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到高三寒假结束的时候,雨路是以比预期水平高的成绩过完一诊考试的。所以虽然学习压力很大,她却没有太多的包袱。一天中午,雨路突然得知妈妈三十年前当知青时的队友,如今在电器商界里活跃的叶叔同那年的队长一道,今晚要到家里来叙叙旧。想想他们定要喝酒什么的闹得天翻地覆,雨路索性放学后直接到干妈家里去了。雨路故意逗留到晚上十一点多,约摸他们已经离开了,才从干妈家离开的。谁知无巧不成书,刚走到院内就看见他们一伙人在那里等着倒车离开。“雨路你回来了,快来,我给你介绍叔叔阿姨。”妈妈在向雨路招手。这时,从车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子,他就是叶叔,他走过来用成年人的交流方式同雨路握手,“叶叔,你好!”“长这么高啦!”叶叔笑着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有空到我家里来玩!”接着雨路又招呼了梵姨-叶叔的夫人…就这样,雨路认识了这些她母亲的朋友。没过几天,雨路放学刚走出校门,就看见爸爸站在那里等她,雨路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儿,不然老爸是不会这么近还来接她放学的。果然,“雨路,今晚你叶叔请我们过去吃饭,他指明又强调一定要让你一起去,他六点来接我们。”一看表,还差二分就六点了,雨路说:“我不去,可不可以呀?”“那怎么行,这么不给别人面子,多没礼貌!”正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雨路他们面前,叶叔果然很准时的来了,雨路只得跟着爸妈上了他的车。刚上车,叶叔就转过头来问:“雨路,你妈说你想当警察,对不对?”“警察除暴安良,有什么不好的?”雨路不太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来谈论警察。“会把未婚夫吓跑的!”叶叔很奇怪的笑道,“你有一米六五吧?”“当然有!”雨路很自信地说。“我那个儿子也很有一米七几哦,他比你大一岁,今天也在家的!…”叶叔在车上说个不停,雨路对有些事情一向很敏感,她似乎闻出了点味儿来,便坐在那里不吭声了。好不容易才转呀转的到了他们七楼的那个家,“叶钒,开门!”叶叔叫的那个名字也许就是他说的那个男生吧。当门打开的时候,雨路只知道里面的灯火通明透出的全是现代化的味儿,那里没有家的温馨,家的浪漫,家的氛围,倒是有很浓厚的星级宾馆气息。“这是爸的老朋友,那儿还有个你的同学呢!”叶叔跟叶钒介绍着。“叔叔,阿姨好!”他跟爸妈打过招呼,然后向雨路走来,“我叫叶钒,金字一个凡,你呢?”眼前这个长得几分帅气,看整体效果还不错的男生很友好地对雨路说,“你叫雨路,对不对?”他连名字也知道?雨路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然后随大家在沙发上坐下了。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雨路知道叶钒能将齐秦那首<外面的世界>唱得出神入化；知道他能皮到“夜半‘球’声”的程度；知道他以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来形容叶叔教他“好色”；知道他使出浑身解数给她调的那杯冰淇淋其实“好难看”…可是当叶钒有意无意地靠着雨路坐下的时候,她却没有理由地逃开了。
因为妈妈调动工作,所以可怜的雨路从今以后只好没有选择地在学校吃午饭了。也许是心里的馋虫在作怪吧,学校里的第一顿饭总是特别的香,所以雨路将它们一个不剩地全体消灭掉啦!填饱肚子以后当然就言归正传地看书温功课,说来也真是巧,才十二点半过,雨路觉得身后的个好熟悉的身影在晃动,她本能地转过头去一瞧,天啦,居然是晓天!平日他总是属于那种‘前脚进教室后脚就打铃’的准时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原来他是落下了东西忘记带回去,特地来拿走的。晓天同时也发现,平日跟自己一样,同属那种准时人的雨路,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就来了。于是他俩几乎是同时问对方:“今天怎么这么早呀?”“我是来拿东西的,你呢?”晓天先回答道。“我?没办法啦!我妈不在,只好自行解决肚子问题,以后我都只能在学校吃午饭啦!”雨路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这么惨啦,怎么不回家自己煮饭呢!…”晓天索性就在雨路前面的座位上坐下,他们就这样各自都放下了手中正在做的’活儿’,开开心心地聊了起来。雨路记得上次跟晓天这样肆无忌惮地聊天,大概都已经是一年多两年前的事了吧!至从上高二以后,“天适,地利,人和”无一俱备,虽然每天同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对方却好似远在天涯。这让雨路觉得好久好久都没有机会跟晓天如从前那般地说些快乐的,不快乐的,现在的,以前的故事,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他这种善良的声音,谦随的声音,宽容的声音,理解的声音了。现在又坐在一起的时候,雨路才发觉原来‘分散’了这么久,晓天还是原来的那个他!从那天起,雨路知道晓天每天中午一点以前一定会出现在教室,出现在她的周围。他们开始约法三章:在上课前余下的那一个钟头里,前半个小时各自做作业,后半个小时‘自由活动’!于是在那后半个小时里,雨路觉得自己更加了解了属于晓天的那个世界,但她却不能肯定,晓天是否已经走进了自己的世界里!平时大家看见雨路总是笑嬉嬉的,好像很快乐,很轻松的样子。可是在雨路的心里却是矛呀盾的,战斗挣扎从不间断。晓天,他不是雨路生命里唯一的男生,可是他却是她心里最在乎的一个。自从晓天那次生病,雨路因他病而病的时候起,雨路就知道自己对晓天不会再是矿泉水般的友谊了,所有的话,她心甘情愿地跟晓天讲,习惯了他的宽慰,他的理解。他用自己的善解人意将雨路融掉了,化掉了……在众多的压力下,雨路的不安,雨路的害怕让她不得已地去卖力掩饰自己的不堪,甚至制造出错觉想让晓天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别的男生，就像莫文蔚的歌里唱的那样：“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我要试着离开你不要再想你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别用沉默再去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支赤裸裸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不要刻意说你还爱我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还记得我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不用难过不用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其实不必说什么才离开我起码那些经过属于我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我以为不露痕迹思念却满溢也许这代表了我的心！”天啊,她做地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不想让晓天看出自己心里秘密的破绽。她是不是好傻好傻呢!
中午吃过饭,雨路和骄妮趁兴在黑板上写起粉笔字来,一时间什么玩笑,留言,绰号,打油诗之类的在黑板上‘漫天飞舞’,豁然一副‘书法大观园’的架势。雨路正座在位置上,望着黑板上自己跟骄妮共同创造的‘杰作’时,晓天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黑板上的作品,然后向雨路的座位走来,笑着说:“今天什么日子呀?需要你们这样的‘布置’!”雨路转过头去看着晓天在自己的身后坐下,然后故意装着有些’得意’,并开玩笑似的问:“你说我们的作品有没有可观性呢!”晓天笑着很自信地对雨路说:“有!而且哪些是你写的字,我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要不要试试看?”“是吗?”雨路有些不大相信。可是当她看见晓天能一字不错地把自己写的字一一指出来时,她不得不佩服晓天的“眼力”了---他居然还记得那些字迹吗。雨路顺手递给晓天一个棒棒糖,说:“算你对了吧!奖励你的!”因为有了晓天的这几句话,雨路心里好快乐,她知道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开始因为有晓天而变得好晴朗,好透明…
放晚自习回家的时候,雨路刚走进院门就看见楼下停着叶叔的车,“他们今天来有什么事吗?”雨路心里想。等她刚走到四楼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个好熟的声音,梵姨!她的那种高八度语调永远是不会变的。“叶叔,梵姨!”雨路进门后跟坐在沙发上的叔叔阿姨打招呼,同时她还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中年男子,据妈介绍,那位也是他们的同学。“雨路,过来给你看样东西,今天我特地带来的!”叶叔装作很神秘似地坐在沙发上跟正在替他们倒水的雨路招手。“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宝贝呀!”雨路觉得眼前这个叶叔不同于其他大人那般“凶神恶煞”的,所以她常跟他用平辈的口气讲话。雨路应声走过去一看,叶叔从他的皮包里取出一本相册递给雨路,雨路顺手打开它:里面全是同一个人,从二三岁时的留真到如今的写照,而照片里的那个主角分明就是叶钒!雨路不明白叶叔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可是出于礼貌,她不得不装作很认真地在看,可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叶叔见雨路一声不吭地,就一个劲儿地问:“叶钒长得很帅,对不对?那个小兔崽子从小就很皮,可是越皮越帅!”听见叶叔老这么说,雨路觉得拿着手里的相册好尴尬,她恨不得能有一道地缝让自己钻进去。叶叔以为雨路害起羞来,就笑着说:“不说了,不说了,再说雨路的脸都快变成红苹果啦!”然后他们大人都笑了起来。“你们在干嘛呀!”雨路说完就回自己的房里去了。“雨路,我们一起去西部吃烧烤,好不好?”叶叔进来对雨路说。“我不想去!”雨路跟他走到了厅里。“去吧,叶叔他们今天转门儿过来接你的!”爸爸对雨路说。“对不起,叶叔,我真的不要去了,还有好多功课!”雨路觉得为了功课,为了自己,也算是为了晓天吧,她都应该坚持到底下去。于是叶叔他们只好跟爸妈一起先走了。说句心里话,其实雨路心里明白叶叔跟梵姨这么做所为何事,可是他们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这样可能吗?
正是春夏之交的时分,眼看天气一天天地炎热起来,距离那黑色的三天也就越来越近了。雨路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她觉得只要自己能够竭尽自己全力,尽自己所能地去取得应有的成绩,那么,无愧于自己,永远不后悔!这就已经足够了。最近天气反复无常,骤冷骤热地变化好厉害。这该死的老天害得晓天感冒咳嗽了。“雨路,今天中午你怎么解决你的肚子问题呀?”晓天见雨路经过自己的座位,就笑着问她。“对呀,今天是星期六,学校不做午饭的!”雨路这才记起原来今天是周六在补课,“没得选啦!到外面去吃面!”雨路一字一句地对晓天说,“你怎么关心这个?”“哦,今天中午我也不回家,我们一道好不好?”晓天看着雨路,“好啊!”听见晓天要跟自己一道,雨路的心里不高兴才怪,可是她却装作一脸的镇静,只是很平淡地答应了晓天。放学的时候,雨路肚里的馋虫早就开始大闹五脏庙了,当她跟晓天走进学校旁的那家面店时,就先要了碗红烧牛肉面,雨路猜晓天一定也对辣椒有兴趣,因为他一看见那碗红彤彤,透着辣椒香气的面时,他也忍不住告诉老板他也要碗牛肉面。“那怎么行呢!你忘了自己在生病吗?你还是吃没有辣椒的,好不好?”雨路想起了晓天还在生病,就阻止了他要辣椒。晓天好像很失望地样子,他最后不得不要了碗鸡汤面,虽然雨路知道生病还是不能吃鸡汤的,可是她不愿让晓天再失望一次了。吃过面,雨路记起今天中午她要回家洗衣服,于是她对晓天说:“我不能陪你回教室了,我现在得回家去洗衣服,待会儿见吧!”“好啦!那我在教室里等你!”听见晓天这么说,雨路点点头,转身走了。刚走到楼下,雨路就惊奇地发现早上还放在洗衣机里的那些衣服如今全都被晒在了阳台上,原来老妈早上出门以前就帮雨路搞定了它们。所以雨路只是在家中拿了包零食就回学校了。雨路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地想吃冰淇淋,那种冰凉如丝,入侵心肺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好像天空也变得亮起来,所以她在楼下卖了二个冰淇淋要跟晓天一起吃。走在走廊上,雨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教室里: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呢?青清她们去看漫画书了,那么晓天他又去了哪里呢?他说过会在教室里面等我的嘛!雨路轻轻地从前门进了教室,哈,原来晓天将几根凳子拼在一起放在教室后面,他正在上面睡午觉呢!雨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吓吓睡着了的晓天。眼看就要走到目的地了,说时迟,那时快,正在这时,晓天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站在雨路面前。他这招却反而把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雨路吓得叫了起来,不过好在手上的冰淇淋还没有被这吓得“入地为安”!看见自己的‘阴谋’得逞了,晓天笑得好得意!“你,,你不是睡着了嘛!怎么知道我来啦!”雨路惊魂未定地对晓天说。“哪里有睡着?你从走廊经过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就猜到你会来吓我,所以不如我吓吓你了!”晓天对自己的计划好像很满意,就在那里调皮地说。一边说,晓天一边将他挪的那些凳子归回原位,“你用什么洗衣服呀?这么神速?”晓天不相信雨路会有如此高的效率。“还不是我妈疼我,她都帮我做了嘛!”雨路在最后一排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将手上的冰淇淋递给了晓天,于是他们拿来自己的书,作业本,放在同一张桌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面对面地做作业。不多一会儿,范宇和骄妮从外面回来了,他们坐在教室前面下起棋来。其实在这种年龄没有谁不贪玩的,晓天和雨路忍不住也收起了功课。接着,聊天吃零食,下棋踢键球,唱歌听音乐,晓天跟雨路都一一做了。那时,他们是那样的无忧无虑,玩得好过瘾,好痛快,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与不安。雨路看着眼前的晓天,曾经与他的别扭,曾经跟他的赌气让她不敢相信自己又和晓天如现在一般快乐的在一起,那是在梦里吗?
又到周末考试了,中午雨路吃过饭以后,独自坐在那莫大空旷的阶梯教室里看书。这时只听见那弹簧门被推开时所发出的“嗄吱,嗄吱。。”声在教室里徘徊。雨路抬起头,看见晓天正向她坐的地方走来。“你这么早就来啦!”雨路合上书对晓天说。晓天点点头,走到雨路坐的前面一排,反坐在桌上用脚踏着椅子,跟雨路说起话来。那天的天气是突然变糟的,淅沥的小雨中混着能让人有取暖欲望的寒风。雨路坐在教室里已觉得有些寒意了,她不禁拉了拉自己那件白色毛衣的衣领,却不知为什么依然没有办法让自己暖起来,她的心里不禁一颤。渐渐地,考试的时间临近了,教室里的同学慢慢多了起来,雨路和坐在那里的晓天说着各样的话题。这时,莫老抱着一叠卷子走了进来,雨路让晓天猜今天的试卷难不难的时候,却发现莫老正看着他们,透过他的眼镜,雨路觉得莫老的眼里有种奇怪的光在闪动,那意味着的是什么呢!下午的语文测验雨路做得很顺利。回到高三。二班教室,待大家都坐好以后,莫老走到讲台上‘意味深长’地说:“最近,我们班上有的同学走得很近,露出了一些苗头,现在我们必须把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虽然平时雨路的语文学得还不错,可是她现在却真的明白不了莫老在讲什么,什么“苗头”,什么“扼杀”,又什么“摇篮”的,她只能在听过以后一笑置之。“现在,加宝,余夕留下,还有你,晓天!其余同学都回家吧。”莫老下了最后的命令。听到晓天也在“留下”之列,雨路有些明白为什么“天气”会突然变得如此糟糕了!她慢慢地向下走,走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定要见到晓天没事!”的念头不禁让她停住了脚步。雨路就这样守在校门口,小雨飘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服,那是在述说她的心里有多委屈吗!大约二十分钟以后,透过楼道上的玻璃,雨路隐约见到晓天下来了,“他真的还好吗?”雨路问自己,可是她不知道,同样,她也不能让晓天知道自己一直在校门口就是为了要见到他没事的出来,于是雨路赶在晓天走出校门以前进了家里的院门。
周一是“二诊”考试开考的日子。中午,晓天到教室的时候见雨路正伏在桌上休息,他就轻轻在她身后的座位上坐下。不知是为什么,雨路似乎感觉到了晓天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于是她就转过头去,晓天果然在那里。雨路突然记起周末莫老把晓天留下的事儿,于是她就小心地试着问:“晓天,上次莫老把你们留下,什么事儿呀?”“你猜猜看啦!”晓天先是一愣,然后很‘轻松’地笑着对雨路说。“我要是能知道,那还问你干嘛呀!”雨路说。晓天似乎不愿意告诉雨路,他看着她说:“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啦!也别再问了,好不好?”雨路只好点点头,不再提起这件事了。第二天,妈妈因为太忙,所以不得以就交给雨路了一个很特殊的任务---去银行交水费。中午,晓天到教室的时候距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半钟头,雨路想起要去路口交水费的事情,于是在她经过晓天坐位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正在跟明朗说话的晓天。晓天会了意,他跟着雨路走出了教室,“晓天,你陪我去交水费,好不好?”雨路看着晓天问他,晓天笑着点点头。他们并肩走出了学校,向路口走去……可是等他们在炎炎太阳下走到银行时,那收费的人却还未上班,保安告诉雨路,下午三点到五点才能交到水费。眼看考试的时间就快到了,雨路不得不跟着晓天先回了学校。下午四点半放学的时候,雨路急着去银行,可是时间就快到点啦!这时晓天骑着车走了过来,“对啦!晓天回家不是正巧要经过那家银行吗?他骑车过去,不比我走路快多了!”雨路突然想到这个,心里一阵高兴。“晓天,晓天。。!”晓天听见雨路在叫自己,就把车停在了雨路身边,“有什么事儿吗?”“帮我个忙,好不好?我赶时间啦!要去银行交那水费,你…”雨路还没讲完,晓天就已经猜到了,“你是让我顺道帮你交了,对吧?”晓天笑着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雨路高兴得都快跳了起来。于是晓天接过雨路手里的票据,向银行方向骑去了……那是二诊考试的最后一天,太阳公公对它的热量可是慷慨得很,几乎是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化成一阵烟…晓天来的时候,他没有对雨路提起昨天让他交水费的事情,好像全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似的。雨路见他没有讲,也就没有去追问,因为她是那样的信任晓天。又过了一天,那天中午的炙热远比前几天更加的厉害,就跟太阳公公发了多大的‘火’,‘怒发冲冠’似的。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呼呼”直响,像在对大家着说它们也“热”得难奈。雨路坐在“风里”写作业,可是那种热让她没有办法使自己平静下来。“这天气真要命!”不用转过头去,雨路听见这声音就知道是晓天到了,他似乎发觉除了“呼呼”的风声以外,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所以他不作声了。过了好一会儿,“雨路,雨路。。”雨路听见晓天在努力用最小的音量叫她,所以她转过身去看着晓天,他正坐在风扇下,把脚跷起来放在前面的椅子上,享受着那阵风。晓天对雨路招手,示意让她过去。雨路起身来到晓天的身边,她站在那里,看见晓天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雨路接过来打开一看,那是银行开出的水费收据。“你,帮我交到水费啦!”雨路明知故问地轻轻说。“是呀!”晓天很平淡地答道。“昨天交的?”雨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不,刚才交的!前天下午我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下班了。昨天中午我去的时候也没人,下午再去,那人又下班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工作的!好在今天终于交到啦!”晓天说完,很轻松地笑了。看看外面那般灼热的太阳,看看晓天额头上还很明显的汗珠,感觉着手里收据的湿润,雨路的心里好感动,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想等着晓天对她的埋怨。可是晓天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笑着看着雨路跟他说了声:“谢谢!”回到自己的坐位,雨路望着那张收据出神,教室里除了风声,依然安静如昔。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有种什么力量让雨路突然地转过头去,她看见晓天在拼起来的椅子上睡午觉,那风扇就在他头上以自己最大的本领旋转着…“出这么多汗,这样的在风里睡觉,不感冒才怪呢!”雨路受不了让风这样地虐待着晓天,她轻轻地走过去,不想弄醒了晓天,她要过去让风变得轻起来…可是当雨路刚把档数调到最小,想要悄悄离开的时候,她却看见晓天睁着眼睛看着她,“你不是睡着了嘛!我吵醒你啦?”雨路在晓天面前蹲下来小声说。可是晓天眨着眼睛告诉雨路:“没有呀!你刚过来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想骗骗你嘛!”说完,他俩都笑了起来…
快下晚自习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刹那间大雨倾盆而至。从窗外望去,整个世雨雾朦朦还蛮漂亮的。时间总是不遂人愿的,当你希望它放慢前进的脚步时,它却飞逝如箭。当铃声响起的时候,同学们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欢愉,面对茫茫雨界,该何去何从呢?雨路走到一楼大厅里,在人群中找寻着总是要为自己送雨具来的妈妈的身影。“雨路,在这儿呢!”妈妈用手挥动着手中的雨伞让雨路能看见,“妈,你真好!”雨路跳过去接住了妈妈手里那把红色的雨伞,还有她帮其他同学带来的雨衣。妈妈先走了,雨路把手里的雨衣借给了家住很远的青清。这时,晓天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见了手里拿着红伞的雨路,于是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雨路,好在你有伞啦,我和你一起走过去,好不好?”晓天要去取自行车,所以有好长一段跟雨路同路,雨路笑着点点头。晓天刚要从雨路手中接过伞的时候,明朗走了过来,他也看见了雨路手里的那把红伞,可是好奇怪,他居然跟晓天问了同样的话:“雨路,你有伞啦,我和你一起过去,好不好?”听到他跟晓天说得几乎是一字不差,雨路好惊讶,她刚看着明朗,指着晓天,想跟明朗解释说自己要跟晓天一起过去时,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晓天就抢着对雨路说:“没关系,你跟明朗过去就好啦!”于是明朗接过雨路手中的伞,右手拿起球,护着雨路走进了雨中。雨路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否有些失落,她只是明白自己再一次地觉得,如果走在她身边的是晓天,那她一定会好快乐好快乐!
走过那场大雨,走过二诊的洗礼,一如往昔的雨路接受了叶叔那边的邀请,跟他们一道去了那个山也如画,水也如画,就连风里也透着馨香的地方---银厂沟。在那里,雨路跟着叶钒,在清澈见底的水里玩石子；在碧波荡漾的池边打水飘；在雨雾弥漫的瀑布下看彩虹；在高悬晃荡的索桥上寻刺激；在曲折盘旋的山路间骑大马……雨路知道那时的她,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心理境界；没有了学习的压力,忘记了生活的烦恼,远离了尘世的喧嚣,留下来的只有那份原始的童真。可是当她坐在汽车上发现那青山绿水渐渐变得依稀朦胧起来的那一瞬间,雨路知道那些属于她的东西依然是需要自己去面对的!同样她也知道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是没有后悔可言的!逃避只是最无知的选择!
五一节后上课的第一天,晓天好奇地问雨路,五一是怎么过的!雨路毫不犹豫地坦白告诉晓天自己去了银厂沟,但是她不想让晓天有太多的误解,所以隐去了同去的伙伴。全体老师都想好了一大堆的作业来送给放假归来的‘学子们’,好再莫老‘大发慈悲’,让今天的语文晚自习自行安排,才给了大家一个缓冲的余地!所以晚自习时,雨路只在应要求把历史笔记本借给明朗以后,就全神贯注地写作业了。弹指一挥间,晚自习只剩下十分钟了,原本很安静的教室里已习惯性的开始有了一些躁动。“雨路!”雨路听见坐在身后的青清很轻声地在叫她,同时,雨路感到她似乎有东西要递给自己。于是雨路转过头去,只见青清手时握着一张字条,她随手交给了雨路。雨路接过手以后转过身来,她小心地将那张叠过几折的字条一层层打开。当她目睹字条的内容后,雨路顿时觉得心底的血液如柱般地向上涌,让她觉得脸上像火烧。是上面那句“I love you!”闯地祸吗?不止,因为每次当雨路面对别人送来的这句最强烈的感情语言时,她的确是会显得不知所措；可是这次,能让她震惊得几乎是可以退后三步的,是那句话下面的落款人居然是……雨路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等到她清醒过来,也就是依然在那张字条上写道:“Sorry!But I don’t understand you!”让青清照例传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雨路分明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二分钟以后,青清再次送来了一张字条,上面是刚才的落款人对他刚才的解释:“那张字条是加宝写的!”可是,雨路觉得无论是谁写的,无论他们的动机为何,他们都是在最不适合的时间里,干着一件最荒谬的事儿!所以雨路控制不了心里的怒气,没有多想什么,就直截了当的回敬了他一句话:“Iam glad to hear that the paper isn’t written by you!”虽然雨路也觉得这句话会尖锐到会伤害他,她心里有太多的不忍；可是当雨路想到他们在维护自己‘面子’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感受时,她咬咬牙,还是让青清把它传了过去!“叮铃铃!”…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早已有些动作很神速的同学冲出了教室。当雨路收拾完书包从后门离开教室经过加宝的座位时,却被他叫住了。“雨路,你是怎么回事呀?把他逗得团团转!”加宝很认真地对雨路说。他的这句话让雨路摸不到头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呀?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道底是怎么回事,拿我开玩笑呀,你到反而审起我来啦!”说完,雨路生气地背上书包走了。雨路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刚才被人弄得满头雾水,接着又莫名其妙地被加宝说一通,到头来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中午,晓天早早地就到了学校,他照例来到雨路的身后坐下,执行他们的“约法三章”。当雨路跟晓天无言以对地坐在那儿时,雨路心里一直在思量着道底要不要告诉晓天昨天的字条事件。可是她的爱心却胜过了一切,虽然雨路不知道晓天知道以后会不会难过,但她宁可他不知道,也不愿见到他的难过,所以她发誓要让字条事件成为永远的秘密,至少是她心中永远的秘密,这样是不是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点呢!
每次想起那次字条事件,雨路都不知道该让自己如何去面对晓天,看着他,她的心里甚至有种犯罪感。所以雨路心里的抑郁让她的不快乐毫不修饰地写在脸上。晚自习前,因为晓天的一句话,让心情本来就不好的雨路更加难受,虽然知道他一定是有口无心的,但是有些任性的她,真的是在晓天叫‘雨路,雨路!’的时候,没有转过头去回应。于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赌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其间,在雨路对晓天的犯罪感逐渐减退的同时,对他的依恋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漫延着……“晓天,待会儿你在门口等等我!”下晚自习时,去办公室交作业的雨路在经过晓天的坐位时对他说。雨路走回教室收拾书包,她看见晓天站在走廊上等她。可是待她收完书包走出教室时,却不见了晓天的踪影。“他一定是等得不耐烦先走掉啦!太过分了!如果我再理他我就……”雨路见不到晓天,以为他不守信用,就自己跟自己生气呢!走到收发室的时候,雨路却在校门外的人群里见到了那个刚才她还在对他生气的身影。原来晓天到了大门口等雨路。“我还以为…”雨路走到晓天身边说。“你还以为我先走了,对不对?”晓天看着雨路认真地说,“刚才我见到莫老经过走廊,我怕他看见我在那儿等你,所以先到了大门口!”哦,原来是因为莫老!其实,这时雨路已有些了解那天莫老让晓天留下后对他说了些什么,而晓天却始终不愿意告诉自己啦!晓天和雨路并肩向前走,“晓天,如果今天不是我主动让你等我,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辈子都不理我了?”雨路小声问身边的晓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看见你好生气,如果你再见到我不是会更生气吗!”天啊,这是晓天给我的答案吗?这个不解风情的晓天,他为什么就不明白那种假装的“生气病”是可以因为他而全愈的呢!“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你,那个死好面子的你,一点都没有变!”雨路笑着这样告诉晓天。“其实……”晓天欲言又止,这时他到了他取车的地方,就跟雨路说了声“bye-bye!”走了进去。
那天才十二点多,大家都伏在桌上睡午觉。雨路平日都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她拿出历史书,反坐在座位上看。“雨路,”豆豆走过来很神秘地说,“莫老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哦,知道了!”雨路笑嬉嬉地答应道。跟着她收起了书,径直朝办公室走去。“莫老,您找我有事儿?”进了办公室,雨路轻轻地问坐在那里的莫老。“你来啦,坐吧!”莫老如往日一般指着椅子对雨路说。平时雨路都会过去坐下听莫老说话,不过这次,她仿佛从自己的第六感里察觉到了异样,所以她依然站在莫老身边。令她始料不及的却是……“雨路,快高考啦!别去顾及那么多,好不好!”莫老很认真很慈祥的对雨路说。可是他的言下之意却让雨路一点都不明白,“莫老,你指什么呀?我怎么都不明白!”“有同学,有老师来告诉我,你们走得太近啦!那天校长见到你们放学时一块走……”雨路晃然大悟,原来前阵子莫老在班上提起的什么“苗头”呀,“扼杀”,“摇篮”什么的,全是在说自己和晓天!天啊,那时懵懵恫恫的她却在那里被自己的后知后觉撞得满头包!可是,就算自己常跟晓天在一起聊天,一起玩耍,那又能代表些什么呢?况且那次放学一起走还不是因为跟他的误会,又怎样呢?“莫老,我知道你今天说的,你以前在班上说的所为何事了!是他们误会我们啦!”雨路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咽得有些走了调儿,“雨路,响鼓不用重锤,你明白就好!”听到这些话,雨路的心里好委屈,虽然她对晓天的一切一切真的不止是友情,或许在那种朦朦胧胧的领域里出跨出了边界,可她时刻都记得自己的身份,她是那么专注,那般小心地经营着他们之间的感情。
雨路真的好害怕在这样残烈地摧残下它会顷刻间化为乌有,她真的好怕!雨路知道眼里的泪水就快要忍不住流出来背叛自己了,她还不忘说了声:“谢谢莫老!”然后跑出了办公室。站在过厅里,雨路将眼泪咽进了肚里,她不想进教室后让别人看出了破绽…晓天已经来了,他站在教室后面跟其它男生聊天,雨路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回到了坐位上。莫老的话却始终在她耳边徘徊,挥也挥不去,逃也逃不掉,折腾得她终于忍不住爬在了桌子上,她不理任何人的安慰,雨路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了那么多!这时的晓天,他在干什么呢?也许一点都不知道吧!时钟虽然已在不知不觉里转过了一圈,可是雨路的心情却始终因为昨天的委屈而不能晴朗。中午,那个有些受伤的雨路侧伏在桌上看着书,不知是什么力量让那时的她眼里,脑里没有丝毫的杂物,干净得如同没有星星的夜空一般……“是什么让你如此地出神呢?”晓天那熟悉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在身后,吓了雨路好大一跳,她转过头来先是惊奇,然后用一种带着苍凉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一手按在她椅背上,一手按在桌面上环绕着自己的晓天。“我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啦!你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呢?”晓天带着笑意轻轻问坐在他面前的雨路。“没,没什么,只是在看书罢了!”雨路这样说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告诉了晓天,她的眼睛背叛了她的心。“别,你别坐这里…”看见晓天要在自己前面的位置上坐下,雨路想起了莫老的那番话,于是她狠心地这样对晓天说。“那我坐这里好啦!”晓天并没有留意到雨路的异样,他笑嬉嬉地就要在雨路身边的位置坐下。雨路条件反射似的看看走廊上有没有莫老的踪迹,然后用几近哀求的语气对晓天说:“别,。。你别坐在这儿,好吗?”“你今天是怎么啦?道底什么事儿呀!”晓天开始觉察到了雨路与平日的窘异,他显得有些火。“你明不明白呀!莫老叫我去过办公室啦!”雨路认真地说。“那又怎么样?他让你去干嘛?”晓天明知故问。“我们被其它同学告啦!你明白了吗?”雨路看着晓天,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那人是谁?”晓天一脸认真,没有丝毫的笑容,可是看得出当他问完这句话之后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跟雨路想得一样:没有证据,要让自己去怨谁呢?所以雨路也只能是摇摇头对他表示不知道。在雨路身边的晓天若有所思,这时他没有留下一句话,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走廊走去……雨路不明白他就这样地走了意味着什么,默认?放弃?逃避?还是在保护她?雨路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二点以前不会再有晓天的出现；她前面空着的坐位上不会再有晓天的身影；她的身旁,她的世界里不会再有晓天的足迹……雨路感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高一他们赌气的那次,虽然彼此每天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觉得晓天骤然间在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似的!“你真的就这样将一切留下,让我独自背负吗?”雨路猜不到答案是什么,但这却是她那时最想问晓天的一句话!
功夫是从不负有心人的!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补习,雨路的外语成绩终于有了起色,她的三诊成绩也因此而上升了好多,雨路为此满心喜悦。周日的上午,雨路正在家里温习功课,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她吓了一跳。“喂!”“雨路吗?我是叶钒!你在干嘛呢?”“叶钒?”听到这个名字,雨路都会有些紧张,电话那端传来的很有磁性的声音让她想起了那晚他唱的那首歌,“我在看书呢,有事儿吗?”雨路有几分客气地问。“我爸有位朋友是大学里的教授,今天下午他会来我家说说他对填志愿的看法,你也一起来吧,我顺便给你看一只本世纪最可爱的小熊!”叶钒很诚恳地邀请雨路。说句老实话,其实雨路开始是不打算去的,可是听到跟志愿什么的有关系,这就不得不让她改变了主意,因为那牵动着自己的人生命运。为了它,雨路可以跟所有的事情投降啦!雨路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坐着车去了叶家,可是在那里,她只见到了叶钒一人!“HI!你来啦!”叶钒很高兴地替雨路打开门,“为什么刚才我从门孔里什么也看不到?”他有些奇怪地问雨路。“因为我用它堵住了它呀!”那个一向喜欢弄些小恶作剧的雨路调皮地伸出右手的食指对身边的叶钒说,同时,她也发现整个叶家只有他们俩,于是说,“怎么只有我们呀?叶叔,梵姨,还有你说的那位教授呢?”“哦,我爸开车接陶老师去啦!我妈在大发铺上呢?”叶钒嘴里的“陶老师”大概就是他告诉雨路的那位教授吧。听到他这样说,雨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正在这时,突然有一只好可爱的毛毛熊出现在她眼前,“呀!好可爱的毛毛熊!”雨路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她顺手接住了将它拥在怀里。“我就能猜到你会有这种反应!”站在沙发后的叶钒很自信地说,雨路转过头去才知道原来那只熊是他递在自己面前的!有了那只“本世纪最可爱”的小熊做伴,雨路跟叶钒一起玩惊险刺激的电脑游戏；一起看杰克逊疯狂的ＭＴＶ；一起听齐秦的那张‘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一起喝那壶椹得好香好香的玉红茶……那时拥有的是一份久违的快乐,如上次在银厂沟一般,快乐几乎让雨路忘记了一切!晚餐的时候,当叶钒悄悄让服务生给雨路送来一厅“露露”杏仁露时,雨路觉得自己无奈地违背了今天去叶家的初衷……
周一早上在去学校的那条路上,雨路恰巧遇到了晓天。当他们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出现时,彼此都显得有些慌乱。“这么巧!”晓天走过来笑着对雨路说。“是呀,这么巧!”雨路低着头说,即而他们并肩向学校走去。有好长一段路,他们彼此都在沉默。“雨路。”晓天很轻声地叫她。“干什么?”雨路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晓天,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晓天才问:“莫老他还有没有再找你麻烦呀?”听到这番话,雨路猛地转过头去很诧异地望着晓天,‘你真的会如此在乎我的存在,我的感受,还有别人对我的看法吗?’这时,雨路从心里深深的知道自己错怪了晓天:之前,尽管莫老也曾找过他的麻烦,尽管班上的流言此起彼伏,可是他都不曾退缩过；可是当雨路受到这些攻击开始受伤的时候,他却义无返顾地选择了离开。虽然晓天从来都不曾承认自己作的这一切是在为了要保护她,但是他的作为不是更加不容置否地证明了这一切嘛!这时已有雨滴洒落到地面,雨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猜透了此刻的她,让那明亮的水珠来述说她晶莹剔透的心境。所以,当雨路对晓天回答说:“你放心吧,没有啦!”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心底的感动。想到能跟晓天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见的时间只剩一周的时候,那种将要各奔东西的割舍总是让雨路难奈得想哭，她多想像歌里唱得那样告诉晓天：“你能明白吗?我的爱人,你就是那个让我丢了心的人;你能明白吗?我就是那个为你迷了心的人;你能明白吗?我在期待你拥抱我,在期待你来伴我这一生,就让你知道,我知道,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知道,我在期待你的一个吻,期待你来爱我这一生;就让天知道,地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能明白吗?你就是那个让我伤了心的人;你能明白吗？我就是那个为你痛了心的人；就让天知道，地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不管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真的重要。”可是雨路能吗？她不能！二年多以来,雨路跟晓天之间的聚聚散散,分分和和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如果有种东西是被称之为“刻骨铭心”的话,那么雨路是将它尝得淋漓尽致啦!
怀旧情节很严重的雨路让那本被命名为<同桌的你>的同学录上留下了所有好友的笔印,那是她高中三年来友情路上不可磨灭的痕迹。那本载满情义的册子是最后一个交到晓天手里的,因为雨路很清楚,不管晓天将在那上面为她留下些什么,他的每一个字里都融化着一个故事,那些都是她一生的珍藏,是她永远的烙印!结果,晓天在众多的空白画页里挑了中间那幅“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雨路: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过了二年。现在我们即将各奔前程,实现自己的理想。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一切随缘吧!我们成为朋友那就是一种缘分,我会永远珍惜这一缘分的!作你的朋友,我感到很高兴,很快乐!同窗二年,认为你是一个天真,活泼,上进的女孩。这二年的时光值得我去珍惜,回忆；感谢你给我带来这许多快乐回忆。(我们曾经有过几次不愉快的事,在这里,我向你道歉。)望你能顺利地通过这次人生的考验,走向成功。即将离别,真有点舍不得,记得有空就来找我玩。（3322675!)。晓天。给你我最真诚的祝福!98。6。”看到这些平淡却又字里行间透着真诚的话,雨路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真的就要与晓天分开了,然而她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不过,晓天毕竟还是记住了那些她的好,她的快乐；记住了那段他们曾经一同走过的路；而爱面子的他居然也跟她讲了声道歉,还送了一张特别的笑脸给她。那时的雨路觉得她拥有了这些,夫复何求呢!看着毕业照上晓天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身影,雨路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人生最大的痛莫过于此吧!
除了数学发挥失常以外,雨路很顺利地过完了其它四关。走过了黑色的三天,雨路跟其它同学一样如释重负,轻松得让自己都不能适应。
在那段非常岁月里,雨路朝夕面对着一个让她内心充满着感动,能带着一丝震撼去用心感受他的男生,这样的一个帅气,谦随,善解人意却又爱面子的晓天；同时,雨路又遭遇着一个让她心里满是矛盾,却带着一种欣赏去观看他的男生,那样的一个富有,幽默,才华横溢却又很嚣张的叶钒。虽然雨路尽力对自己的感情进行着排斥,但她还是不自己地彷徨过,迷惘过。可是当雨路那天早上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晓天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了自己对晓天,是那种朝夕相处,同甘苦共患难的刻骨铭心的情怀,那是永远都无法惑忘的真实感觉；而对叶钒,是那种昙花一现,流星转逝的海市蜃楼般的灵感,他们之间的两个世界让她对他只有欣赏。所以,那个让雨路在山峰没有棱角,在河水不再流,在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在天地万物化为虚有的时候；在太阳不再上升,在地球不再转动,在春夏秋冬不再变换,在花草树木全都凋残的时候,也不愿和他分散的人,只是晓天!
为了给高中时代划上圆满的最后一笔,高九八级二班的班委们决定在学校附近的那家娱乐村举行毕业聚餐。虽然晓天和雨路彼此都在小心地维护着,用心地经营着他们那段情义,可是在世俗的冲击下,它们还是没有选择地受了伤。所以当他们从那个圈子里被释放出来重获自由,相聚在那娱乐村的台球室里的时候,依然是“心有余悸”的都没有主动去和对方打招呼。真要这样淡了吗?散了吗?午餐的时候,雨路拿了酒杯到了晓天所坐的那桌,那里有理志,加宝,余夕,明朗,小路子……她要感谢这群大男生长久以来对自己的帮助与关照；感谢他们对自己工作的支持与鼓励。所以当雨路举杯站在他们之间说“愿友谊地久天长!”的时候,那碰杯的“叮叮”声是不是也在为之欢庆呢!跟雨路有姐弟般情义的涛儿；视雨路为知心一族的理志；和雨路哥们儿姐们儿的余夕,加宝；还有那么熟悉的明朗,小路子,他们都跟雨路讲了一句最想说的话。当雨路带着那杯将她的心思盛得满满的酒缓缓走到晓天身边时,他坐着转过身来,伸手握住雨路端酒的手臂说,“雨路,记住以后要常给我打电话!”望着晓天,听着他说出的这句话,雨路再次感觉到了与他分手在即,她忍住心底泛起的难过,说:“我一定会的!”看着晓天点点头,雨路多想告诉他:晓天,你就这样简单地让我过关吗?纵然你不说,我也逃不掉会这样做的呀!碰杯以后,雨路将这杯溶化着太多故事的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接着雨路坐下来跟他们聊了起来,天南海北的起兴时还要喝上一杯啤酒,那份“快乐”是早已分别多时啦!。这时,雨路分明感到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腰,于是转过头去一看,晓天坐在自己身后,他看着雨路轻轻地说:“你要少喝些酒!”听到晓天这样体贴的一句话,雨路心中满是感动,晓天真的还在关心自己,还在在乎自己吗!本来她想顺着他,柔柔地说些让他高兴的话,可是因为任性的魔力,却将它换成了:“这是啤酒,没有关系!”这样冷血的语言。说出口以后,雨路才发现自己后悔得可以死掉啦!因为“高兴”,雨路真的有些喝过头了,脑袋不多一会就变得昏昏沉沉的。饭后,晓天端了张椅子坐在麻将室外的水池边,他翘着脚放在水池台上,望着水中的假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圈麻将过后,雨路的头痛得厉害,于是她也抬了张椅子走出了麻将室。看见晓天一人坐在水池边出神,雨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天空中一直飘着小雨,迎面吹来的那阵风让那些可爱的小珠子轻轻吻在脸上,雨路的头痛好了许多。“你的头,还很痛呀?”晓天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雨路问。她有些可怜地看着晓天,轻轻点点头。可是,这时心里那份久违的惬意胜过了所有的痛,雨路只觉得这样跟晓天坐在一起聊聊,跟他如从前一般分享快乐忧伤能暂时的放下离愁,回到最初!
可当他们的话题才打开的时候,河沙却走过来坐在了晓天的另一侧。同其他女生一样,雨路也受不了她,只觉得刹时间头痛得难奈。雨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她却站起身来,“干什么?怎么才坐下就要走了呢?”晓天拉着雨路的衣服不解地问。“我的头好痛,要先走啦!”雨路没有看晓天,侧着脸轻声说。她知道今天就这样地走了,再见晓天不知道会是何时!可是纵然雨路有千个不舍万种眷恋,她还是这样说了,这样做了…雨路昏昏沉沉地从水池边绕着走了过去,晓天依然坐在那里,看着她在雨中就这样走了,看着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离开了,他都没有一点担心,一丝牵挂吗?在这样地昏沉中,雨路边走边想:如果晓天追我出来,让我留下,我会不顾一切地告诉他“你知道我在爱你吗?”可是,雨路不知道是不是晓天没有把握,是不是他有所顾忌,是不是他太爱面子,还是他根本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自作多情!雨路只知道最后晓天没有出来,而当她走到拐弯处时,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地涌了出来。虽然雨路头痛得厉害,但她很清楚自己今天会喝那么多的酒,有一大半是因为晓天；她也明白以前不爱哭的那个她现在这么容易流眼泪,也全是因为晓天,因为他给了太多的压力让雨路觉得心里好沉,让她觉得好累,让她一人独自背负不起!雨路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昨天,想起今日,想起她跟晓天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她居然在街上就哭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