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毛燕感冒了。 毛燕的感冒来得真不是时候,正值女人特殊时期,这一感冒头也痛身子骨也疼还打喷嚏,身子一会冷一会热的,虚弱得厉害。夜里不敢睡死,怕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弄到满床单都是,不知道为什么,毛燕每个月的这几天都担惊害怕着,只要夜里一睡沉,满床单准会是是脏东西,毛燕为此对自己恼怒不已,但又毫无办法。这一次又遇上了感冒,更是苦不堪言。工作上里请了假,电话过去请假的时候主任好像还不大相信,一个劲地问什么病,毛燕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试图用一种含蓄的语气让主任明白,但主任就是怎么也不不明白一样,最后毛燕起气了,起了气的毛燕冲着电话说:“妇科病!”主任这时候才沉默。毛燕挂掉电话后才后悔起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到时候主任随便找点什么茬子都能够在工资上扣掉一部分,做校对的那点薪水本来就不高。由于月经上的问题,毛燕长期在服用一些诸如乌鸡百凤丸之类的药,但好像也没多大效果,只是奇怪的是,她从来不痛经,只是每次来的时候量特别大,经期也特别准确,到了每月的那时候却依然在满床单上画地图。和雷华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要好一些,但每每到了特殊时候毛燕依然还是很紧张,生怕画到睡在身边的雷华身上去了,雷华离开后,她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毛燕把每个月的这几天叫住魔鬼日,她真像被魔鬼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雷华在她特殊时期也很是照顾她,冷的东西坚决不让毛燕看到,辛辣的东西坚决不做,没营养的东西也不会让毛燕吃下去。有了雷华照顾的日子,毛燕在特殊时期的胆战心惊会轻松许多,但有时候毛燕也会故意装得很严重,她甚至会捂着肚子轻声的叫唤,让雷华感觉到她的痛苦,让雷华感觉到她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十分痛苦所以把声音压抑着。雷华这时候一般是忙得厉害的,给毛燕端茶递水,给毛燕讲故事,他再也找不出其他好的办法了,在雷华看来只要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就能够减轻她的痛苦,其实他不知道,就是这些小事情让毛燕觉得一直是生活在幸福中的。现在,毛燕离这样的幸福已经远去,她时常会怀念起这样的幸福,但时间越长怀念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少了。毛燕有时候会故意对着房间里那些属于雷华的东西怀念,其实毛燕比谁都清楚,自己需要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又怎么能够走出雷华的阴影呢?雷华到哪里去了呢?真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个他们的朋友愿意告诉她。雷华刚刚消失的时候,毛燕打电话给很多的人,大多数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几个比较知心的朋友知道他的行踪但就是不告诉她,都说这是雷华一再强调的,打电话到雷华的家里去也毛燕什么好消息。那段时间里毛燕在想自己到底什么地方错了伤了他的心?他们说好了分手后的第四十七天这个回来要求和她做爱的雷华以又一个失踪消失了,这一去就是快两年的时间。毛燕就快要忘记有关他的一些事情了。 对于大川,这个小她两岁的男人,毛燕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更多的时候,她只有选择做撞钟的和尚,过一天是一天,打打电话发发信息吃吃饭,给双方都留下一些可以尽量发挥的想象空间,她对他抱有希望,但同时又不愿意承认。毛燕还是坚持着安静的写着自己的博客,心里的想法对别人的看法都从这里向外界传达。她知道大川每天都在浏览自己的博客,知道还有其他的一些男人在浏览,她大量的记录生活中的真实,回忆与雷华的爱情于别人来说就是一个窥探隐私的效果,于她自己来说其实是一个痛苦,但毛燕不知道这样长时间的痛苦后会不会有一个甘甜到来的趋势,苦尽甘甜的事情总是被很多人在传唱着,但就是轮不到自己身上来,毛燕其实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希望的甘甜是什么,是雷华回来了和他继续相爱吗?在这些失去他消息的日子里,他也在悄悄的关注着自己的博客吗?毛燕后来问自己,那么真情的写博客就是为了让雷华看到吗? 有一天,毛燕在洗澡的时候电话响了,按照以前的习惯,她不是不管不顾的,再重要的电话都要洗完了再说。可那天心血来潮的毛燕裹着浴巾就冲到了卧室,电话却又断了,只响了三声就断了说明这个电话有点不同寻常。毛燕一看号码是0571的区号,打回去,响了很长时间都没人接,看来是一个马路上的公用电话。是谁打电话给自己呢,而且只响了那么短的三声。毛燕查了一下,0571是杭州的区号,谁在杭州给她电话?毛燕想了很长时间都毛燕结果。回去接着洗澡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来,会是雷华吗?毛燕用沐浴球使劲的擦着身体,沐浴露飘飞得到处都是。有一年的冬天,雷华带她去晋云山看雪景,毛燕记得非常的清楚,就是那一天雷华消失了整整五个小时,毛燕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窝在他们下榻的农家乐喝酒发呆,这样发呆的神情一直维持到了深夜,做爱的时候毛燕抚摸着自己身上这个精神恍惚的男人哭了。毛燕现在想起来,雷华好像有在她面前消失的习惯。 毛燕在家里呆了四天,感冒好多了,魔鬼日也快接近尾声。第五天,她的心里已经闷得发慌,刚好秦打电话过来,说要去国际村玩玩,问毛燕去不,毛燕自然要去,稍稍打扮梳理挎上相机就出门了。国际村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在这里你可以清晰的看见重庆上下半城的分界线,隧道把上下半城连接起来,在上下半城的中间连接带,你还可以看见和这个城市的繁荣格格不入的老式建筑,灰白的墙壁掩隐在绿树中间,有白色垃圾的痕迹。不远处就是著名的皇冠大扶梯,有着亚洲第一扶梯之称。毛燕和秦都把相机对准了缓慢下行着的扶梯,一直朝下看不到底,直到你眩晕为止,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大概是在追求秦的,秦看来对他没多大意思,要不也不会叫上毛燕来着同伴了。毛燕仔细的观察这个男人,干净,戴着眼睛,穿戴也很气派,他跟在她们两个人后面,手上提着一些小店铺里淘选出来的东西,还有秦爱看的《看电影》旧杂志,这个男人看来和秦上次介绍给她的在磁器口见面的人差不多,都是这样类型的男人,只是奇怪秦不是对这样类型的男人有好感的吗?24岁的秦的感情史还是一个空白,真是难以想象,但她又总是所有朋友中的爱情专家。去冷饮店吃东西的时候,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毛燕问了秦。 “你对这个男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这里你还打哑腔啊?” “没感觉的。” “那上次你还介绍这样类型的男人给我?” “说不定你喜欢噻。” 都笑。出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微笑着望着马路外边,神情里夹杂着一丝忧虑。他在想什么呢?他知道秦对他没有感觉吗?他看中秦什么了呢?秦的美貌?秦的细腻?他对秦的动机是什么?毛燕一边走过来一边在想。这是国际村的一个很有名气的冷饮店,毛燕只来过一次,毫无疑问是雷华带她来的,那时候他们都才刚刚工作,领到第一个月工资,他带她来了这里,他说过很早以前她就羡慕过出入这里的男女,那一次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却没有再来过这里消费了,毛燕记得很清楚,他们花去了他工资的四分之一。秦和那个男人在谈话,聊的是秦一直迷恋着的电影,那些电影都太晦涩,《肖申克的救犊》,《黑暗中的舞者》,《东邪西毒》,《2046》这样的片子毛燕宁可不看,很难去理清楚影片到底要表诉什么东西,但秦喜欢,这些片子被秦他们这类人称着是电影中的经典只有这些影片才能够叫真正的电影。秦从来不看毛燕爱看的韩国爱情片,她想不明白为这样的片子掉眼泪的人。毛燕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也看了那些片子,看他们谈得那样投机,毛燕在一边吃着东西翻着杂志。吃晚饭自然又是火锅,毛燕由于身体的原因吃得很少。分开的时候,那个男人送秦回家。毛燕单独一个人回去,刚一上车就收到秦的信息:“这个男人不会想把我弄上床吧?”毛燕笑了,秦说话从来就是这样直接:“那要看你自己愿意不愿意了噻?”再没消息。到家洗澡完了秦才电话过来,说这个男人真白痴,根本就没看那些电影还和我说得那样神气就以为老娘看不出来啊?毛燕在这边笑起来了。开电脑写博客的时候,她把这个男人就叫住了白痴。大川的留言她也看到了,毛燕对网络上的留言都不予理会。她跑到大川的博客上去浏览,看见了很多有关自己的文字。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夜里,毛燕猛见了一条游来游去的鱼,红色中夹杂着白色,她想抓住它,怎么努力都没成功。第二天,她在大川的博客上看见他把她想象写成了一个捕鱼的女人,毛燕想起自己的梦来,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她发信息给大川:“你怎么知道我的梦的?”大川被问得摸不着头脑,电话过来,听见毛燕在这边笑得很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