的爸爸?”我惊讶地望着他,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你就是——” 我生生地把“外星人”三个字吞了下去。风中之神曾经几次提到他的爸爸是外星人,可我的意识里仍然无法将这位和蔼的老伯伯与外星人联系起来。然而我知道风中之神的本领,他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的。这使我对丰总老伯产生了浓厚兴趣,说什么也要试探他一下。 “丰伯伯,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和丰总热烈握手,也许我的表演有点过火,丰总微笑着说:“刚才你好像并不是来找我的……” “没错,”我厚着脸皮说:“我是来找风中之神的,不过我找他的目的就是找你呀,谢天谢地,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下有救了!” “慢着,”丰总皱眉说道:“我只不过吃了你两个盒饭,怎么听上去像是欠了你一大笔钱似的。” “钱对我并不重要,”我正色地说:“我还是个孩子,钱多了我也没处去花。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友谊,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找回我的朋友……” 丰总注意地望着我:“孩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跨前一步,凑到他的耳边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不行!” 这句话不是丰总说的,而是那个保安开的口。我恼火地瞪着那个不识相的家伙,挑唆道:“你一个小小的保安权力不小哇,你做主还是丰总做主?你以为丰总不敢炒你鱿鱼吗?” 丰总微微地摆了摆手,说道:“他是我聘请的保安部主任,专门负责我的安全……” 原来他是丰总的贴身保镖,难怪说话口气挺横。他继续对丰总说: “这孩子形迹可疑,今天多次想混进来,我一直注意着他。刚才我去银行解款,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混进公司,可见蓄谋以久!”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不是凑巧了吗,偏偏这位警惕性高的同志非要联系起来想。丰总狐疑地望着我问道:“孩子,你到底想干吗?” 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地说:“……是关于外星人的事情……” 丰总立刻说:“到里边办公室去谈——”他转身对那个保镖说:“杜伟,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和这孩子谈完话就回总部去。” 那杜伟迟疑片刻,说:“这样吧,你们去小会议室,我可以通过监视器看到里边的情况——” 丰总点头称是,我跟着他朝里走,突然停住了脚步,忍不住回过头来问:“你叫杜伟?” 杜伟没有理我。 我又问:“你是淮南警校毕业的吧?” 这下轮到他惊讶万分地追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果然就是陈英的警校同学,那个神枪手杜伟!我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特别刺耳,他可是我的真正情敌!原先我一冲动就想说出陈英来,但转念一想何必惹事上身呢。我故作神秘地笑笑:“你的射击水平不知道现在在全国还能排第几?” 说完,我大步追上丰总走进会议室,把杜伟一个人丢在那儿发愣。 我和丰总展开了严肃的对话。 我说:“我有一个好朋友,他的名字叫江山,前几天他突然失踪了,我想尽办法也找不到他,所以只能求您帮忙。” 丰总说:“你报警了吗?” 我说:“普通人失踪了可以报警,但江山是个外星人,我去报警会被人家轰出来……” 丰总说:“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我说:“因为您也是外星人!” 丰总说:“您怎么知道我是外星人的?” 我说:“是您的儿子风中之神说的。” 丰总说:“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的话?” 我说:“因为我和他一样,是一个特殊的人,外星人无法改变我们的大脑记忆……” 丰总说:“你真的相信存在着外星人?” 我说:“我当然相信,我知道外星人就在我们身边,他们可以修改人的记忆,可以将一个人的信息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样,别人看这个人的时候就会以为是那个人……” 丰总说:“你说的我没听懂,什么呀?” 我说:“你不知道?……打个比方吧,如果外星人把我们之间的信息交换一下,只要信息能量不消失,刚才那个小姐就叫我丰总,然后叫杜伟把你赶出去……” 丰总说:“这些都是丰宗之告诉你的?” 我说:“不,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我还知道很多的事呢,我曾经和我的外星人朋友一起在天空中飞翔,就像鸟儿一样——” 丰总说:“你是怎样认识丰宗之的?” 我说:“我和您儿子是在一个偶然情况下认识的,我对他没有恶意,对您更没有恶意,您要是听了我的详细情况,您就会明白我的用意了。” 我把我和江山之间发生的事,还有我和风中之神的几次接触,源源本本地告诉了他。我说了很长时间,恐怕足足有一个小时,丰总静静地听着,听得很耐心又很仔细。说完后我两眼直直地望着他:“您不会认为我是编的吧?” “我无法回答你,”丰总摇摇头。 “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我说:“我想你应该明白都是真的,所以你没有必要防备我。” 丰总望着我,目光有些呆滞,我感到他好像在竭力思索问题,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孩子,我知道你是个机灵的孩子,我很喜欢你,但我不得不令你失望了,我不是外星人,我也不相信外星人的事情……” “你不相信我的话?”我着急地问。 “这就是使我为难的地方,”丰总皱着眉头说:“我知道你刚才的话发自内心,如果看不出这一点我这几十年算是白混了……” 我心中一宽,但他随后的一句话又让我全身的汗毛竖立起来:“刚才我想起丰总之第一次向我讲述外星人的情景,他当时的神情和你一模一样,随后没多久他就被诊断为妄想症,唉——” 丰总重重地叹息一声,这声音发自肺腑,是一个父亲为儿子发出的由衷叹息,是不可能伪装出来的。我不由对风中之神的判断产生了浓浓的疑问。丰总继续喃喃地说: “他总是以为到处都有外星人,而且外星人在监视他、迫害他,我费了多少周折帮他治疗,收效不是很大,他狂躁发作的次数虽然减少了但行为举止越来越古怪,医生怀疑他的病情可能进入一个爆发期,现在我把他送去疗养了,还派专人看护他,避免他受到外界刺激而加重病情。” 原来如此!难怪和风中之神无法取得联系。我想我应该尽我的能力帮他说几句话,于是对丰总说:“万一——他是对的呢?如果他是个先知先觉的人,他的观点不被社会所认同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也许时间最终会证明他的!” “孩子,”丰总用一种非常和蔼的口气问我:“你的想法和他一样吗?” “我没有什么想法,”我说:“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外星人朋友。” 丰总摇头道:“没有外星人,没有!” 我坚决地说:“有,肯定有!” 丰总没有和我争辩,我也没有再吱声。我们有几分钟时间都沉默着,我最终还是说了一句: “我敢拿我的脑袋打赌,有!” 丰总淡淡地说:“我明白了,你和丰宗之没什么两样,虽然你视外星人为朋友,他是外星人为仇人,实际上你们是同一个观点。” “没错,”我说:“所以我迫切地希望得到他的帮助……您能够告诉我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吗?” 丰总又摇了摇头。 “连您也不知道,谁相信啊!”我说。 “我不是不知道,”丰总缓缓地说:“我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他的病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候,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去和他谈什么外星人!” 丰总突然一脸的严肃,我明白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得失望地站起身来,说道:“谢谢你丰伯伯,认识您我很高兴,下次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我起身欲走,丰总却说:“等一下。” 我以为他改主意了,满怀希望地望着他,他迟疑片刻,说:“孩子,我给你一个建议,让大夫给你看一看,我怀疑你和丰宗之一样……有病……” 我随口应道:“我会的,谢谢你的关心。” “我这就给你安排,”丰总迅速地抓起电话,“替我接丁大夫的电话……” 我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爸爸会带我去看病——”我转身朝外走,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你不能走!”丰总冷冷地说。 “什么?” “因为你这个孩子能量太大了,我怀疑你会想方设法去找他,不能排除你找到他的可能性!为了确保他的病情万无一失,我必须把你看管起来!” 丰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色显得十分严峻。我听后非常诧异,望着他说:“您是不是和我开玩笑?我有点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连忙陪笑脸向他解释:“丰伯伯,您不让我去找丰宗之,我不去就是啦,这一点我可以以人格保证!” 丰总显然对我的人格不太放心,他微笑着对我说:“小孩子的保证是靠不住的……不过你不要紧张,我只是留你几天,这几天我保证你吃好玩好,只要丰宗之的病情稳定下来,我就放你回家。” 我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但还是想交代两句漂亮话:“丰伯伯,我不得不提醒您,您这样做是违法的,当然我不会太介意,我是怕对您不利……”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丰总平静地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如果你乖乖的听话,会有你好处的……” 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如果我耍什么小聪明的话,那就有苦头吃了!于是我歪着头问: “我可以玩游戏吗?” “可以。” “太好了!”我装着兴高采烈的样子:“只要有游戏玩,让我呆多久我都愿意!” 丰总饶有兴趣地望着我:“你这么喜欢玩游戏?” 我一脸天真烂漫地回答他:“只要是小孩子都喜欢玩游戏,再说又不用去上学,爽呆了!” 丰总听了哈哈大笑,我收住笑容忧心忡忡地说:“万一……我爸爸妈妈知道了怎么办?如果不告诉他们的话他们又会急死了——我可不可以先给他们打个电话?” 丰总一口回绝:“你就放心吧,一切由我来解决。” 我也知道他不会轻易让我去和爸爸妈妈联系,便笑嘻嘻地点点头,说道:“哪里有游戏玩?我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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