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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知道我无法解释,索性不再说什么。 我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牵挂着小陈的安危,不过从我的情况来分析,她应该也没什么大碍。我还是放心不下,打算中午一放学就去派出所看她。一想起她依偎在我身边做我的媳妇儿的情形,心头不禁荡起甜甜的蜜意。 “张得春,你傻呵呵地笑什么?快交作业!” 我们这组的组长黄玲玲跑到我身边和我要作业,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大事没做。我挠挠头皮,低声下气地求她高抬贵手宽限些时间。她见我拿不出作业,乐得一颠一颠往办公室跑,我知道她去打小报告,我实在不愿意让刘老师知道,可又无可奈何,恨得我几乎咬碎了一嘴的牙齿。 “还不快补作业!”江山对我说。我苦笑着摇摇头:“来不及了!” 第一节是许大马棒的课,我最怕的人就是她了。她不像刘老师那样讲道理,我等的三寸不烂之舌就没了用武之地。只要一不留神,大马棒就敲打过来。既简单又直截了当,既触及皮肉又警示众人,实在仍是中华数千年教育之精髓。 我恭恭敬敬挨了她三下,心中还有点儿庆幸,好在刘老师并不知情,就吃点皮肉之苦而已。这时黄玲玲幸灾乐祸地扭过头来看我,我便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她,我的眼睛在说: “等着瞧吧,有仇不抱非君子,有仇必报现代人!” 黄玲玲看出了我的意思,赶紧缩回了头 没想到这一眼却为我惹了祸。 体育课集合的时候,大家蜂拥往楼下跑,不知道是谁撞着了前面的黄玲玲,她一个跟头扑倒在楼梯上,额头和鼻子擦破了皮。她哭哭啼啼地爬起来,一眼就看到我,立刻小肚鸡肠地认定了我: “张得春,你推我,你这是报复!” “我没有!” 尽管我百般辩白,我还是被老师们认定为罪魁祸首。刘老师看上去非常生气,我望着她,郑重地说:“刘老师,不是我干的,请你相信我!” “我是想相信你,可你怎样才能让我相信你呢?” 我思考半天,认真地对她说:“我可以发个誓,如果我说了谎,你以后永远不要理我!” 刘老师显然没有料到我说这话,不禁愣住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校长终于忍不住了,“这是什么话!”他怒道:“你还恨不得老师从此以后不再管你呢!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承认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他这一套吓吓何大伟还差不多,已经吓不住我了。在场的几个老师轮番上阵,威逼的威逼,利诱的利诱,晓之以情的还动之以礼。但我始终没有松口,由于我的态度异常坚决,一直无法结案。办公室的气氛险入了僵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有的老师不停地看表,只是碍于校长的面子不便离开。我突然想到该去派出所看小陈,便无心恋战,一口承认下来:“是我推的,是我报复她!” 老师们反而愣住了,因为胜利来得太突然了。他们一个个的表情就像是国民党特务听说江姐要写投降书一样。我说完拔腿跑出办公室,在老师们的呼唤声中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校们。 我一口气跑到派出所。 小陈的位置空着,但是桌子上放着的一个茶杯还在冒着暖气,我的心中一宽。 果然等了没一会儿,小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见了我就说: “你跑到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 “你别怪我,”我连忙解释:“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一早上我都记挂着你,刚刚从学校出来我就来找你了!” “你来了就好,所长正催着我找你呢!” 小陈坐下来,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我一愣:“你说什么?” 小陈不耐烦地说:“你的名字,住址,我要登记!” 我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昨天晚上她的记忆被消除了?我看看她,她脸上显得很陌生,没有一点与我亲近的意思,我试探着问:“你还记得------你的脚是怎样受伤的吗?” “我当然记得,”小陈没好气地说:“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心渐渐凉了,可还有点不死心,继续问道:“你是否还记得一个人,他是一个神枪手,名字叫杜伟------” 小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吃惊地打量我:“你是怎么知道他的?难道你认识他?” “是你告诉我的,就在昨天晚上。”我认真地说:“你告诉我很多有关你的事情,我们谈得很投机,而且我们在一起呆了很长时间,一起爬山,一起乘车,你的脚就是在下山的时候崴了,我还背着你------” “你说什么呀?”小陈莫名其妙地望着我:“我昨天晚上根本就没见过你,我的脚是在上扶梯的时候崴的------你是不是做梦说胡话啊?” “你全部忘了!”我痛心疾首地说:“该死的外星人,把你最美好的记忆都抹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啦?”小陈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她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个号:“所长?所长在不在?” “不用麻烦所长了,”我心如刀绞,缓缓地说:“我这就走------我会永远珍藏那一份感情,也希望你有一天能够记起来------代我向你爸爸妈妈问好,祝他们行车安全,一路顺风,宁停三分,不抢一秒------” 小陈吃惊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的爸爸妈妈——” “我还知道你从小在驾驶室里长大,虽然没有驾照但有一手很好的驾驶技术,你可以听发动机的声音就可以判断是什么样的车子;你还是个神枪手,因为你是和全国冠军学的,在你们派出所你枪法属第一;我更知道你对杜伟的感情一直没有变------” 我转身昂然而去,我知道小陈会长久地注视着我的背影,我幻想我走到门口,小陈欢快地追过来说:“张得春,我全记起来了!”然后和我紧紧地拥抱------ 我一直走出了大门,期望的这一幕始终没有出现,却在大门口看到一排人,朱校长、刘老师、许大马棒,还有教导处的王主任------他们一个个神情怪异,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好像他们面对的是一只会咬人的小动物,抓又不敢抓,放又不敢放。 我的心情非常恶劣,淡淡地向他们打个招呼:“校长好——刘老师好——许老师好——王主任好——”然后我绕过他们组成的人墙,回家去了。 爸爸妈妈铁青着脸,我知道有好事的同学已经把我在学校闯的祸告诉他们了。我懒得说什么,饭后就上床睡觉,我实在太困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我被说话声音惊醒。我听见妈妈在热情地招呼谁,仔细一听,竟然是江山!他可从来没有登过我的家门,虽然如此,江山的好名声简直是家喻户晓,难怪我妈妈招待他像是在招待工商干部。 江山走进我的房间,妈妈跟着进来,说了一通“向江山同学学习”之类的话。她走后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的学习榜样,找我有何贵干?” “唉,”江山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是奉命而来!” “奉命?”我瞪大眼睛:“奉谁的命?” “还有谁——” 原来我刚才的举动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我跑出去后刘老师放心不下,一路追着发现我进了派出所,他们以为我去派出所报案了,这样的话学校的脸面就丢光了。校长召集老师们立刻开会,专门研究对策,决定派一个乖巧的学生来探探我的口气,打听一下我在派出所说了些什么,派出所方面又是什么态度。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同桌江山身上。 “你这小子真有本事!”江山由衷地佩服我:“你是怎么想出这一招的?” 我笑得在床上打滚,眼泪都流了出来。难怪刚才我在派出所门口看到校长他们,一个个神情如此怪异,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层! 江山愁眉苦脸地说:“老师们对我再三嘱咐,一定要把你劝住。来之前我还编了好一些理由。后来一想还不如和你说实话,我也希望你对我说实话------” 我可不能把实话告诉他。 我皱起眉,装着为难的样子说:“我知道你是老师面前的好人,这次又对你寄托了很大的希望,照道理我应该听你的劝,再说啦,跟老师作对我也没啥好果子吃!只是——” “怎么啦?”江山急切地问。 “刚才派出所的所长说了,黄玲玲头上脸上受了伤,那就构成伤害罪,我一报案他们就必须调查,这叫进入了什么程序,什么程序来的?”我装出思考的样子,江山接着说:“是司法程序。” “对,对,是司法程序!所长就是这么说的。” “这就糟了,”他喃喃地说:“派出所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当然,”我说:“所以我不敢不去,他们让我今天下午两点去,要给我正式登记——” 江山打断了我的话:“这么说还没有列案?” “是啊,刚才我只是去咨询一下------” “别去,”江山跳了起来:“千万不要去!” “这不好吧,”我犹豫不定地说:“我已经答应人家,出尔反尔也许会有麻烦的!” “张得春,”江山郑重地对我说:“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晓得这事闹大了对学校的影响多不好,如果这个时候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这样对学校、对你都有好处!” “是吗?”我心中一动:“我会有好处?” 江山微笑着点点头:“你为学校挽回了声誉,理应受到奖励!” 我试探着问:“如果我听了你的话,我是不是------能不能------可以不可以------” “什么?” 我害羞地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当过一次三好学生,我想当三好生------” 江山嘿嘿地笑了起来。他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的爸爸妈妈和别人谈及孩子的时候,只要一提“三好生”,他们立刻矮了半截。常常对我念叨:“什么时候你也当会三好生给我们看看------”在他们眼里,我当三好生和当美国总统一样遥远。 我的心事一说出来就受到江山的嘲笑,虽然他是不经意的微笑,还是刺痛了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我怒道:“反正是谈判,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摇头,笑什么笑!” “我不是笑你,”他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有点古怪------我这就把你的要求向校长汇报,我相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和江山高高兴兴背着书包上学校。 一拐上马路,我们就瞧见黄玲玲坐在她爸爸的车子后面,她的头上包着纱布,裹得像个大棕子似的。 “不会吧?”我惊讶地说:“就擦破点皮,不至于包得这么夸张吧!” “你有所不知,黄玲玲的爸爸弟兄九个,共生了十二个儿子,其中还有三对双胞胎,就黄玲玲一个女娃娃,黄家上上下下把她当成天仙宝贝,那还不得小病大养,充分重视?” 听江山这么一说,我赶紧躲到行道树后。“避一避,避一避,”我说:“省得大家见面不好意思。” 江山笑了:“是怕挨一顿揍吧?” 我们躲在树后,等黄玲玲爸爸慢腾腾走过去。“好了,”我直起腰来:“警报解除,继续前进!” 可是江山仍然猫着腰一动不动,我推了他一下:“走吧,他们已经没影了------” 他没有起身,反而伸手把我拉下来。我发现他一脸的严肃,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马路对面,离我们大约三、四十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普通的银灰色面包车,这车子和我昨晚坐的车一模一样,一个人打开车门正在上车,他的身影一晃而逝。但我依稀看到他瘦瘦高高的身材,留一头长发,看上去颇为面熟,但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长发青年上了车,车子便开走了。当车子经过我们藏身处时,我发现开车的就是昨晚的那个司机!我刚想告诉江山,却看见他脸色苍白,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直,眼睛死死地盯着车子。当车子远去以后,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迈步居然差点儿摔倒。我赶紧扶住他: “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有点头昏,过一会就好了------” 我突然想起,前一天长发青年曾经到过我们学校,当时江山也是几乎晕倒,他似乎非常害怕那个人。于是我问他: “你认识他?” “谁?” “就是那个长头发。” “不认识!”江山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和江山各怀心思地来到学校。老远就看见校长戴着红袖章,站在大门口值勤。他见到我和江山以后,立刻满脸慈祥,含笑等待着我们。 “校长好!” “张得春同学好,江山同学好。” 这是我所享受的最高礼遇,我带着国家领导人出访国外的微笑走进校门,回头一看,江山被校长叫住正在和他窃窃私语,我知道肯定是问我的事,校长笑眯眯地频频点头,我知道他很满意,我当然更满意。 我带着愉快的心情去上课。刘老师今天穿了一身白底连衣裙,上面印着无数小苹果。她的脸也是红扑扑的,更像只红苹果。“这小娘子真好看,”我在心里说:“比派出所的小陈还要好看------”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她知道校长钦定我为三好生不知该如何作想,没准对我刮目相看,她会说:“张得春我真是看不透你!”我就说:“让女人一眼就看透的男人一定没什么出息。”她会咯咯笑着说:“你也算个男人嘛?”我把胸口一拍说:“当然,长大了我还要娶你呢!” 忽然我发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定神一看,全班同学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刘老师站在我面前,面红耳赤,我不禁跳了起来:“我什么也没说!” 我怀疑我刚才得意忘形,不由自主把心里的话说了出去,于是做贼心虚地又问了一句:“刘老师,我没说什么吧?” 刘老师看上去手足无措,她不愿意和我的目光相接,盯着我桌上的铅笔盒说:“张得春,我知道你说的话你自己都不懂,只是为了逗大家乐一乐罢了,下次不要说这些话,好吗?” “是,是,”我是何等的聪明,立刻顺着台阶下:“我是不懂我说的话,下次我一定弄懂了再说。” 刘老师便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讲课,不过她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百无聊赖,又不敢轻举妄动,不经意间我向窗外望去,只见外边有道亮光闪了一下,正好刺着我的眼睛。起先我没有在意,但随后亮光又对着我闪了闪,我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张为国说的话,他这几天一直在监视我们学校,这个亮光会不会是他用来监视的望远镜的反光呢? 我仔细观察,那亮光来自大约两百米外的国际大厦,在高层建筑上架个望远镜,居高临下可就一览无遗。 这个念头使我激动不已,我迫切想去验证一下。 做作业的时候我轻轻走到刘老师身边,她埋头批改本子,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我------要上厕所。” “不可以。”她依旧没有抬头。 “老师,我------”我心里真的非常焦急:“我很急------” 刘老师抬眼望望我,我忙说:“我保证——我上完厕所保证洗手!” 刘老师眼睛里现出一丝笑意,微微点点头。 我一口气跑到四楼的仪器室,管仪器的屈老师带着老花镜看报纸。我大大咧咧地对他说: “屈老师,我们班主任让我来领十台天文望远镜。” “十台?”屈老师翻了个大白眼,“学校总共只有三台,到哪里借十台给你?” “那就先借一台马马乎乎用着,下节课还你!” 我登记以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天文望远镜。 我背着天文望远镜来到顶楼平台。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安装起来,然后迫不及待地趴上去看,没想到调节焦距很是困难,调来调去还是一片模糊。 “你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江山站在我的身后。我松了口气:“你怎么来啦?” “我见你鬼鬼祟祟的知道你不干好事,特地来抓你的!” 我从他好奇的眼光看出他是说着玩的,便决定把他也拖下水。我对他说:“你来的正好,我要观察对面的国际大厦,你帮我调一下焦距。” 我把望远镜让给他,他边调焦距边问:“你观察国际大厦做什么?” “因为那儿有个家伙偷看刘老师------” 江山笑了:“是吗——哎,还真有一架望远镜------” 我连忙凑过去看,这一看吓得我赶紧趴在地上。“你怎么啦?”江山问我。我朝对面指了指:“他就在我们对面!” “那是你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映像,他现在又没有用他的望远镜,根本看不到你!” “是吗?”我重新向那边观察,用力挥了一下手臂,“没错,就是他!” “你干吗这么激动?”江山不解地问:“人家偷看刘老师,关你什么事情?” 我笑道:“因为刘老师是我的梦中情人。” 我让江山把天文望远镜送回去。自己径自出了校门,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国际大厦。 我走到总服务台前,里面的漂亮小姐笑吟吟地望着我:“小朋友,你有什么事情?” “没礼貌,”我说:“要叫先生!” “是的,先生,”小姐忍住笑说:“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我要订我上次的房间。”我大声地说。 “您上次住的是——” “我要的是十三楼,由东向西数第八个窗户的那一间,而且是在主楼的北边------” 小姐们一阵忙乎,又是打电话又是查电脑,然后对我说:“非常对不起,您要的是1338号房间,不巧的是已经有人住了,您可不可以——” “算了算了,”我手一摆:“下次吧。” 我乘电梯上了十三楼,顺利地找到了1338房间。 我使劲地敲门,过了好长时间门才打开,昨天晚上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张为国出现在门口,他双手系着裤带,一脸惊诧地望着我:“怎么是你?” “阿没头发,”我双手合什,用虔诚语气说:“谢天谢地,张为国,幸亏你还认识我!” 张为国却是一脸迷茫地望着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昨天糗我女朋友的话忘啦?”我学着他的语气说:“一级警官有什么了不起,我张为国什么大官没见过------” “昨天------你女朋友------一级警官------”可以看出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过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你说什么呀?” 望着他木然地表情,我只得长叹一声:“唉,又是一个被洗脑的,该死的外星人,连一个活口都不给我留下!” 张为国突然大惊失色,他一把将我拉进房间,迅速地关上门。我以为他要对我不利,连忙抗议:“干什么干什么,你欺负小孩子呀!” “对不起,”他深深地向我一鞠躬:“请您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问。 “您是怎样知道我已经被外星人洗过脑的?”听了他的话我反而大吃一惊,忙问:“你知道自己被洗过脑?” 张为国点点头,我进一步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们老总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我不由对他们的那个神秘老总产生浓厚的兴趣,我问他:“我可以见见你们的老总吗?” “当然可以,”他说:“只要他愿意见你。” 我走到窗前,拿起桌子上的高倍望远镜。我看见学校已经下课了,校长背着手在操场上来回巡视。二楼办公室里许大马棒正在高谈阔论;三楼音乐室空荡荡的,只有小夏老师在弹钢琴,大概嫌热,她不时撩起裙子扇风,我看见她雪白的大腿和绣着小猫的三角内裤------ “真过瘾,是吧?”我笑着对他说:“看来你对夏老师很有研究罗!” “皮毛而已,”张为国扭捏地说:“我只是知道还有一个小松鼠和一个小狗熊------” “好啊,你这个偷窥狂!”我板起脸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吧?” “那当然,”他认真地说:“这是机密,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皱眉道:“是国民党潜伏特务?还是贩毒走私集团?要么是非法邪教组织?” “什么呀!”张为国不屑地说:“我们是一家公司,股份制公司。”他把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新资源投资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张为国” 我把名片放进口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对他说:“喂,你该把我老婆的证件还我啦!” “证件?什么证件?” “就是一张名叫陈英的警官证,警号是650511------” 张为国拍了一下脑袋,从口袋中取出那个警官证,迷惑不解地说:“我一直纳闷,怎么会有一张警官证在我的身上,原来是你------是你------” 我一把夺过来,说:“昨天我已经解释过了,现在不想重复!” 我觉得此行收获不小。这一帮人对我来说非友非敌,说不定还可以加以利用。只是未能打探到那位神通广大的老总心中有所不甘。张为国对此颇为敏感,一说到老总的情况便绝口不谈。我见榨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起身告辞,张为国一直把我送到楼下大厅: “张同学,一笔写不出两个张来,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互相照应照应,不知意下如何?” “彼此彼此,张哥哥,小弟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有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留一头漂亮的长发,下巴尖尖的,他是你们的什么人?” “这个——”张为国一愣,面有难色:“兄弟,不是我拿你当外人,我实在不好说什么——” “多谢哥哥,”我冲他一抱拳:“小弟心里有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