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千寻,七十年代生,湖南岳阳人,在文字的世界里,她无所不能,在现实的世界里,她笨得可以,所以现在要她介绍自己,会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也请大家继续关注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如果可以这样爱》,该小说已经出版,并已签出影视版权,大家比较一下看,两部作品各自有什么特点吗?你更喜欢哪部呢?小说地址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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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谋杀的故事。
这又不仅仅是个谋杀的故事。
这也是个爱情故事。
这又不仅仅是个爱情故事。
既然是谋杀的故事,就应该有主谋。可是这个故事没有主谋,或者说每一个人都说他是主谋。我也是。因为我过去所经历的和我现在所做的,只为了一件事——杀一个人!我要杀的那个人离我很近,就住我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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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停尸房的哭声》已签出影视版权,即将于2008年9月开拍。期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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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遗体靠墙的一边是祭台,上面摆着死者唯一的遗物:两本书。一本是《双面人》。一本是《爱杀》。死者生前是个作家。这两本书是她生前的作品。据说还有一本遗作没有完成,就在死者去世后的第三天,遗作不翼而飞。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很多年后回想那个长夜,那条长街,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心里一阵刺痛,象是心上划开一条口子,往事渗着血被活生生地剥开来,无论她如何的不情愿,她曾经美好幸福的生活仿佛就是从那个长夜开始变得支离破碎的……
父亲的沉默很大程度上助长了老板儿子的嚣张,他在姐姐面前越来越放肆,有一次竟然还把姐姐留宿在梓园。但是父亲那次却火了,姐姐回来后,他甩了姐姐一个耳光,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打女儿,也是唯一的一次。
“幼幼,快去叫爸爸……”
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折转身就往家跑,那条路是漫长的,感觉比我的一生还漫长,我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跨越一生,就如我无法救我可怜的姐姐一样。
这些事情,就当时对我来说,好象是跟我和我们家毫无关联,如果不是父亲给他们家开过车,如果不是老板的儿子看上我的姐姐,象我们这种生活在最底层的穷人又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呢。
“你给我闭嘴!”老爷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教训道,“人家是来找孩子的,有什么错吗,好声跟她们解释就可以了,犯得着兴师动众弄这么多人吗?她们手无寸铁,能怎么样?我不止一次地跟你们讲过,不要太嚣张,做人要谨慎,待人要厚道,你们就是不听!”
“别找我,干嘛要找我,我没脸回来,我之所以还回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家,这个院子……”姐姐也抱着我,声泪俱下,“我被毁了,妹妹,姐姐被毁了呀,我活不了了,活不了了,我的妹妹……”
而就在事后的第二天,梓园那边派人上门来了,送给我们家一大笔钱,有多大一笔,我当时还小,不知道,据邻居们说,那笔钱几乎可以买下整条梧桐巷。但我们没有要,父亲将那几个送钱的人赶出了门,大叫道:“滚,滚得远远的,我谷迈青不卖女儿,我就是死也要讨个公道!”
“不,我很喜欢啊,第一次见到她就很喜欢,”老爷俯身看着我,仔细打量我,“很好看的孩子,可惜……你还太小,我的长子又订了婚,要不我还真会把你娶到我们朱家做媳妇呢……”
梓园那边为了表示对这件事的重视,下完聘礼后的第二天就邀请我们全家去梓园做客,那天因为要上学,我就没去。可是放学回家,还没进门就见院子里围了好多人,我顿觉血直往脑门上涌,浑身发软,又出事了!
车上一共坐了三个人,一个司机,两个女孩。梓园少爷并没在车上。父亲和轿车司机都是当场死亡,那两个女孩受重伤,其中一个在送到医院后也死了。另一个据说撞断了脊椎,终身残疾。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睛里的血让我眼前腥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我必须看,一定要看,那个少爷,那个害死我姐姐和父亲的少爷,哪怕看一眼后失明我也要看。“眼睛,我的眼睛……”我喊着,希望有人能帮我擦擦眼睛。
我一生都无法忘记,当我伤愈后对着镜子照时的万念俱灰,那张脸,从眼部下方一直蔓延到嘴巴,全都扭曲得变了形,拆了线的伤口结着可怕的痂,象一条条蜈蚣爬在脸上。还有我的脖子,我的肩膀,我的手臂和*,全都爬满“蜈蚣”,站在镜子前的我成了个怪物,我尖叫着,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脸,恨不得将整张皮都撕下来。
说完我逃也似的跑出了停尸房,外面还在下雨,我站在屋檐下抱着根石柱子失声痛哭起来,四年了,我没这么痛哭过,多少个凄冷悲怆的夜里,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用心跟住在天堂的亲人说话,但我从不哭,我觉得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消磨自己的意志,让人变得软弱涣散……
繁羽也去了我的地下室,很惊讶,好象也很难过,她不能想象她店里的书就是在那么阴暗潮湿的环境中被我看完的。而当她看到我写的那些文章后,表现的就是震惊了,非常的震惊,她瞪大眼睛跟我说:幼幼,天哪,幼幼你是个天才,这些文章都是写的吗,是你写的吗?
我怎么能忘记这痛彻心肺的恨!哪怕是即刻停止呼吸,让我变成一个鬼,我也要奔到那座庄园,找到那个人,杀了他,血债血偿。我经常去那座庄园。四年来,从未间断。
我又来到了后花园,因为里面正在举行PARTY,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为了谨慎起见,我用黑色丝巾紧紧裹住脸,即使不小心被人发现,也不至于惊动里面。我坐在秋千架上,自在地荡来荡去,荡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突然很想进去。
道枫?!朱道枫?我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巴。是那个人吗?真的是他吗?此时此刻我好想撩开窗帘看看他,哪怕只一眼!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那张脸,惟恐自己忘记,我象记住自己名字一样地记着他!太激动了,我全身都开始抖,我好怕,真的很怕被发现……
我把头稍稍仰起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难以抑制的悲伤瞬间压倒了我,这个男人,这个我要杀的男人,刚才离我那么近,我却不敢站出来,勇敢地承认我就是那个他想找的孩子。原来他也在找我!
完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这个秦川比我更象幽灵,他已经钻到我文字里去了。他曾在信里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你想表达什么,我说我想表达自己。繁羽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不被识破才怪。
我不敢多说,赶紧写了起来。写完卜告又写挽联。挽联是挂到花圈和花篮上的,我是根据礼仪处提供的名单来写的。一直忙到半夜,还没写完,正两眼昏花时,名单上赫然跳出的一个名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朱道枫
他来了!从一辆加长奔驰上款款走下来,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他步履稳健,气定神闲,感觉不出有多么悲伤。显然死者不是他的亲人,或者连朋友都不是。他身旁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很面熟,我记得,在梓园的书房里见过。
下午,繁羽姗姗来迟。可是已经晚了,她的父亲已经被火化。我没有质问她,也没问她毁我名誉的事,她看着我却想解释什么,被我冷漠的眼神拒绝了。我把决然的背影留给她,只扔给她一句话:一切都结束了!
当他快步向我走来时,我很吃惊,就象他看到我也很吃惊一样。站在我面前的秦川一身休闲打扮很年轻,绝对没有超过三十岁,留着个平头,显得很精神,有点黑黑的,轮廓却很有型,尤其是那双眼睛,目光炯炯,非常吸引人。
突然,视线里走进一个人,是个男人,穿着米色风衣,系着方格围巾,步履潇洒地从如画的秋色中朝我走来,暮色苍茫,他就象是画中走出来,走出来……
他当然也知道他不可能得到世界上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可是外表的风光无法掩饰他内心的*,他很*,朋友甚多,知己甚少,女人甚多,能爱的甚少。很多时候,他会望着家里金碧辉煌的天花板,窗外心旷神怡的花园,*女人*的身体不知所措,他还是象以前一样的疲倦……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来梓园?她在找什么?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心里有些眉目,又不能肯定,没有线索,没有提示,他现在长久地滞留梓园,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潜意识里希望能再见到那个女子,虽然希望渺茫,但总不愿意放弃这份希望。
这几年他心里不正是有个影子挥之不去吗?这个人就是她说的“鬼”吗?是我把她变成鬼的?而他一直想确定的是,写这段话的人跟林荫道上的蒙面女子是不是一个人,感觉应该是,可又找不到确切的共同点。心里藏着个“鬼”,说得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他是个固执的人,固执得不可理喻,一旦认定一件事或否定一件事,谁也别想改变他的坚持。爱情也是如此。不轻易爱上一个人,一旦爱上就死而后已。碰上心慈之前,他也曾爱过,初恋*是他的家庭教师,比他大几岁,教他中文,他爱那个女子很多年,如果不是家人刻意拆散,他现在可能还在爱着她……
心慈和碧君是坐一辆宝蓝色轿车出门的,事故就发生在林荫道路口附近,当时两人还在车里热烈地讨论首饰的款式,服装的搭配,发型……突然,从对面驶过来的一辆大巴车猝不及防地朝他们的车子猛撞过来,一声巨响,世界在翻转,什么都面目全非了。
他迟疑着走过去,发现路边的青草明显地被人踩过,再顺眼望去,密林中不起眼的一条小径隐隐地透露出信息,昨晚有人来过!他怕自己是看花眼了,穿过草丛走进密林仔细地察看起来,泥泞的小径上有明显的脚印,毫无疑问,是有人来过!
众人忙把目光转向他,果然见他神思迷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正要问个究竟,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个高大的平头青年,一身休闲装,有款有型,很有风度,牧文马上站起来,给大家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晚报社的秦总编。”
他打量着她,感觉她格外的清新悦目,上穿蓝色碎花短衫,下穿及膝白裙,衬得她的皮肤好白,晶莹剔透,头发是扎着的,披散在脑后,脸庞很清秀,五官精致得象画出来的。他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那个女人真毒啊,我已经离开了朱洪生,她还不肯放过我,她知道朱洪生早晚会找到我就想杀人灭口……”倾城后来跟秦川讲起这段经历仍然恨咬牙切齿。
“你必须上大学,你不属于乡下,你的根在城里,你的父亲也在城里,所以你必须回去,而回去唯一的途径就是上大学,出人头地……你要证明给那个女人看看,我倾城养的儿子一样有出息,她想要我们死,我们偏要活给她看……”
太深刻了!无论用什么语言来形容,都无法描述她在他脑海里绝世而独立的样子,在那间幽静的茶楼里,她蒙着面纱而来,只一眼,那双比海还深的眼睛就毫无道理地淹没了他,他自认为见过很多女人的眼睛,可是没有一双能象她的眼睛一样如此强烈地震撼到他……
“来,我也敬各位。”他笑着举起了杯。目光扫视一周,最后落在朱道枫身上:“威廉兄,小弟不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么客气干什么,”朱道枫连忙也举起杯,“大家又多了一个朋友,很高兴的,今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秦川看着母亲,眼底忍不住泛红,想起从前,为了供他上学,双目失明的母亲一路要饭,要了十几年的饭。现在他的经济条件好了,有足够的能力让母亲享福,可是母亲却仍然保留了从前的俭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不跟儿子同住,说是怕影响别人对儿子的印象。多么善良的母亲,该怎么报答老人,一直是秦川甚为苦恼的事情。
“怎么,小日本走了,你*没人陪就想拉我来充数?”秦川一*坐在客厅的布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比在自家还放松。
“少来了你,”倩兮给他从冰箱里拿罐,说,“有朋友送了我点冬虫夏草,我熬了汤,叫你来喝点,补补身体。”
来了!妈妈,我终于来了,您看不到,但您一定可以感觉到,您的儿子时隔三十年终于回到了您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多少年的孤独前行,多少年的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这一天,我要夺回这一切,等着吧,妈妈,我一定要为你夺回这一切……
女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收回冰冷的目光,望了望众人,转身就要走,可是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脚步挪不动了,目光落在秦川身上,确切的说是秦川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这个女孩好眼熟,面容陌生,可是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海……
“真羡慕她,只见过一次面,就让一个人男人爱得这么深切。”倩兮听完故事不无醋意地说。秦川一直在抽烟,很悲伤,很混乱,说话也不着边际,想倾诉,却不知如何表达。怎么表达呢?三年的刻骨思念,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表达清楚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象个疯子,守着一个影子活了三年。”秦川无助地说。
“那你最珍贵的是什么呢?”秦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问。
“这个嘛,”朱道枫眨了眨眼睛,好象真的在思索,“应该是爱情吧,不过……”他随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爱情已经逝去了,现在最珍贵的,我还真想不起来……怎么,秦川,你想要我最珍贵的?”
“哈哈……”朱道枫大笑,“跟你说,秦川,你太不了解我了,虽然我喜欢漂亮女人,但我公私分明,我从不打身边女秘书的主意,那样对我没任何好处,再说太多女人要去照顾,我怕我顾不过来……”
“因为底牌啊,虽然我们都不晓得对方的底牌,但我在前面的牌里设了埋伏,而你没有防备,所以不该出的你都出了……”
朱道枫一头雾水,连打了两局都输了,有些不服气:“秦川,你真是太厉害,我输了都不晓得你的底牌是什么。”
“你也这么说啊,我也是这么说的,她的名字就是我给起的呢,她原来的名字叫谷幼兰,我觉得叫谷幽兰更合适,你觉得呢?”朱道枫问秦川。
“的确更适合。”秦川连连点头。
他还在笑,看着我,坐在床边端起了杯子,几口就喝完了。当时我就想,如果牛奶是一杯毒药就好了。但我不能表露出来,要沉住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前功尽弃。
“幽兰,你不必拘束,在这里就当做是自己的家一样,”他温和地看着我说,“我一见你就很有眼缘,感觉非常亲切,能跟你一起生活,我很高兴。”
“幽兰,能这个样子真好。”他总这么说。表情陶醉。
很好吗?我在心里冷笑,别太得意,我可不是你的点心,就算我是,等你尝到我的时候只怕也一命呜呼了。我是带着毒来的!
“心慈是谁?”我顺口问了句。怎么老听他提这人。
“是我以前的一个女朋友,不,应该是未婚妻,我很爱她。”他回答。
“是吗?”我装作很关心的样子问,“那她现在在哪?”
“她……已经不在了,”他向上指了指,“在天上。”
他怀疑了!他已经怀疑了!是什么时候暴露身份的,他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孩子?不,不,他还只是怀疑,他并没有肯定不是吗?我强迫自己镇定,抖抖地进厨房抖抖地冲咖啡。一杯咖啡冲了几次才冲好。
“是吗,你要杀了我,”他的眼圈发红,表情痛苦地抽搐,“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你拒绝我的爱,就是在杀我,每拒绝一次就是一刀,我会被你一刀刀的割碎……”
这个疯子!他还以为我在跟他说情话呢!
“可你不是说这是个谋杀的故事吗,这男主人公是自杀的啊?”他有些不解。
“看上去是自杀,实质是谋杀,谋杀者就是那个背弃他的女人,她用爱谋杀了这个男人,‘爱’她想过的最尖锐的武器,无坚不摧……”
“恨我吗?给你讲这么残忍的故事。”我*他的脸。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摇摇头。
“谢谢你的理解,你安静的去吧,到了另一个世界,请记得一定要给我的家人忏悔,请求他们的宽恕,让你来世再为人……”
他的心很痛。自从心慈离去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心痛过了。十几年来,他一直知道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从那个孩子闯进庄园起这目光就无处不在,每次就要触摸到时,她又扑朔迷离地消失,最后她真的出现了却是带着杀机而来。
“结果怎么样?”父亲不知怎么变得紧张起来。
“结果被我们家的狼狗咬伤,毁了容……”儿子这个时候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控了,捂住脸颓然地坐回沙发,“十几年来,她隐匿在我们家的暗处,我在明处,她在暗处,我看不到她,她看得到我,所以她才可以轻而易举地要我的命……”
“我问一下,不可以吗?是不是这个公司就真没我的份了?”父亲的语气也不轻,明显地在压抑着怒火。一旁的彭经理见状连忙打圆场,“说哪里话,朱老,您误会总裁了,他的意思是……”
“欲擒故纵,引蛇出洞,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朱父抽着烟,高深莫测地看着儿子笑。姜还是老的辣!朱道枫一下就回过神了,笑了起来,这次才是会心的笑,他不得不佩服父亲的老谋深算,到底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天大的事也不当回事。
“幽兰。”
“哦,改名了,她小时候叫幼幼的……”朱父仰着脸,好象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孩子很特别,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很漂亮,可是那双眼睛象豹子,第一次见到她,她就用豹子一样的目光盯着我看……”
“豹子?”父亲的回忆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着儿子消瘦的脸,终于下定决心给儿子做点什么,无论还来不来得及弥补父子之间由来已久的裂痕,但多少能让他心里好过些吧,况且他现在正需要力量和勇气。他决定暂时不回美国了,就留在儿子身边,为他处理生意上的事,照顾他的生活。
又是这笑容!这脸!
朱父越看越心慌起来,他想抽根烟,可是老点不上火,秦川马上掏出打火机过来给他点烟,打火机并不热烈的火焰让他感觉温暖如春,他笑着冲这年轻人点点头,表示感谢,拉他坐在了身边。
“爸,这一点我再活十辈子都赶不上你,”朱道枫实话实说,“我对女人一直都很心软,就说幽兰,她只要皱皱眉头,我心里就疼得要死,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她……她跑了之后,我除了想念,居然一点也恨不起来……”
“啧啧……瞧你这出息的样!”朱父恨铁不成钢。
秦川“哼”了声,冷笑道,“良心?你觉得就凭你配讲良心两个字吗?你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背着水犹寒丢掉自己良心的?”
一句话让繁羽哑口无言。
决不是虚构!他也是从文的人,也是写书的,情节或许可以凭空编造,可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情感却是编不出来的,仇恨、迷惑、彷徨、悲伤、绝望……这情感不正是他所拥有的吗?她跟他一样,心里也有个死也解不开的结?
走狗、败类……
这些词语在秦川的脑子里反复出现,包括母亲忧虑的表情,他握着放向盘的手都开始发抖,几次他都想把车停下来,返回俱乐部找木田要回标书。可是有用吗?来得及吗?
“那个,那个幽兰呢,就是你的那个保姆……”秦川故意试探。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朱道枫有点反常,又说不清哪里反常,感觉跟平常有点不同,热情得多余,又有点冷漠。这让他心里一阵发虚,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繁羽走后,他还坐在沙发上发呆,今天该去上班的,却提不起一点精神,连手机也关了。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胆怯了?后天就是招标大会了,怎么办?怎么办?他问了自己无数个“怎么办?”,却找不到答案。
秦川赶到机场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幽兰一身紫色春装都被淋湿了,她好象特别喜欢紫色,三年前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蒙着紫色丝巾,露着深如大海的眼睛,象个梦化在了他的心头,三年都萦绕不去。
“可是很奇怪,明知道他要我死,竟然还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跟他分享一切……”朱道枫答非所问,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秦川又是怎么想的呢?如果他听到朱道枫的这番话。
他当然听不到,招标会的这天他正和幽兰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喝茶。
幽兰说着这些,眼睛是闭着的,表情忽明忽暗,娇好的面容透着与她的美丽不相称的信息,她在挣扎,象一个自溺者,想游上岸,又想就此沉入水底,生或死,放弃或坚持只在一念之间,就象天堂与人间的距离,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
果然,秦川一身米色西服款款走进大厅。四顾一望,一眼就看到了朱道枫远远地冲他笑。他走过去,那边也走过来,这一条路,很漫长,仿佛比走过的三十年还漫长。
“小川,你来了。”朱道枫伸出了手。
朱道枫在他身边坐下,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深浅莫测地说,“我不会在意你因为什么这么做,我只在意,你还会不会这么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什么都可以和你分享,当然,爱情例外……”
“怎么,大作家不理人啊……”朱道枫一脸“崇拜”的样子,手里拿着本书,正是我刚刚出版的《爱杀》,他装模作样地递上书,“请你给我签个名,荣幸至极。”
出了咖啡厅大门,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准备拦辆车赶去机场。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猛地回头,一张英俊得无懈可击的脸近在咫尺,冲我呵呵地笑呢。
“怎么要走,也不打个招呼呢?”他脸上笑着,眼神却很凶。
老天,他的怀抱好温暖,被他拥抱着感觉拥有了全世界。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多少年的漂泊心碎,不就是期待着这么一个怀抱吗?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将来还会面对什么,哪怕是即刻让我在他怀中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我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两棵海棠树上,月光下尤显风情,落花无声,暗香浮动,我环顾四周若有所思地说:“这院子只怕是你们家老祖宗养小妾的地方吧。”
“你怎么知道?”朱道枫很诧异。
我抬眼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从楼梯上下来,一身白色便装,叼着根雪茄,威严而又神采奕奕。我当然会认出他,我怎么能不认得他,十几年了,这个老恶棍居然没什么变化,保养得真是好,连白头发都没看到,戴着副无边眼镜,还是道貌岸然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母亲?”
“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么急干什么,你既然已经放弃了谋杀我儿子,那么你还要接受他,真心实意地爱他,跟他在一起生活,生儿育女……”
我张着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反而有点同情朱道枫,他显然不知道父亲背着他的所作所为,他这一生只怕都要毁在他父亲的手里,婚姻如是,爱情只怕也是,他看上去多么洒脱自如的一个人,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其实想想,他比我幸运不了多少!
“这些花全是为你种的,喜欢吗?”朱道枫把右手搭在我肩膀上,温柔地看着我笑,“这个岛其实是为你买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梓园,我也不喜欢那里,所以就想到这建一个乐园,我和你的乐园……”
我的心隐隐发痛。“这个岛有名字吗?”
四处张望,突然看到荒草丛中有个人影朝我走来,我一眼就认出来,竟是毛师傅!自从离开火葬场,我从未梦见过他,他站在一片荒草坡上,还是原来的样子,苍老的脸上显现着深深的忧虑,“师傅!”我奔过去,哭倒在他怀里,“师傅,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年来也不来看我……”
当他和父亲赶到那座民房时,看到的是熊熊大火,黑烟滚滚,他和父亲当时就懵了,去之前打电话时都还好好的,接电话的是个丫头,声音很甜,说奶奶在家的,怎么一会功夫就着火了呢?
三十年……
一片火海!
什么都没了,他想看看她最后的样子都没有办法,她肯定是恨到了极点,才毁灭自己不让他看到的。倾城,貌可倾城的倾城,就剩下这张照片了,只有这张照片才表明她曾经来过这世上,美丽过,倾城过,消失过,直到最后化成火海里的一缕轻烟。
秦川是个低调的人,母亲的葬礼也很低调,前去吊唁的人都是自发去的,都是秦川的同事和挚友,站在殡仪馆大厅门口答礼的并不是秦川,而是他安排的手下。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灵柩旁,表情呆滞,神色凄然,万念俱灰大概就是那个样子。
“别太难过,伯母已经回到了她原来的样子,她是幸福的。”幽兰松开秦川怀抱的时候安慰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样子,哪怕是死。”
“你原来的样子呢?”秦川问。
“大概也要象伯母这样,才能回到过去吧。”幽兰回答。
朱道枫把哭得快昏厥的幽兰紧紧拥在怀里,她怎么掐他,他哼都不哼一声,只安慰说:“别哭了,你母亲马上就要回来的,回来之前你每天都可以跟她通电话,要老这么哭,只怕她还没回来你就先哭死了。”
一句话就吓住了朱道枫,赶紧埋头吃饭,可扒了两口,又开始了,很委屈的样子:“你怎么动不动就退货呢,多伤感情啊,别忘了,这世上就我一个男人,你把我退了,你难道守寡啊,你还没利用我生孩子呢,怎么能就退货,我又没有质量问题,又不是伪劣产品,我是绝对的原装真品,做工精良,越用越新……”
“来啊,干嘛不让他们来,这么好的月色就我们两个欣赏是太浪费了,”幽兰对这事很大度,“你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啊,神仙很*的呢。”完了又补充一句,“对了,秦川会不会来……”
“没关系,你坐吧。”朱道枫很不自在,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意外,秦川光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自从两个月前的葬礼上见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往来。他打过两个电话,可是一通就挂了,秦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今天怎么会突然来这呢?
幽兰从他怀里挣脱,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笑着说:“傻瓜,我能上哪去啊,这个世界还有哪里容得下我,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这里,真的象是人间仙境,我当惯了凡人,想做回神仙不可以吗?”
这招果然凑效,中秋节的第二天,朱道枫就主动给他打电话,约他出去喝茶,他也欣然应允,来吧,通通把你的招使出来吧,我可不是幽兰,随便几下被你收服,要我放弃仇恨除非你放弃幽兰!
秦川就笑了,充满同情地看着这个跟他有着相同血脉的兄长,脸上带着笑,说的话却是刀子,直捅向朱道枫,“可我除了幽兰什么也不想要,怎么办呢?”
朱道枫的脸色煞白,抖抖的,很虚弱的样子,“给我根烟好吗?”他这个时候主动要烟抽了。秦川连忙递过去,殷勤地给他点上,打火机的光芒转瞬即逝,秦川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绝望和恐惧。很好,要的就是这效果!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繁羽脸上。“你给我滚,马上滚,再也别让我见到你!”秦川扯着她往门口拖,“滚!滚!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我会杀了你!”
“奶奶不让找,她说我得等着你,”阿忆上前给他整理毛衫的衣领,象是漫不经心又象是一本正经地说,“奶奶说万一你讨不到老婆了,或者被别人甩了,我得捡你回家。”
秦川张口结舌:“捡……我回家?”
他泊好车下去,幽兰自己跑了过来,一身羊绒浅紫连身裙,头发高高地束起,笑魇如花,还是那双美丽的眼睛,荡漾着迷人的秋波。“怎么才来啊,我等你老半天了。”幽兰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
大概僵持了十多分钟,还是朱道枫让步了,缓缓把车倒在了一边。秦川大摇大摆地把车开过了鹅卵石小道,到达岸边。他并没有绝尘而去,而是摇下车窗冲朱道枫深浅莫测地笑,“这样很好嘛,退一步海阔天空。”
幽兰的矛盾也正是他的矛盾,要他放弃仇恨是不可能的,要他和仇人和睦相处也是不可能的,现实的人生远比书中的人生更复杂,没有结局,无法结局。
然后朱道枫请求带幽兰走,遭到了秦川断然拒绝。“我不想她死在你手里,”秦川很不客气地说,“如果你也不想死在她手里的话,趁早离开……”
“我要在这等她,等她醒了再跟她解释。”
半夜听到这样的声音,还好是知情的,不知情的恐怕早就吓得夺路而逃。秦川推门进去,房间里没开灯,谢天谢地,她没在阳台,借着闪电的光亮,秦川看到她穿着白睡袍虾子似的缩在*,一动不动,让人难以想像刚才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奇怪的感觉
2007-8-30 16:3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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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好可怕啊~~!
不知为什么,总有种故事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似的
呵呵,只是事实比故事还离奇而已……... (0条回复)
2009-11-11 14:21:06
[回复此评]
期待结局!!!... (0条回复)
2009-11-11 14: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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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结果啊?...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