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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彩    文 / 阳羽

离公演只剩十天左右了,我又被允许上场了,只是,飞扬和戚彩的配舞却出现了问题。或许是因为我的关系,飞扬无法集中精神和她配合,总而言之,少了原有的感染力。雷教练终于发火了。
“凌飞扬,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不要把私事混进来!不然,你根本称不上是一个专业舞者!”雷教练在第十次喊停之后说,“今天不练了,就到这儿!”说完他转身出了练习室,头也不回。
飞扬抱歉的看了眼戚彩,她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句“再见”。练习室里逐渐只剩下我和飞扬,他向我走过来,却好久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我。
“因为我么?”我开口,“你怕我误会?”
他扬扬眉毛,“你会么?”
我点点头,“是的,我会!只是,我会克制!”
他突然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了我,“是我不好!”我没有动,等着他往下说。“我心中有杂念,所以——你应该骂我的,我向你忏悔,羽衣!”
“忏悔什么?”我仍靠在他怀中,淡淡的问。
他推开我,直视我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的神色,然后说,“我确实对戚彩动过心,在跳舞的时候!”他连忙又举起手,“但是只是在我们吵架的那几天,我发誓!我不能没有你,羽衣,你原谅我吧!”
我盯着他,好久好久。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声气。我早就知道,他有一颗不羁而热情的灵魂,我早知道我难以驯服它。只是,现在,无论我驯服得了驯服不了他,我都已被他俘获了,我还有选择么?但是,我的嫉妒心今后会时时刻刻受到考验!
“羽衣?”他见我不做声,有些慌张,“你别这样!”
我垂下眼睑,“我不原谅你!”
他怔住了,双手竟有些发抖。
我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原谅自己的爱人为别人心动。但是,我包容这个缺点,因为——我爱你,我认了!”
“羽衣!”他捉住我的手,“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你相信我!”
“我有不相信的选择么?”我笑笑的反问。
他瞪了我半晌,然后突然拉着我往外走,我拽住他,“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到了就知道了!”

当飞扬把机车停在一堆低矮的平房前面时,我困惑了。我下了车,看看这些破旧的小房子,又看看他,我印象中没什么人是住在这种地方的。
他拉起我的手,往里走。我低头小心地上的脏水,还要是不是跳过一些瓶瓶罐罐。越往里走,我越奇怪。
“我第一次发现这里是,也吓了一跳。”他转头示意我躲开一摊污水。
我紧拉着他的手,“这是什么地方?谁住这儿?”
他没回答我,带着我停在了一间屋子前。我正要发问,却看见两个小孩儿从屋里跑出来,在抢一根棒棒糖,而屋里正穿出一连串的谩骂,“死不要脸,以为捡高枝了!你就是窝囊废,才会让我们娘仨儿个窝在这种地方!你那个妹子呢,好高贵哦,千金大小姐呀!整天就只会跳舞勾搭男人,和她老妈一个样……”
“你就少说几句!等会儿她回来……”
“少说,少说什么?”女人又提高了声量,“家里穷得叮当响,你就只会喝酒!那个小骚货呢,以为她爹有钱啊?还不是只会拿几个臭钱打发我们,有种把她带走啊!”
“好了好了——”男人咳嗽两声。
“请问你们找谁?”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我转过身去,却愣住了,竟然是——戚彩!
我们俩都傻住了,好半天我看向飞扬,他正略带歉意的看着戚彩。
戚彩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然后跑进屋里,屋里的咒骂停止了,却仍然传出唠唠叨叨,不一会儿戚彩出来了,拿了两杯水给我们。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儿红,她有些勉强的冲我们笑笑,“不好意思,见笑了!”
我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楚楚可怜,以往的傲气都没有了。不知怎么的,我对她的不满竟然在这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我努力冲她笑笑,“谢谢!飞扬是来道歉的,他不该——”
“别说了!”她打断了我,第一次,她面对我时没有怨恨的表情,“我了解!”
飞扬开了口,“我保证明天不会再出错!”
“我相信你!”戚彩咬咬下唇,然后有丝哀求的看着我们,“对不起,我家人多!你们——”
我忙拉拉飞扬,“对了,我们还有点事,得走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拉了飞扬往外走。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直到走出这堆房子,回到车边。我看向飞扬,“我以为戚彩,是戚家的千金!”戚家是一家大的连锁食品公司,十分有钱。
他耸耸肩,“有钱人家在外面养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是,她住在这儿!”我顿住了,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私生子的身份本就见不得光,所以她必须靠自己出人头地!”飞扬叹了口气,戴上头盔,“我也是有一次送她回家才发现的!”
我沉默了,坐上车,我了解她为什么如此执著于角色了,为什么视我为劲敌了。只是,林峰也是因为知道这一切么?

训练越来越紧张了,不过自从那次之后,我和戚彩之间少了逐渐少了一份剑弩拔张的气氛,更甚者,我们三个有时可以一起开开玩笑了。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开始公演,大家好好努力!”雷海宣布训练结束,“三位主演留一下。”
“你们都表演的很出色,希望明天能发挥得更好,加油!”
我们把手叠到一起又一下散开,和教练说了再见。飞扬提议去吃火锅轻松一下,但戚彩说有事拒绝了,于是只有我和飞扬去了火锅城。
我坐在火锅旁,想起了戚彩,叹了口气,“她在家里一定很不开心!”
飞扬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奇怪,前一阵子还和她水火不容,现在又天天把她挂在嘴边,我开始怀疑我在你心中越来越没有份量了!”
“这有什么关系?”我瞪大了眼睛。
“当然有关系!你不吃醋,说明我没魅力了呀!”他趁我发愣之机抢走了我夹好的菜。
我一把抢回来,“你?你的魅力可是老少咸宜呢!”我用下巴指指旁边一桌的小女生,趁他分神之际又夹走了他的一块羊肉。
“好啊,你这小丫头!”他大叫,和我开始了强夺大战。

公演将进行三天,一共八场。头两天都进行的十分顺利,观众超乎想象的多。只是,我并不开心。飞扬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趁幕间休息把我拉到化妆室,“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头,冲他笑笑,“知识并不太兴奋!”
他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林峰和高老师?”
我点点头,不惊讶他猜到了,“这出剧目是林峰编的,又是高老师给了我机会,可惜,他们都没机会亲眼看见!”
“不一定啊!”他微笑,眼睛里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我有叫人录下来,寄过去了!”
“真的?”我跳起来,一把抱住他,“你真好!你真是一个大大大大大的好人!”
“那当然!”他大言不惭的吻了我一下,又加了一句,“没有我,你怎么办?”
“凉拌呀!”我推开他,冲他办了一个鬼脸。
他笑着跑了出去,准备下一场表演。我坐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凭心而论,我并没有戚彩漂亮,我眼睛太大,鼻子不够高,也不温柔,可是我竟然能让飞扬爱上我,说实话有时我多多少少会有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感觉。
“羽衣!”门开了,戚彩走了进来,我错愕的转身瞪着她,“不是该你上场了么?”
“我可以和你谈谈么?”她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
“怎么了?”我站起身,第一反应是她家里出事了。
“求求你救救我!”她突然扑到我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我顿时手足无措,抱住她拍着她的背,“怎么了,究竟怎麽了?”
她只是一个劲儿得哭,却不说话,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一股不祥的感觉却莫名其妙的笼罩住了我。好久,她哽咽出一句话,“求你,把飞扬让给我吧!”
我仿若被雷辟住,全身僵住无法动弹,根本说不出一句话。耳边只听见她的啜泣。
“我知道我这种要求很没道理,可是,我爱飞扬,我真的好爱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不是有心要和你抢他,真的!可是,我没办法不想他,我控制不了!”
“可,我也爱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的虚弱。
她拼命摇头,象疯了一样,“不一样的,羽衣!不一样的!你什么都有,可我,我什么都没有,除了飞扬,我什么都可以忍让。可是,飞扬他更爱你,只要你肯退让,他一定会爱上我的。所以,求你把他让给我,求求你!”
我摇头,我觉得头快裂开,只能摇头,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嘴,“不,不可能!我不可能做到。不要逼我,不要!”
她看看我,眼泪疯狂的爬满了她整张脸,许久,她站起身,猛得往门外冲去。我下意识的想抓住她,却在门打开的一刹那,我看见仿若雕塑一般的身影时愣住了。戚彩推开他往外冲,飞扬伸手抓她抓了个空,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身朝她追了出去。我未经思考的就大叫了起来,“别去,飞扬!”
他停了下来,回头看我,我嗫嚅道,“别去,好么?”我只觉得他这一去我们就完了。我不想让他去追戚彩,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可是——”他回头望向戚彩消失的方向。
“你不要我了么?”我的眼泪滑了下来,“我该把你让给她么?”
“别傻了!”他伸手揽住我,擦去我的泪。
我靠着他,却分明感到他的心神不定,不安在心中逐渐扩大。
第七场开演了,戚彩准时回来了,飞扬却没有和她说话的机会。我站在舞台后方看着他们的第二幕双人舞,这一次他们跳得很不好,明显的两个人都神思不属。雷海在边上叹气连连,好几个小动作都没对上,底下已经有观众在窃窃私语了。
第三幕是众人和舞,他们俩下来了,雷海说了两句,就又让他们进行最后一幕。临上台前,飞扬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又忍住了。我紧张的注视着他们俩,这一幕里有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飞扬将把戚彩往上抛,再在她快落地时接住她,这需要高度的配合,很多男女合舞就是失败在这个动作上。
在三个旋转后,终于到了这个动作。飞扬把戚彩的腰抬起,然后往上方一抛,戚彩旋转了一下,但只转了270度,飞扬伸手去接她,却因角度不对一只手接空,戚彩直直的坠了下来,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我眼睁睁的看着戚彩的头撞到了地板上,然后,我才意识到那声惊呼是我自己发出的,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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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4-28 发表 | 本章责编:夏夜华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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