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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遇见毛燕是在古镇磁器口的一个聚会上。大川被这个安静的女子惊住了。可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安静呢？大川想起了矿泉水，对的，可是大川又马上拿农夫山泉和娃哈哈比较起来，大川分不出一和二来，大川对这样的安静吃不准拿不透。打麻将的时候，大川在旁边看着毛燕对着那些牌惊慌失措。晚上吃鸡杂的时候，大川看见毛燕把碗里灌满了醋。大川一直都是安静的，他的安静真是让他自己也吃惊不小。在KTV的时候，大川拿着毛燕的相机到处咔嚓，当然，他把镜头对准毛燕的次数超过了每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安静些，他看出来了这个女子的内心里需要一些什么东西，可是，他克制不住，大川陷在深深的酒意里，借着酒意他发了疯。大川不知道自己吻了毛燕，后来想起来，那多少是有些强迫性的。他不记得毛燕在那样的气氛下是不是说了不要过分这样的话了。
早晨四点多的时候，大川主动送毛燕回去。就在毛燕住的那个小区下面，那个羽毛球场地旁边，那些老是一年四季都掉着叶子的树下面，大川和毛燕谈了很久。早晨的风吹醒了大川的酒意，大川站在这个微微寒冷的早晨里，望着面前这个女子，安静得像一个孩子，夜里的疯狂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了那个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去偷花的雷华，知道了她的爱，知道了另外的一些男人，他们在她的生活里流水一样过去了，大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像那些流水一样。大川站在早晨的冷风里，感受不到一点寒冷，他在猜测面前的这个女子，在揣度面前的这个女子。他把相机交给她，让她删除掉相机里所有的镜头。大川送她上楼，听见她关门的声音。大川站在楼梯间想，我这是怎么了？
毛燕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昨天的海吃海喝让胃难受得厉害，她蹲卫生间的时候想起昨天整整一天的事情来，有些后悔参加那个什么聚会了。是的，读书会，倒还不如说是一个闹酒会。男男女女在一起，大声的高吼，大杯的喝酒，与读书相去甚远。毛燕最开始决定去的时候是抱有一丝细腻的预谋的，比如遇见一个可以谈下去的男人，比如可以打发掉那些闲散无趣的时间，比如可以给自己的平静生活制造一点乐趣。可是，毛燕失望了，她遇到的是一些所谓的文人，给自己标榜的文人，酒一下去，就露出了本性。除舜蚵榻腔岫奔淅铮约阂恢倍际潜桓橹玫模前阉橹迷诹思瘟杲拇稀６宰偶瘟杲慕嘁恢泵挥凶⒁獾缴肀叩拇蟠āＫ严嗷低范宰伎焱夏切┮簧炼哪信瘟杲雌鸬乃ㄊ姑嗟难劬耍床坏蕉园丁?
不知道是什么撞了一下窗玻璃，接着又是一下。毛燕抬头惊喜的发现，居然是一只蝴蝶飞了进来，黑白相间的蝴蝶从窗子的缝隙里撞到了卫生间里。毛燕感到了丝丝的惊喜，这会不会是个什么预兆，会不会是个……毛燕不去想了。她打电话给秦，她给秦讲昨天的聚会，讲那个叫大川的男子。毛燕想起秦多次叫她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说不定会遇见适合自己的。现在，毛燕有些厌烦这样的聚会了。
“我的卫生间里跑进了一只蝴蝶。”
“嬉嬉。”秦总是喜欢这样的笑，“蝴蝶？是花蝴蝶吗？”
毛燕挂掉了电话，因为她不知道再说什么了。毛燕把手机里的音乐放出来，选择了《蝴蝶》，那些脆嫩的声音让她心里荡起了水流。时报被丢在了一边，毛燕想起那个叫大川的男子来，多少觉得有些好笑。
“起床了吗？”短消息过来了。是大川的。毛燕想起大川在KTV里主动的把他的电话存在自己的手机上，现在，她看着大川这两个字，静静的呆在卫生间里，毛燕不愿意想很多，该来的就会来，不该来的就会走，像那些习惯性流产的女人一样，任你枉费很多精力到最后还是枉然，毛燕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聪明的小女人。
毛燕没有理会这条信息。
打理头发的时候，毛燕看见那只蝴蝶在镜子上撞了一下，就很快栽了个跟头，滚落到了梳洗池边上，翅膀湿了。蝴蝶使劲努力想再飞起来但每一次都没有成功。毛燕看得心里疼了一下，就像是玫瑰花上的刺一样给刺着了。为什么这只蝴蝶也和自己一样，想努力的过自己的飞翔生活就没有办法呢？它为什么会飞到这里来？为什么一次次的努力都没有成功？毛燕很想去帮助它，但她知道她的帮助于蝴蝶来说是没有丝毫作用的，甚至会伤到它的翅膀，就像生活中的那些朋友忙着给她介绍男人一样，其实于她的生活也应该是没有多大的作用的。
毛燕一直都是淡雅打扮的，她现在却突发奇想，准备化个浓一点的妆。涂口红的时候，毛燕心里又是一惊，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女人对口红有那样深的感情，比如秦，离却了口红是不敢出门的。女人天生缺血一样，年岁稍稍长一点，就需要用口红来掩饰了。毛燕看着自己一张充满血色的嘴唇，又陌生了起来。她用水使劲的洗掉，好像又洗不掉似的，就像生活里的一些事情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一样。
电话又响了，是大川的信息，三个字：“对不起。”毛燕笑了起来，她不知道大川那里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想，他还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想到孩子毛燕温暖了些，她想起以前她和雷华一起玩笑着说以后会要个男孩还是女孩，现在，一切都变了。卧室里那些黄色花儿的照片早都抛弃了，在秦的面前，她下决心说过：“忘掉雷华。”为了表示她的决心，她把有关雷华的很多东西都抛弃掉了，毛燕似乎也真下了决心，她和雷华的分分合合只会叫人伤得更深，早就应该从那个深潭里撤出来了。可是，毛燕的心里还是有着那么一些斗争的。所有的人都说，忘掉雷华，自己也在众人的面前下了决心，还有什么理由要记起来呢？
毛燕想起给大川讲的那些事情，现在她后悔了。毕竟，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给他讲那些事情呢？而且还那样的仔细。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吗？还是让他清楚明白的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的想法与过去？毛燕不知道。毛燕陷在苦恼里。毛燕的苦恼来得她自己也摸不清楚，来得莫名其妙。毛燕想，也许是晚上酒喝多了？毛燕除了这再也找不出一个稍稍合理的理由来。毛燕没有给他讲她和秦把那辆自行车弄丢了，就在前面的那个小超市前，就是早上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他买口香糖的地方。
收拾好了，毛燕挎着包去了超市，好又多。她买了条鱼。晚上可以熬个舒服清淡的汤了。
回家上楼的时候，她想起来应该给大川回个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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