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泽林,生于蜀,大学本科。
教师,自由撰稿人。近期作品有,长篇小说《高原魂》、《聚敛枭雄孔祥熙》、《上官剑锋》,对联研究专著《趣话对联》,家庭教育专著《家教锦囊》、《名人与家庭教育》、《中国孩子在美国》,短篇小说、散文、诗歌数十篇。
高泽林,生于蜀,大学本科。
教师,自由撰稿人。近期作品有,长篇小说《高原魂》、《聚敛枭雄孔祥熙》、《上官剑锋》,对联研究专著《趣话对联》,家庭教育专著《家教锦囊》、《名人与家庭教育》、《中国孩子在美国》,短篇小说、散文、诗歌数十篇。
旖旎的高原风光,美丽的异域风情,令人沉醉的东方火把节,使人刻骨铭心的高原人的爱情,催人泪下的孤胆英雄的故事。
这是一个阴谋与爱情的故事,是一个伟大与渺小的较量,是一场人性与瘦幸的抗争。
这是一个不屈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人生命运的大学毕业生,为了一个美丽的梦想,唱出一段凄美的爱情赞歌。
方玉松是一个来自高原的大学生,因为贫困,他的大学生活充满了苦难。可是,苦难没有磨灭他的意志,而是把他磨练得更坚强,也让收获了美满的爱情。
可是,大学毕业后,他却陷入了一场婚姻阴谋之中。
于是,一场爱情阴谋故事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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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爱情?爱情是疲倦时的沙滩与阳光,爱情是饥渴时的面包与甘泉;爱情是汹涌澎湃的大海中的一个港湾,爱情是炽热如火的沙漠中的一片绿洲……爱情是跋涉者的营地,是失落者的醇酒,是膜拜者的圣地……爱情是雨中撑过来的一把小阳伞……”
“嗤!”秦川首先轻蔑地一笑,心想:这个木讷的方玉松也会谈爱情!果然,方玉松一站起来开口,就惹得大家狂笑一场。
“不?哈哈!原来你是看到夕阳落山就会哀伤的?那么,你看到春花凋谢会不会流泪?看到秋草枯黄会不会伤心?……‘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她调皮地用电视剧《红楼梦》中的插曲的腔调唱了起来。
方玉松在太阳就要落山的那一刻,来到了桔园。他没有看夕阳下桔园的美丽景色,只是放眼天边,深情地望着就要走到那幢高楼后的太阳。
他也暗暗地悔恨起来,她给我的美味,我为什么不及时地品尝呢,让它变了味,吃起来多没滋味!
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有了追求的目标:游媛媛。他认为她热情、开朗、有才气、有英气、朴素、大方、气质高雅,而且还是出生在省城……一句话,在他心中,她就是毫无瑕疵。
只见方玉松的脸一阵惨白,使劲咬了咬牙关,低声说:“不错,是我在垃圾桶里捡起来,又用来装白开水的。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用水洗过很多遍了,还是比较卫生的。”
“有道理。况且一个人内心的伤痛,是不能向别人敞开的。那撕裂伤口的痛楚,是难以让人忍受的。但是,如果不让大家了解你,认识你,那么你在同学们心目中永远是一个吝啬鬼,你将还要受到更多的误解!”
一开就是一大片,远远望去,真是一张美丽的锦缎呢!牧马的大哥哥摘下那最美的一束鲜花,把织成的花环戴在牧羊的大姐姐头上,那令人心醉的牧歌哟,便开始在山间流淌。
大哥,山里的大哥哟,你那漆黑的脸庞,你那手掌上厚厚的胼胝,你那牛马一样弓着的腰身,你那沉重而高亢的号子,你那深沉的叹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心上烙上了深深的烙印!
山路陡、窄、弯弯曲曲。他和母亲、老黄牛走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河边的土地上。下坡路,走起来轻松,老黄牛若无其事,母亲气喘吁吁,他满头大汗。
玉柏听完爸爸的诉说,二话没说,拿起几块松明,就向已经暮色苍苍的山路走去。到大姐家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想到大姐正在盼望他的到来,他加快了疲惫的脚步。
想到这里,她有一种冲动。一定要嫁给他,跟他过一辈子。有了这种想法,她对他就特别地爱怜。
游媛媛好象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也没有注意他的声调变化,只是用手拨开前方的柳枝,自顾自地边走边说。
“是的,严肃的话题。我今天是要与你谈关于人格的话题。”
“有些问题是不好回答的。不过,我请你想一想——读过《山里的大哥》吗?”见他点了点头,她激动地说,“如果你现在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大哥’给你的,你会怎么用?”
“天色那么暗,你怎么一下子就能找到夕阳的位置呢?”
“因为夕阳在我的心里。”
方玉松说完这句话,仿佛又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游媛媛终于明白了,方玉松心中的夕阳,其实只是一个情结,一个对家人深深的思念和感激的情结。
“我给你买的毛衣怎么不穿上?不合身吗?”
他急得涨红了脸,解释道:“不,不,不,我试过,非常合适。但是,说老实话,我舍不得穿。”
带着这么一些问题,她继续观察方玉松。她要看出一个究竟。于是,她又有一个新发现,方玉松特别爱进图书馆和阅览室。只要是自习课,方玉松都朝阅览室跑;只要是周末,他总要到图书馆去借书。
游媛媛明显地带着气愤的脸色,对他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不是辜负了别人一片好心吗?”
方玉松沉静地回答:“不。我只是把这笔钱用在了它最有价值的地方。”
“是的。”秦川忘了吃饭,把饭碗背在背后,深情地说,“正如那天我给你说的,我们的罪孽有多深重!我回去想了想,我们对方玉松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太对不起他了……”
当秦川走到他面前,鞠躬请求他原谅时,他站起来伸出手,紧紧地握住秦川的手,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就靠仅有的5角钱买了6个馒头就自来水充饥。到了晚上,实在没有劲走回学校了,便只好露宿在街灯下。疲惫、饥饿、绝望夹着瑟瑟寒风,抽打着他羸弱的身体,粉碎着他的一点点希望,他好想自杀。但是,他一想到远方的父母、哥哥期盼的眼睛,就又有了劲头,挺起了*。
就在那道门口,她就已经发现了他,方玉松那熟悉的背影和衣服,绝对不会错。他背对着门,正在洗菜池里洗着那一盆菜。他认真地工作着,没有回头,因此,他也绝对不会想得到,游媛媛已经发现了他。
方玉松太高兴了!我一个月可以挣20元的工资了!这在我们的家乡,可相当于一个民办教师一个月的工资啊!我只用星期六和星期天,就可以挣得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方玉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以前的那些谜团,不都可以水落石出了吗?这游媛媛啊,你真可谓是挖空心思了!你到底是为什么,我方玉松一介穷书生,值得你为我这样费心费力吗?
那个中学生开始时有些惊讶,继而低了头,并关掉电视,小声地对他说:“对不起,老师……”
方玉松微微摇了摇头,抽了一下鼻子,温和地对他说:“来,我们来做作业。”
方玉松用事实证明他只是一个穷人,而不是一个弱者。老师和同学们对他的不再是同情、怜悯,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游媛媛一看,马上拿出一束鲜花,跑到台上,双手献给他。方玉松接过鲜花,向她感激地微笑示意。他利用这几秒钟的时间,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又开始洋洋洒洒地讲了起来。礼堂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方玉松明确地告诉她,他想分回老家,为家乡的教育事业作一份贡献。虽然她很早以前就知道方玉松对家乡有一份深切的感情,但还是吃了一惊。
他觉得自己就只有一个脑袋,脑袋中一会儿是游媛媛关切和深爱的目光,一会儿又是家乡的千千万万个善良却又愚昧的目光,一会儿又是沈老师那和善、悲苦的目光……
月光洒在沙滩上,皎洁无暇;洒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上,被柔碎了,在江上铺了一大片碎玉;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显得神圣而庄严。他和游媛媛静静地坐在沙滩上,觉得这是有生以来最大的幸福。
游媛媛凝望着碎珠滚滚的江水,陷入了沉思,良久,游媛媛突然转过头对着方玉松说:“玉松,你看今夜的景色多么美啊!真是人生难遇几回的美景。‘那山峰亲吻着苍穹,月光亲吻着波浪……’”这后两句,她是用朗诵的语气来说的。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走出报社大门的方玉松面前,却发现了他灰白的脸!方玉松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双眼无神,眼皮红肿,神情沮丧。整个人完全就是霜打过的茄子,一点点生气都没有。游媛媛急得连连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病了”,可他只是摇摇头,没说一句话,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他背着背篓,往来十多里山路,到山上拾木柴,为的是给我们烧几盆热水,洗我们那冻得冰凉的脚;升旗仪式上,他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裹在了冻得瑟瑟发抖的我身上,他却象松树一样笔挺地庄严地凝视着国旗,过后,他咳嗽了一周多,发着高烧……”
第二天清早,沈老师提着他的小包,迎着风雨离开了村小。在村口的贫瘠的山梁上,花白头发的老村长拉住了他的胳膊,苦苦地挽留他。他摇了摇头,举步要走。老村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流着泪恳求他,他也跪了下去,扶起了老村长,抹着泪一阵小跑……
离他最近的几个女孩子一齐转过身,跪在了他的周围,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袖:“沈老师,你不要走,我们长大后嫁给你!”
沈老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搂着孩子们哭成一团
“你不是说过吗,要我成为你梦寐以求的新娘!本来,成为你的新娘已是风雨无阻的事了。”说完这句话,她忍不住伏在他的肩上,轻轻地啜泣着。
啊,媛媛,再见了,也许是永别了!难道我们还有相会的日子吗?虽然你还爱着我,我也还深深地爱着你。但是,以后的日子是怎么样的,谁知道?也许,在信里,还能见到你的痴情,在梦里,还能看见你的笑容……遥远的山路和漫长的日子,会把我们的感情淘洗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苍白的回忆……
“媛媛,方玉松那个人就值得你为他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吗?妈妈要提醒你,不要步你姐姐的后尘。‘前车之辙,后车之鉴。’男人在争取女人的爱情时,总是十全十美的。不要陷入了爱情的泥潭!”
方玉松的心里象通过了一股电流,猛烈地一颤:为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但是,为了你我却不能离开我的家乡,我的父老乡亲!游媛媛啊游媛媛,我其实很对不起你,我并不是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的!他一抬头,看见了她期待的目光、绝望的眼神,鼻子自然地一酸,真想好好地掉一场泪啊!
她打着哈欠,睡眼矇眬地靠在靠背上,稀里糊涂地就进入了梦乡。方玉松见她的头在靠背上摇摇晃晃的,睡不安稳,便伸出手臂,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一个人趴在窗口上,望着窗外的“异域风光”,一个人独自地欣赏着。那些花,颜色可以说是五彩缤纷:有的粉红,有的洁白,有的淡紫,有的浅蓝……太丰富的色彩!
同车的一个小伙子好象也被碰痛了,开玩笑似地问道:“喂,师傅,你开的是汽车还是飞机哟?”大伙儿都乐了,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就是路边上,对面山坡上漫山遍野都是,叶子细碎的,就象胡萝卜的叶子,开着白色的或者粉红色的那一种。”
方玉松摇摇头:“那种,我不知道――高原上的花太多,而且很多都没有名字,我也不知道。”
方玉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只雄鹰正在天空中展翅翱翔。它飞得高,看上去只有小小的一个黑点。便告诉她:“那是雄鹰,它正在寻找它的猎物。”
一个乘客问道:“何师傅,你的车究竟有多少毛病?”
另一个乘客马上风趣地回答道:“有多少毛病?大家都是熟人了,难道不知道?他的车开起来,除了喇叭不响以外,周身都在响,你说有多少毛病?”
她咬着牙忍受着疼痛,但步子却更明显地慢了下来,有时甚至疼得她呲牙裂嘴。方玉松见她步履蹒跚,便知道了,问道:“脚磨破了吧?”
她灵巧地从一只只猪旁边穿过,一跑过来,就一把拉住方玉松的手,欢呼一声:“哥,你回来了!”拉着他的手,摇个不停。游媛媛知道,这个小女孩就是方玉松的小妹,玉兰。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刚收工回家,还没来得及洗一洗,上面沾满了泥土。手指头又粗又壮,上面却开着一个个的小口子,布满了血丝。手背上简直可以说是沟壑纵横,还有一道道的伤痕,伤痕和沟壑里的血珠顽强地从泥土里挤出来,使他的一双手隐隐地透出一点点的红色。靠近手掌的一些地方,可以看出一块块厚厚的老茧。
游媛媛好奇地欣赏着这些牲口们,找到了牧羊人的感觉。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碧绿的森林,跳跃着的牛羊,使她觉得好像进了童话世界。
大伙迅速地把牛翻了个身,使它肚子朝天。打牛手迅速地抽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在牛的胸骨下“哗啦”一下划开了一尺长的口子,然后细心地剥开牛皮和牛的肌肉,一股热气从牛的胸腔里冒了出来。他又伸手进牛的胸腔,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牛的心脏。旁边的人早递过一个盘子,牛的心脏在盘子里有规律地跳动着。人们把盘子放在地上,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
佳岚一惊,蓦然抬起头来,她的眼中分明汪满了泪水!她一抬头,两颗泪珠骤然滚落,一下子吊在下巴上。她急促地抬起衣袖,擦干了泪水,默默地跟在游媛媛的后面,机械地走着。
王乡长的兴致很高。早饭时就给大家安排一天的娱乐活动:
“今天,我们一起到城里去看看。因为今天城里的节目最多,什么选美呀、斗牛呀、斗羊呀、斗鸡呀、摔跤呀、赛马呀,节目太丰富了。”
花斑牛的主人也跑过去,从牛角上松开牛绳,牵着垂头丧气、喘着粗气的花斑牛离开了河滩。
得胜了的黑王骄傲地扬起头,打了一个响鼻,然后示威似地用碗口粗的前蹄在河滩上不停地挠,挠得坚硬的石子冒出了火星。
游媛媛只能看见两只牛头乱晃,四只角时而纠缠在一起,时而分开,时而碰撞,分不清哪头是哪头,只看见两头牛在河滩上腾挪,奔跑,搏击,八只蹄子扬起一地的沙石,真正地杀得飞沙走石。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头牛也累得大汗淋漓,喘息不已,嘴角上沾满白沫。
王乡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神色,敏锐的方玉松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惊。
王乡长恭敬地掰开鸡嘴,小心地拉出鸡舌头,用筷子轻轻地刮掉鸡舌头上的肉,鸡舌平平展展地躺在盘子里。
方玉松抬起头,与游媛媛的目光不期而遇,双方会心地一笑。
王乡长高兴地对大家说:“万事顺利,吉祥如意!”
王乡长大手一摊:“这有什么呢?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把我当外人看了。我们两家人,世世代代的距离这么近。你怎么这么客气?再说,你不是放暑假了吗?”
方玉松听到这里,笑着说:“也是你命不该绝。我正在到处找你呢,一下子就听到了你微弱的呼声。你说你大声地叫,可我听起来就像听到一只病猫在叫呢!”
“不?玉松哥,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妹妹,如果你不想让我今天晚上背着背篼在你家大门口通宵地等待你们,如果你不想让我明天背着背篼漫山遍野地找你们,如果你不想让我今后永远怀着一颗内疚的心和玉兰一起朝夕相处,如果……不说了,你看着办吧。我想,你最好答应我,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叫上我。”
“是呀,这个问题不简单。我们这些当乡干部的,其实还是想带领老百姓们把这穷鬼给甩了。可是,你看,我们这一帮土包子,就是没法想。有力使不上呀,一帮乡干部,一天到晚无事可做。依我说,让你来当这个乡长或者书记什么的,说不定比当个教师起的作用大得多呀!”
王乡长忙过来解围:“玉松,坐下。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好好喝两杯。”转过身又对方树德说,“再说,我和你爸爸好多年没一起喝过酒了,今天我们哥俩也好好喝两杯。”
“玉松,妈不难你、不怪你,妈只是告诉你。可是,我也告诉你,你佳岚妹妹对我们是有恩的。你可不能辜负了她。你不在家的时候,是大哥为你撑着这个家,大哥病了以后,是她为你撑着这个家。如果不是这样,你的老爸老妈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呀,调皮!”游媛媛嗔怪地用手指头戳着玉兰的鼻子,大家一起快活地笑了起来。这种笑声,自从玉柏逝世之后,游媛媛还从来没有在这个家庭里听到过。因此,她也希望这种笑声能更持久一些,让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能充满更多快活的空气。
“这就是需要?”方玉松这个时候不能看见自己的脸,如果他能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一定会被自己给吓坏了。那张脸咬着牙关,以致使两腮上隆起了大大的两块肌肉。也许,只有凶猛的母兽亲眼目睹它的孩子被别的猛兽吞食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情。
“‘死马当活马医’。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不可能放过。”
“但是,你去真的没有一线希望,只能把事情搞得更糟!”
“我不信!我说过了,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不!玉松,最坏的结果是,游老师到上坪村小,你到黄羊坪村小!”
方玉松见机会难得,两步迈过去,对王乡长说:“王乡长,我想耽误你一点时间,说个事情。”
王乡长似乎刚发现他还在,吃惊地说:“啊!方老师呀!什么事情?”
“良心?良心?我们*党员做事情不讲良心!我们只讲原则,只讲原则。”
“不讲良心!这怎么可能!”方玉松没想到,居然从王乡长的口里讲出这样的话来!
做完这些后,方玉松环视了一下四周。他找来一些破木块,把墙壁上透风透光的地方都塞好,然后找出一大摞旧报纸,把从地面到两米高的地方,都用报纸糊了一层,再在上面用白纸糊了一层。这下子,整个屋子焕然一新,与刚来时恍若两样。
“媛媛,没想到,我过去的即兴之作,倒好像是专门为今日而作。”
“玉松,此情此景,人生得一次足矣!”
“不,媛媛!我们应该还有更美好的明天。”
“是的,我们的明天也许更美好,但是,这种对小木屋的思念,对两份孤单的牵肠挂肚,对‘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这种刻骨铭心的感受,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了。‘若没有分别痛苦时刻,你也不会想念我’,是的,如果没有离别,怎么会有思念?”
游媛媛见他铁青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怕他又打孩子,便把孩子拉过来。这下,她才仔细地看了看孩子:孩子蓬头垢面,满脸泪痕,手背上、脖子上布满伤痕,惊慌的眼睛里满是哀求、恐惧。游媛媛卷起她的衣袖,发现手臂上布满了一条条的鞭痕。她心痛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你……你为什么这么……这么狠毒?”
他曾经亲眼看到过突然袭击的冰雹把一头来不及赶进牛棚的牦牛活活地打死在山上!可是,一想到游媛媛一个人孤苦无助地拥着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流着无奈的泪水,恐惧得瑟瑟发抖,他就抑制不住自己想冲进暴风雨的*。
游媛媛点点头,从衣箱里找出一套干衣服,钻进床铺,放下蚊帐。一会儿,她美丽的身影就在薄薄的蚊帐后面形成一个依稀的剪影。随着闪耀的火光,方玉松偶一抬头,从蚊帐中看到了那个美丽的剪影,不由得心跳一下子加快,血流一下子也澎湃起来。可是,只是一瞬间,他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镇定了自己的心情。
“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孤苦零丁地在这里,听着轰隆隆的雷声,噼哩叭啦的冰雹声,凄历的风雨声,一个人瞪着大眼睛拥着被窝无助地望着夜空,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就多么想冲进冰雹里,让它们把我打死。可是,我太懦弱了,我只是等冰雹下过之后才来的。这样,我就晚来了半个小时,让你多吃了半个小时的苦。”
方玉松再次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很多尖利的针在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忘我地把游媛媛的半个身子抱在怀里,像哄一个调皮的小孩子。游媛媛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双调皮的大眼睛望着他,一眨一眨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对小酒窝像雕刻在她的脸上,凝结不动。
事后,方玉松问了问两个外甥,爸爸给他们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小英子告诉他:爸爸给他们姐弟俩买了一整盒“棒棒糖”!还有就是,弟弟用爸爸的“大哥大”来敲核桃,被爸爸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
“你这样说就错了,游老师。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们这两家人,都是在玉柏哥的帮助下度过难关的。没有玉柏,玉松才不可能读得上大学;没有玉柏哥,我也不可能撑起这个家。我记得,当时,我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怎么撑起这个家呀,还不是全靠玉柏哥呀!”
方玉松举目一看,发现了公路上长长的一段拖痕,眼睛能看到的,也有几十米远。再看近处,游媛媛倒下的地方。他发现她临死的时候头却反过来朝着松树坡乡政府所在的地方,跟她爬行的方向相反。再仔细看面前,沙地上用松树枝写着千千万万个大大小小的“玉”字和“松”字!方玉松又仔细地看游媛媛,她僵硬的右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根短小粗壮的小松枝,取也取不出来。松枝的一端,已经被磨平了。她就是用这根松枝,写出了这些字的。
汪科长的话还没说完,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惊呼:“副省长,你……”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好像是听筒落到了地上,以后,电话里就只有忙音。他估计对方听到了这个消息,已经被急得摔坏了电话。如果这样,和对方就无法再谈了。再说,他已经完成了通知对方家属的任务,明天通过森林防火专线告诉松树坡乡学校,教育局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方玉松还是上午的那个样子,呆呆地跪在地上,抱着游媛媛早已僵硬的身体。七、八个小时过去了,他滴水未沾,句话未讲,目光投向那茫茫林海,像是在寻找游媛媛那早已离开身体的灵魂。
愤怒至极的秦川一步跨过去,抡起巴掌,“啪”的一声扇在方玉松的脸上。同时怒骂出口:“就是你!你干的好事!”
方玉松好像没有了感觉,秦川有力的一巴掌扇得他晃了晃身子。但晃了几次之后身子又恢复了平衡。他的脸上一下子冒出了五个血红的手指印,嘴角鲜血流了出来。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任凭流出来的鲜血滴在衣服上。
想到这里,他劝起了自己的老伴:“我们把她留在这里吧。这里有她喜欢的山山水水,有她喜欢的人,有她喜欢的学生。省城,却没有她喜爱的东西。在这里,她不孤独,有这么多的人陪伴着她!再说,把她留在这里,也算是叶落归根吧。”
突然,杨八斤走近了她的老师,从衣袋里掏出了五个鸡蛋,放在老师的右手边,一边放一边说:“老师,我答应过你的,要送你五个鸡蛋,现在,我给你带来了,请你收下吧。”说完,放声大哭。其余的孩子受到影响,也全部放声大哭起来。
“可是,秦川,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媛媛已经不属于任何人了,她属于这大山,这高原。”
“是呀,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写得这样凄美?你为什么要给她这么一个悲惨的结局?”
“可是,对不起家乡父老,他们也不至于付出生命的代价!”
方玉松眉头一皱,对着秦川那激动的脸:“秦川,可我回宁南与游媛媛的死,可不是必然的联系呀!如果知道这样,我会这样选择吗?”
秦川知道自己激动之下说出了不合情理的话,怅然地望了望松树坡乡贫瘠的土地,长叹了一声:“唉,玉松,原谅我。我也是太激动了,为游媛媛、为你感到不值!”
为了克服失眠,他只有自己折磨自己,让自己高速运转起来,没有一丝休息的时间,让自己除了工作以外,没有一刻空闲的时间。哪怕是课间十分钟,他都要想方设法找事情做,他找这些孩子谈心,给他们讲故事。把每一分钟都利用得很好。冬季漫长的夜晚,他把自己交给文学。
方玉松好像被扔进了冰窖,寒冷刺到了他的骨子里!塘丫乡是宁南县最远的一个乡,那个乡不通公路,骑马到县上,要用半个月时间,中间要翻过两座终年积雪的山!那就是说,如果到那里去工作,他是不怕,可是,他就无法照顾年迈而疾病缠身的父母了,就不能照顾自己的妹妹了。中途回家是无法实现的,就是寒暑假,除去在路上来回一个月,还能在家中呆几天?
佳岚忙掏出手绢,给妈擦干了泪水。可刚擦干,妈的泪水又流出来了。
佳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也在眼睛里打着转。她想到了玉柏哥,如果他不死,也许,情况就跟现在不同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大放悲声:“妈,我不怕!”
只有母亲最心疼儿子,方玉松睡到*以后,母亲来看过他一次。她发现儿子已经睡熟了,眼窝里却窝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母亲为熟睡中的儿子擦干了眼泪,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她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孩子,妈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媛媛已经去世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跟游媛媛的手握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双手是终日与高原上的山风为伴的,与高原上的烈日为伴的,与高原上的泥土为伴的,与锄头、犁头为伴的!这些东西,把一双少女的手磨得像龟甲那样粗糙和坚硬!方玉松的心和手都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方玉松把眼光停在挂在墙上的绣荷包上,戏谑地问道:“佳岚,你还没送我腰带和荷包呢。”
佳岚一下子涨红了脸,半天说了一句话:“你们大学生还信这一套?何况,我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呢!”
方玉松忙抢白说:“大学生还不是松树坡乡的人?当然就信松树坡乡的规矩:你没送我腰带和荷包,就不算是我的老婆。”
墓前放着好多好多束野花,有的还很新鲜,有的却已经干枯了。高原上的花是不缺的,除了严寒的冬季。
一个瘦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特别是在这种新的坟茔前,这种身影会让人产生很多恐怖的遐想。
他举起双手,佳岚从他的臂弯下伸过双手,用腰带绕过他的腰,并在他的腹前打了个结。然后,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深情地说:“玉松哥,我要亲自给你拴上。我要用这根腰带,永远地拴着你。”
“是的,是的。你的宝贝女儿,已经跟我*了。很不错,她还是一个*。哦,现在已经不是了。”说着这些话,应该是流氓气十足,否则,就不行了。
“你,你,你……方玉松,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王乡长的脸已经变成猪肝了,涨红得不行。
“我还有思想准备,准备着让别人像害死游媛媛那样害死我。可是,我不怕死。我想,别人害死我以后,总得会付出代价!我方玉松*命一条,随便用别人的哪条命来换,都值!如果有朝一日我不明不白地死了,我相信,会有人来查一查的。毕竟,这个世界,还不是哪个人可以为所欲为的。我觉得,那些比一个党委副书记的官职大得多的人,还正直得多。他们会维持正义的。”
“那好,玉松,有什么话,如果可以跟老师说说,不妨就说说吧。”
“老师,我想喝酒。”方玉松面无表情地说。
“好,我找两个人来陪陪你。”
“不,就我们师徒俩。”
“不,你不知道。”方玉松有点结结巴巴了,“媛媛,媛媛,她……她死得冤啊!”
杨校长心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原来,方玉松并没有忘记游媛媛,而是把对她的思念放在心里,放在最隐秘的地方。而这种悲痛一旦爆发出来,是特别的令人震撼的。
“媛媛,我为你……报仇了……”方玉松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一边紧紧地搂住佳岚。佳岚心中更加纳闷,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媛媛,他……害死了你,”方玉松的声音还是很微弱,“我害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说完,他又“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在这深夜里,这种笑声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玉松哥,我不怨你。”佳岚边抽泣边说,“我爸害死了你最心爱的人,我懂得你内心的痛苦,因为我也尝到过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滋味。何况,媛媛姐又是那样的漂亮、那样的爱你、那样的有文化……”
“佳岚……”他不知道该给她说两句什么,喊出了之后,没有下文。
“媛媛,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也应该是你结婚的日子。所以,我要陪着你。”
他嘟嘟咙咙地说完这句话,就坐在了墓前的一块石头上。
佳岚在距他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松树,把自己掩藏在它的黑影中,她不能让方玉松发现她,多费口舌。
“玉松哥,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新婚之夜,我要陪着你,虽然远了一点儿。”喃喃地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是潸然泪下。
哥哥加油,我来看你了。,
2006-9-30 16: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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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着,
2006-9-17 8:4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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