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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子 江湖上的人生多姿多彩。 往事重提,拂去岁月的尘埃。每位水浒英雄都曾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传奇风采。他们的故事惊天动地,光照千载。或是浪漫奇妙、或是悲壮豪迈、或是泪洒情路、或是侠踪江海。令人为之柔肠寸断,热血澎湃。 江湖正是好风光,少年英雄们个个神采飞扬,携刀载酒,踏步长歌,徐徐走来。
第一章:风云乍起 夜色深沉,新月如钩。 远处的谯楼上传来黯哑的梆子声,飘渺的声音撞到巨大的夜幕上,很快便被吮吸得干干净净。偌大北京城一片寂静,就连艳帜高张的花街柳巷也听不到一丝笙管竹萧之声,唯有阴冷的夜风像蛇一般地在街头巷尾游来窜去。 蓦地,一个黑影出现在大街的石板路上。黑影走走停停,影子也忽短忽长,后来移动得愈来愈快,飘荡荡仿佛诡异的鬼魅。黑影忽又一踅,居然来到北京城大名府缉捕使的衙门口前,肆无忌惮地向衙门里张望着。 官衙的围墙又高又陡,里面深不可测。门楼前挑着两盏白纸灯笼,摇曳的灯光下,守门人蜷在门楼里发着鼾声,嘴边的垂涎长长。台阶前,那对狰狞的石狮子却不知疲倦地瞪着凶恶的双眼。 黑影略一停顿,便嗖地拔地而起,一飞冲天。 高墙内庭院深深,院心高矗一柱,上悬斗大的红灯。左右两排长长的廊房,迎面几株枝叶繁茂的大榆树,树后一座青砖红瓦的正厅。大厅门窗紧闭,已是午夜时分,最东面的那扇雕窗却透出明亮的烛光。 黑影如大鸟掠过,雕窗前的大树树枝微微一晃,黑影轻轻地落在上面。 正厅窗内,一身大红袍的大名府总捕头蔡福背负着双手,来回踱着方步。一张钢浇铜铸的大脸,不苟言笑。他此刻正为魔教在河北、山东的猖獗活动而忧心忡忡。魔教全名为食菜摩尼教,源自波斯,自大唐传入中土,教众秘密结社,崇拜火神,禁杀生,禁食荤腥。教徒一家有难,百家相援。因其行事诡秘才被世人称为魔教,在唐朝会昌年间曾遭到朝廷严厉镇压。 生就一副姑娘般俊美脸庞的捕快蔡庆,站在檀木公案一旁,他望着兄长兼上司说:“目前查实:魔教在山东,河北一带有教徒十余万,分别由魔教的护法王天象和尚与天虎彭连城统领。教主血魔子与魔教总坛确由昆仑山的大光明顶迁到定州。” 蔡福脚步未停,问:“具体什么地方?” 蔡庆道:“莲花峰。在定州的一条大峡谷深处。” 蔡福又问:“第一护法王天龙方腊现在仍在江南吗?” 蔡庆眨了眨美丽的长睫毛,回答说:“仍在江南。魔教第三护法王天狮玉昆仑掌管四方联络,其行踪飘忽不定。” 蔡福踱到雕窗前,感叹地说:“这几年,魔教四处煽风点火,蛊惑人心,闹得乌烟瘴气,人神共怒。该到铲除魔教的时候了。” 蔡庆叫了一声哥,问:“前几日,刑部的崔大人来信邀你进京任职,你回信了吗?” 蔡福没有回答,对弟弟摆摆手,侧耳沉声说:“屋外风大,朋友何不进来一叙?” 蔡庆心中一惊:“窗外有人!”急挚腰间钢刀。忽听噗的一声,窗纸绽裂,一道白光飞射进来。 只见蔡福身形一闪,铁臂探出,将白光一把攫在手中。 蔡庆跃到大厅外,挥刀大呼:“有刺客!抓刺客——” 大院里立刻乱成一团,灯火晃动,喊声不断,黑暗中不知涌出多少举刀舞棍的捕快。 那株大树树叶哗啦一响,黑影箭一般射了出来,锋镝所向之处,哎哟娘呀之声响成一串,眨眼间,捕快倒下了七八个。 见来着不善,身手敏捷,蔡庆高叫:“大家闪开!”右手一抖,钢刀匹练般直刺那黑影的背心,黑影竟似后背生了眼睛,一记肘拳打得身旁的捕快弯下腰去,顺手扯过水火棍斜挡在身后,恰好格开这致命的一刀。蔡庆脚下急走不停,一口气又刺出七刀,快如闪电,咄咄逼人。只听得几声响,黑影连退数步,手中的水火棍已被钢刀削成两尺多长。 黑影青纱蒙面,只露一双焦黄的眼珠,眸子精芒闪动,他脱口赞道:“好快的刀!” 蔡庆眉毛一扬:“闪电八刀本就不慢。”岂知蒙面人哂然笑道:“我说的是刀,不是什么刀法。” 蔡庆一愕:手中钢刀乃是锦绣城主所用兵器鸳鸯刀其中的一件短刀,虽非上古神兵,却也削铜截铁,锋利无比。不由怒道:“夤夜擅闯官衙重地,打伤官差,你难道还想全身而退吗?” 蒙面人:“若是刀上的功夫也如你的脸蛋儿一样漂亮,在下甘愿束手就缚。” 蔡庆的美貌闻名江湖黑白两道,不知又有多少武林少女、豪门千金为之心仪。本来是蔡庆骄傲的资本,此刻却成了人家嘲讽的笑料。蔡庆那白净的面孔腾地变红:“你就试试看吧!”纵身上前,挥刀直斩蒙面人的右颈。蒙面人也抢步来迎,手中短棍倏地递出,以攻对攻,以快对快,变幻出一路判官笔的招数,戳点刺撩,招招不离蔡庆胸前的几道大穴。 众捕快看得心惊肉跳,手中的刀棍攥出了汗来,不约而同的将二人远远地围在院中央。 两人斗到酣处,蔡庆一声清啸,钢刀斜落,寒光烁烁,耀人二目。势急刀快,蒙面人短棍迎面一封,人却倒掠出去,木棍被劈成两爿左右飞落。钢刀乒的劈在石板地上,溅起簇簇火星。 蔡庆抬头看去,见那蒙面人两腿倒攀在灯柱之上,双手拢肩,神色悠然,惊异之下忿怒更甚,起身反手一刀,横斩灯柱。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灯柱被拦腰斩断,长柱轰然倒地,捕快们尖叫着躲向两边。灯柱上的蒙面人早已顺势翻出,在空中连变了三种身法,轻稳地飘落在地上,手中提着那盏断了挂绳的大红灯笼,神情悠然依旧。 蒙面人望着蔡庆:“真可惜。” 蔡庆冷言问:“可惜什么?” 蒙面人晃着灯笼道:“可惜砍倒的是根柱子而不是我。”我字未落,手中的大灯笼便呼地飞起,直撞蔡庆的胸口。这大灯笼注满了蒙面人的真气,一盏竹编的灯笼此刻竟重逾百斤,舞动之下,气势猛烈,风声激荡。 势急风烈,迫得蔡庆衣袍向后鼓起,人更几乎透不过气来。蔡庆忙向旁一闪,避开重击。但这盏大灯笼在蒙面人的手中宛如一柄流星大铁锤,上下翻飞,大有横扫千军之势。蔡庆一时竟不敢用短刀去硬接硬架,生恐被灯笼上面的真气撞飞,只凭着灵巧身法,左闪右避,在灯影锤风的缝隙中飘来荡去。 突然,蔡庆的表情一僵,却是被那半截灯桩抵在背心,阻住了腾挪的退路,俊美的面庞上立刻沁出冰冷的汗珠。 大灯笼追风般赶到,直击蔡庆的面门。蔡庆急一扭脸,灯笼帖着脸颊一擦而过,扬起的灯穗在他的脸上划出几道淡淡的红痕。蔡庆骇然变色,脸白如纸,只觉脸颊上火辣辣地痛。 蒙面人哈哈大笑。大红灯笼陡然倒转,脱手而飞,在夜空中矫如游龙,去似流星。蒙面人肩膀一晃,腾身而起,两脚踏行在飞逝的灯笼绳上,袍袖舞动,翩若飞仙。转瞬之间,蒙面人消逝在高墙之外。 蔡庆急得一跺脚,大喝:“快追!” 众捕快追出大门口,大街上空荡荡的,杳无人迹,唯见守门人横卧在门楼下,说不准是昏还是死。 一阵夜风袭来,众人顿觉浑身冰冷,头发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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