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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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大老婆早上起来，先前是门上听了一下，没有什么东经，以为两个年轻人在睡懒觉，并没有去叫醒，又过一会儿昨天办事的人马上也要来吃回头饭了，刘大老婆不得不去叫，敲了半天就是敲不开门，旁边的刘二嘟囔道，我昨天看见喜儿出去了。

一句话让刘大和刘大老婆吃惊不小，几个人忙去洞房敲门，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刘大老婆情急之下忙扯了窗户纸，向里一看吓了半死，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刘大说，你个死婆姨一惊一咋的，到底咋了嘛！刘大老婆哆嗦着说：快……快……快，快救人！救人啊！

大家看到大事不好，忙将门使劲推开，只见苏兰已经悬在门上，要不怎么几个人才把门推开，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苏兰解下来，女人们都不敢看这情景，旁边的刘大老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到底，到底是遭的什么孽啊！遭得什么孽啊！

刘二还是机灵点，忙从坡下喊了村里的接生婆——要知道，这村里是没有赤脚医生的，赤脚医生只有大点村子有，这接生婆也是经过点简单的急救常识培训的，接生婆跑来，第一个动作是掐人中，刘二说，这个我也会呢。

接生婆说，你会？你会你也来呐！

刘大狠狠地瞅了他一眼说，你什么时候看到喜儿这狗杂种走的？

刘大老婆哭着说，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骂他干什么呀！

刘大说，都是你这个死婆姨惯！

接生婆下手重，苏兰的人中部位已经比掐出了血，还是没用，于是就开始按压胸部，接着是人工呼吸，动作有点笨拙，接生婆的口水流了苏兰一脸，刘大老婆看到接生婆做得有条有理的，忙轰走了家里的男人们。接生婆让刘大老婆把苏兰抱上炕，把上衣脱了，接着继续做那些按压和人工呼吸，一边做一边又让那刘大老婆去掐苏兰的人中，两个人忙着出了一头的汗……院子里的人开始乱套了，有的人爬在窗子上乘机看景致，妇女们站在硷畔上小声议论着什么。刘二轰走了爬在窗户上看热闹的年轻人，大家就站远了看，刘大蹲在了院子里气得直咳嗽……这个时候，从窑洞里传来一声苏兰的轻微的咳嗽声，这个咳嗽声好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给两个女人莫大的惊喜。

接生婆擦了把汗大声道，活了！

接着听到刘大的老婆哭喊道，我的傻媳妇呦——

这苏兰还真是命不该绝，被接生婆和刘大老婆这折腾了大半天才微微地睁开眼睛，又咳嗽了两声，眼泪像伏天里的大雨滴一样扑洒洒地流着，只是不说一句话。

刘大老婆看到如此情景忙给她揩了眼泪说，娃，娃，你可活了，我有什么委屈就说吧，可把大家吓坏了——

苏兰环视了一下周围，愣了愣神，突然一声大叫，哭了出来，哭声传得很远，整个黄土堡的大人小孩都听到了。

院子里的人依然张望着，不知道里面的情景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苏兰的哭声小了，接着接生婆和刘大老婆将苏兰扶了出来，周围围满了村民，苏兰哪儿还能抬头看人呢，低着头，被刘大老婆搀扶着，刘大和刘二傻傻地看着，刘大老婆狠道，还不把那边窑里的火加一把去！

刘大和刘二这才跑进偏窑，苏兰也进了偏窑，刘大老婆忙着给苏兰洗完脸，也不敢问怎么回事，看她情绪稳定了，吃了三大碗面条后，脸上才有了红光，刘大老婆忙说，娃，吃饱了吗？

苏兰点了点头。

刘大老婆说，娃，你别怕，有啥委屈你就说，过了我们刘家的门，就是我们刘家的人，到底怎么会事？

苏兰一边抹泪一边说，你家喜儿不要我了！

几个人听到此话面面相嘘都不知道再说什么。

刘大一听气上心来，拿了根火把出了门，刘大老婆还没有反应过来，刘二眼疾却也是没有拦住，刘大老婆说，他爸，你哪里去啊！

刘大狠道，我断了这孙子的腿去！

刚出了门，坡上黑压压二十多号人各持棍棒跑了上来将刘大围住，刘二出门的时候已经被一棍打晕了，倒在门上。

只听到刘二喊，哎呀，谁家龟孙子敢打老子！

带头的是苏兰村里的人以及苏兰家的亲戚。苏兰上吊自杀的消息清早就传到了村里，苏兰的父辈，平辈兄弟，及各种亲戚都跑来，大家情绪激昂非要把这事情闹清楚不可，一个刚过门的媳妇就寻短见，一定是刘家欺负这娘家没人了，大家聚到一起，就是为了到刘大家讨要这人！

刘大没有被打倒，刘大看出带头的是苏兰的叔伯大哥苏龙，，这小子在这一带也算很匪的人物，即使不结亲，刘大也认识。刘大看到兄弟刘二已经被打倒，知道情况不好了，同时，刘二的叫声也引来家中的苏兰和刘大老婆，眼看棍棒就要像刘大砸来，刘大突然说，等等！

苏龙说，等，等你妈个*了！你快给爷爷把苏兰交出来！否则你爷爷我把你这破窑给拆了！

刘大说，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苏龙说，你还给老子佯问个啥！？苏兰呢？

刘大说，苏兰？苏兰是我们家的媳妇，你这样来要干什么？

苏龙说，你家媳妇？那人呢？都说她上吊了？你今天给我说出个道来！不然你刘大的脑袋我今天要借去了！

刘大说，我的脑袋是共产党的！你小子凭啥想借就借了！胆大包天！想造反吗！？

苏龙说，老子就像造你的反，咋！？不服气？兄弟们，给我把这狗日的狗脑袋先借下来！

后面激奋的人们开始举起了棍棒来，突然苏兰和刘大老婆从窑里走了出来。

苏兰大喊一声道，都咋了！？都住手！

苏兰的出现，给这个紧张的战火浇了一盆凉水！

苏龙忙说，兰子，兰子！你不是出事了吗？怎么？……

苏兰大声说，你们，谁让你们来的？

苏龙呐呐地说，村里的人都听说你上吊了，这还有假吗？你说，这刘家怎么欺负你的，哥我给你出这口气！

苏兰一听苏龙这一说似乎也解开了心中的一些气结来，哭着不说一句话来！

苏龙接着说，兰子，你别怕，让那小子出来，我非要教训教训一下！刘喜儿！刘喜儿！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欺负苏兰，就没有本事出来说话了吗？你哑巴了！？

苏龙在刘大家叫喊着，又引来村里的人来，村里的人看到外村人将刘大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各家也派出壮劳力来，各持棍棒，跑到刘大家帮忙，于是人们都被围了起来，局面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苏龙看到黄土堡的人也不是好惹的，村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连那些十来岁的小孩子都拿着弹弓虎视眈眈的样子，苏龙有点胆怯了。

刘大看到如此情景也受了感动一样，忙喊道，乡亲们，乡亲们，谢谢大家，我刘大没有事，大家回去吧，回去吧！

但是他今天的话好象听的人并不多，大家一是来看热闹，二是想帮一下刘大。但是这个事情没有完，大家怎么舍得离开呢？两队人还在僵持，苏龙也不敢贸然动手了。而苏兰则哭得越像个泪人一样！

这个时候，在苏龙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苏兰的父亲。

苏兰的父亲本来也是混在苏龙的人群中的，他是想看看这刘大到底怎么把自己的女儿欺负了，本来是占了优势的，刘大起码可以挨一顿打，他到是想看看他的亲家如何出丑，没有想到这刘大平时在村里人缘好，把个黄土堡团结得像桶一样，两家僵持了，苏兰的父亲只好出来说话了。

看到苏兰的父亲也来，刘大和刘大老婆也敢到一点点意外。苏兰忍不住叫了声“爸！”

苏兰的父亲不慌不忙地说，亲家，我现在还叫你亲家是因为苏兰现在还是你刘家的媳妇！

刘大终于看到一个讲道理的人出来了。于是点了点头。

苏兰的父亲接着说，今早我们听说苏兰上吊了，本来呢，我们把苏兰高高兴兴地送出去，没有新郎来，我们没有说什么，但是这个事情你得给我个交代才是！今天她上吊了，明天她真的死了！我们把苏兰送到你刘家是做媳妇的，不是送到狼窝里来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今天你必须要你家儿子叫出来给我对质！

刘大不怕硬来，偏偏就怕这讲道理的人，他理亏啊！他听到苏兰的父亲这么一说，也软了三分！这个时候刘二倒偏偏嘴多，还没有等刘大说，刘二就抢着说，我侄儿不再让我们哪里找人呢？

话一出口，众里骚动起来。苏兰的父亲就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苏兰的父亲显然占了理了，大声道，不在？是吗？刘村长！？

刘大灰溜溜地点了点头。

苏兰的父亲冷笑道，不在！？不在还结什么婚！？那时候，你口口声声说你儿子忙，赶结婚就回来，现在呢？人都不在，逼得我家兰子上吊！我看你是开社会主义的玩笑了吧？现在是新社会，不是旧社会，不是你刘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也不说这么多，一句话！这亲你还想不想结？

刘大低声说，想！

苏兰的父亲说，今天我也不和你闹了，苏兰，你过来！

苏兰听到父亲叫，看了看刘大老婆，又看了看父亲，走了过去。

苏兰的父亲把苏兰推在人群中大声说，刘大村长，三个也之内，让你儿子来见我，如果三个月之内我见不到人，苏兰和你家儿子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我一刀两断！

刘大羞得连头都没有敢抬。

苏兰的父亲又道，今天的事情不干外人，是我们两家的家事，暂且不和你相逼，所以苏兰在你家我也不放心！苏兰，走！

苏兰的父亲说完，众人拥着出了黄土堡。

黄土堡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刘大像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不敢看任何人，只有刘大老婆一边哭一边用烧过的黄土疙瘩给刘二擦肿了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