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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峰在半个月后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高昔雨。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结了婚,甚至没有人知道,随后才通知了我们一家人。 临走时,他来找我,我祝他幸福。他笑笑,没说什么,只揉着我的头发,“如果可能,我会希望能够等你再长大一些,但,我想现在不必了,你找到了一个更可以保护你的人,是不是?” 我说不出话,他一直知道我的一切,即使我们很久没说话了。 我送他到路口,他转头看我,低却深沉的说,“我会永远看着你,羽衣!无论将来遇到什么,我会站在你这边。还有,如果可能,”他顿了一下,我以为他不说了,他却终于还是接下去,“让戚彩跳女一号,你不适合这支舞。” 我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执著于这一点,但,他终于未对我说明,在夜色中离开了。留下我孤孤单单的站在风中,看着他执意的走出我的生活,像来时一样,不由我决定。
高昔雨不在了,原先的副教练即升任了教练。他姓雷,曾是高昔雨的师弟,和林峰也很要好。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所以在他升任之后,他决定由我和戚彩共同担任女一号。也就是在公演时轮流出演。 这个决定下来时,离公演只有一个月了,林峰也已走了半年了,但却也无异点燃了我和戚彩之间原就存在的点点小火星,我们的关系几乎可以说紧张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而且,这中间有夹杂了一个凌飞扬。 戚彩喜欢他,我看得出,可我不可能放弃飞扬。也许在几个月前我还可以做到,但,现在,早已不一样了。我从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下竟然还有这麽一颗易燃的灵魂,而飞扬就是那个火种,它可以轻而易举的点燃我,将我燃烧至死。可,飞扬,他很不羁,我早就知道。我甚至为此一度抗拒他,可我一旦沉沦了,就怎么也挣脱不了了。我不喜欢看见他和戚彩一起跳舞,尤其戚彩每次都会有一种含情脉脉的眼光凝视她。也许就是这一点,我做不到,我无法再和他跳舞时,还分心想着喜欢他。 我不知道飞扬是什么意思,也许他并不知道戚彩的感情(我不敢告诉他,很奇怪的心理),或者他生性对异性热情,总之,他让我不安,从一开始就如此,他对戚彩很好,好的常让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 “羽衣!”他从后面追上来,拉住我,“怎么不等我?” 我不看他,脑中还想着他刚刚抱着戚彩摔倒在地上的情景,闭嘴不吭声。 他扳过我,“你生气了?为什么?” “没有!”我否认,不想让他知道我在乎他。 “你明明就在生气!”他盯着我,“干吗否认?” 我扭头大叫,“我说没有就没有!” 他倏的放开我,用一种从没用过的眼光看了我好久,在我想扭头离开时,他冷冷的说,“你知道你最不可爱的地方在哪里么?就是不坦率!生气就生气,可总得让人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吧?你总是一个人生闷气,别人却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难道非得低声下气哀求你不可么?你看看戚彩,她从不会乱耍大小姐脾气!”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只觉得血液都冲上了脸庞,于是气急败坏的没头没脑的乱说一通,“我有叫你低声下气么?我求你跟着我了么?我就是不可爱,莫名其妙,爱发大小姐脾气,你要不高兴,就别找我,你找别人去啊!戚彩那么好,你干吗不找她?” “你——”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然后他迸出一句话,“无理取闹!”转身就走。 我咬紧牙关,克制自己去阻止他的离开,然而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别走,飞扬,别走! 可我又说不出口,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却无力阻止。
“你怎么了?”陈蓉蓉走过来,看着我的脸,问道。 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一个多星期了,我没和飞扬说过一句话,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也该死的要面子,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几乎全队的人都知道我俩吵翻了,连雷教练都让我暂停配舞。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应该,影响了训练更是不对,可,我就是该死的无法退让。我突然强烈的想念林峰,他从不会不理我,即使我真的无理取闹,他也不会生气,不会和我计较什么对错。上帝,你让林峰来点儿消息,为什么他走了以后就再也音讯全无? “没什么,身体不大舒服而已!”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描淡写的说。 她拍拍我,“其实你和飞扬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个人退一步不就好了?这下可好,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抬起下巴,往戚彩的方向指了指。 我不看她指的地方,反正一定是一幕亲热场面,我就是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配舞时他深情款款,下了舞他还是一样热情,我怎能不误会?我拎起衣服,“我先回去了,我要等电话!”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和蓉蓉打了声招呼,就往更衣室走去。 换好衣服,我刚打开门,就愣住了,飞扬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我。 我回过神,伸手推他,“麻烦让一让!” 他反手握住我的,“我认输了,好不好?” “输?”我笑了起来,“你输在哪儿?”我知道,关于戚彩,我永远也释怀不了,我也许真的得想想清楚。我并不习惯于做那些让自己患得患失的事情。 “你不要这么倔好不好?”他叹气,“我们不要再吵了吧!整整十天,我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了!” 我咬咬唇,抽出被他抓住的手,吸了一口气,“忍耐?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忍耐的话,也许我们不如分开的好!” 他惊跳了一下,“分开?”他猛的捉住我的肩,“羽衣,你怎么狠得下心说这种话?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我不做声,我害怕自己刚刚建立的决心又崩塌。 他的手力加重,我有些吃痛,他盯着我的沉默,脸色开始转灰,“你真的这么冷血?甚至连理由都不给就宣判我死刑?”他顿了一下,突然又说,“你等谁的电话?林峰?” 我抬头瞪他,“关他什么事?” 他捏住我的下巴,“当然关他的事!林峰在你心中就象一座神,你忘不了他,根本没忘过他,那我算什么?替代品?” “你胡扯些什么?”我努力挣开他,“我忘不忘得了林峰跟你根本是两回事!” “不是两回事!”他低叫,声音里有种酸涩,“你喜欢他,我知道。可是他走了,所以你接受我,所以你可以狠心十天不理我,所以你可以要求分手。他打电话来了,是不是?” 我啼笑皆非,呼吸也急促起来,所有的话就突然冒了出来,“我十天不理你,你不也是十天不理我?你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非得把所有的事都赖在我一个人头上?我喜欢林峰,你不喜欢戚彩么?我主动提分手,你不是正合心意?” “戚彩?”他张大了嘴,“你怎么会以为……” 我打断他,“不是我认为,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 他傻傻的看了我半天,然后大笑起来,“你在——吃醋!” “我才没有吃醋!”我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我恼羞成怒的后退,想把门关上,却被他一把抵住。我大叫,“你才乱吃飞醋!” 他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然后不顾我的抗议,把我搂进怀里,低声的说,“我承认,我吃醋了。” 我被他的话吓住了,竟然突然的丧失了反应,只能看着他的脸伏下来,慢慢靠近我的脸,我只有喃喃的试图找回我的理智,“这里是女更衣室,你不……”后面的话却全部被他以吻封缄。
我们算是和好了,而飞扬也算是“登堂入室”了,我在周末把他带回了家。 爸妈很热情的招待了他,至少,他是第一个被我带回家的男孩。小弟被他用一个火车就收买了,雪衣也被他一盒巧克力就弄晕了(十七岁的小女生最爱巧克力和赞美)奶奶抵抗不了“帅哥”的魅力,于是一切都很完美。 吃晚饭的时候,爸爸突然说,“林峰来信了!” “真的?”喜悦立刻就涌上来,我想也没想,立刻站了起来,“在哪儿?” “又不是给你的!”雪衣突然插了一句,头也没抬的说。“是给爸爸的!”小丫头老是喜欢和我抬杠。 “没有我的?”我失望的坐下,一股难以言语的失落捉住了我。 “他有问起你的情况!”爸爸又说,“还有飞扬!” “我?”原先一直不吭声的飞扬扬起了眉,有些吃惊的问,“是高老师吧!” 爸爸笑着摇头,“其实,我很早就听林峰说起你了!他说,他很放心有你照顾羽衣!” 飞扬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是么?” 第一次,他听见林峰不介意了。人,真的很奇怪,命名不搭界的人,他也会放在心里。只是,“放心”这个词,爸爸用得很奇怪。不过,我没多想,也许,林峰这次是真的下决心过他自己的生活了,我也该学着彻底忘记他的存在了。毕竟,我确实长大了! 晚上,在凉台上,飞扬从后面抱住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低低的问我, “在想什么?” “林峰!”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立刻就后悔了。但在看见他不在乎的表情后送了口气,随即又暗笑自己的小心翼翼。 他把我抱紧一些,“他是个好人,我太多心了!” 我摇头,“他不是好人,”我忽略他惊愕的眼神,“他是神,我的守护神。只是当我长大了,他就消失了。” “他没有消失!”他松开手,把我转过身面对她。我发现他眼里一贯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心动的幽黑,他认真的说,“他只是把这个权力交给了我,让我来守护你,羽衣!” 我怔怔的看着他,直到他用我入怀,耳边只剩下他的心跳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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