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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回到空落落的房间,我的身体也空落落起来,我知道这次木木永远也不可能回来,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睛跌落下来,带着巨大的痛楚。那种被掏空的感觉鞭打着我的身体,一道,两道……渐渐形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开出一朵朵血淋淋的花,透过貌似斑斓五彩的皮肤,染红了那个我们曾经希冀过的童话,甚至我眼里的整个世界。 近些天,越来越感到拖着躯壳生活的可怕。我没有力气跟任何人交往,包括轴的极力邀请,轴的极力关心。每天没有目的没有感觉的吃饭上班睡觉,早晨醒来会一下子记不清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又会突然感觉木木就在床上,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人群里会听见周围的嬉笑,常会和着嬉笑来证明自己仍然处与人群中,却不明白为什么笑。拖着没有感觉的躯壳回到家里,淹没我的却是孤独,漫长吞噬人心的孤独。那种555牌香烟的味道,重重的敲在我很紧很紧的心上。 隔世的痛楚让我像饥饿的血吸虫般萎缩,我想像鸟一样,像木木所幻想的那只鸟一样飞向天空。我想消耗完所有的激素和分泌物,让灵魂带着干瘪的躯壳沉到土里去,然后和木木一起像鸟一样在天空里自由飞翔。可我不能,我没有权利让自己不自然的埋葬,我也没有权利变成木木幻想的那只鸟,爱上木木,也许注定了需要承受这些,我知道木木也是不得于才留下我一个人来承当这些爱情堆砌起来的痛苦,我知道他也不愿意。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我想到了某个人说过的一段话:“手里,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在有规律的跳动着,灵魂跳出了身体的束缚,在这凝滞的时间内,充满活力地躁动着,它也庆祝生命的终止,灵魂的永生。最后一滴血掉落在地上,变得无影无踪,就好象是时间的发令枪,就好象是生命的终止符,又好象是灵魂最后结束的八分之一拍。”我的灵魂跳出了身体的束缚,可我不能充满活力的躁动,因为我还得工作,我还得继续生活。所以我不可能把最后一滴血也奉献在地上,所以我也不可能欢天喜地的庆祝生命的终止。 夜很深的时候,我开始发高烧,迷糊中我看见了木木,他没能成为最牛的主唱,我也没能进入香奈儿,可木木变成了王子而我是美丽的公主,木木拉着我的手,我脱下了运动鞋,木木给我穿上了水晶鞋,我们在漂亮的城堡里旋转,木木亲吻我,拥抱我,抚摸我……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轴在我的身旁。轴告诉我我在家里昏睡了一天,是他把我送来医院的。轴握着我的手,他说,叮拉我好担心你这样,你没必要搞成这个样子,虽然疾病夺去了许多人爱人的权利,包括你。可你应该接受事实,我们抗拒了不了命运之神给予我们每个人无法猜度的苦难,我们应该做的只能就非常慷慨的接纳,如果必要你可以吝啬那么一点点自己的感情,也许这样会缩短些疼痛的距离。轴像个父亲般说着,他说话时突然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我住院期间一直都是轴陪着我照顾我,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慢慢好起来,我相信有一天我的心也会像身体那样慢慢好起来的。我开始试着和轴讲话,我开始有了笑容,我开始叫轴给我买好多好多的彩色糖果。我的家,我的床,喧闹的城市,公交车的吵闹声,病人痛苦的呻吟声,手上的输液瓶。我的生活慢慢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只是,只是每天晚上我都会去酒吧里唱歌,那家木木经常去的酒吧。那里仍然有烟雾,噪音,泡沫,欲望,同性恋,高声叫喊的醉汉,吸毒的女人,漂亮的荡妇。可我并不疯狂的叫喊,我也不想理会他们的躁动,在我眼里他们不屑一顾。 我只是深情的唱那首木木唱过的歌,“第一次爱人的感觉,第一口香烟带来的安慰,第一口蛋糕的滋味,我的555牌香烟,躲在我怀里的我的公主。太阳下去,星星快些出现。”我唱得很深情,我唱得想落泪,我只是被我的陶醉而感动不已。我的缠绵让在场的男人疯狂,这时我感觉木木就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这时我相信木木并没有离我远去,这种木木离我很近的感觉让我幸福。唱完那首歌我便准时回家,不做任何的停留,我唱歌只是想木木了,我唱歌只是不要他离我那么远。 我渴望和一个男人拥抱,我渴望木木给予我的那种爱情,我甚至渴望和像木木一样的人做爱,可我所认识的男人没有一个像木木,他们一点都不能让我产生想爱的欲望。包括轴,轴对我再好,可我并不爱他。他给我的只是有种亲人般的亲切,他给予我的只是一种除了爱情以外的温暖。我想木木想得心里发干,可我还是喜欢被轴牵着手去逛街。我抱着木木给我的那个布偶说话的时候,我还是会叫轴给我买彩色糖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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