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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金刀王十万王老爷子,听到儿子的回报后惊疑不定。君山之战过去二十年,魔斩终于重出江湖。看来,又要打仗了。自己五十多岁花白头发,说不定还得抛家弃业上战场。那么多的江湖同道,在火焚百花宫后选择了归隐,真是聪明的决定! 不过,万事稳妥为上,还是叫王魁回花满楼打探打探。儿子和青楼女子的纠葛,他早知道,却不想点破。年轻人,爱玩爱闹爱酒爱女人,就由他去吧。搞不好,这样的日子,也过不几天了。 摸摸已经发福凸出的肚子,王十万进了内室。他打开锦盒,金刀沉甸甸地躺在那里。十年没有动刀,刃口不减锋利。江湖上的事,用刀解决最爽快。但一刀下去,总会有些后患。今天你砍他,明天就不知道是谁来砍你了。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不动刀兵。 “这刀不怎么样呀!黄金太软了,就算掺了精钢,刃口易钝,刀身易折。” 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在王十万的耳中却有如惊雷。他霍地转身,马步下沉,左虚右实,双手擎刀,斜举过肩,摆出了个“青龙出海”亮刀势。 那个年轻人不知怎么进来的,正斜倚门框,姿态悠闲,身上并无佩剑。 “什么人?”王老爷喝道。 “过路人。” 王十万握刀的手更紧了,呵斥道:“阁下私闯民宅,意欲何为?” 哎,我说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年轻人言罢,身形一动,好象一缕轻烟。王十万大惊,还没来得及错步出刀,一股大力扯来,金刀已经脱手。他转了一圈方才站定,再一看双手鲜血直流,虎口崩裂,金刀已经易主。 “说,当年百花宫上,见到什么?”惊魂未定,刀尖已抵住咽喉。王十万怒目圆睁,双拳紧握,青筋暴出,却不敢动弹,也不敢出声。 “这刀虽然不怎么样,割喉却绰绰有余。”伊歌冷笑着,手腕前递。王十万感觉得到脖子刺痛,温热的血正在渗出。他头往后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却不成腔调。年轻人见状,退后一步,撤下了金刀。脖子上一松,王十万喘过气来,思忖片刻,终于开口。 原来,这王十万也是当年围攻百花宫的一百青年高手之一。他爬上崖顶,就见百花宫宫门紧闭,宫前先到的人等围住一坛,坛上众人端坐,中心锦座之上正是韩松儿,十大高手围坐坛边,竟然没有生死相搏,而是谈武论道。当时韩松儿正与吴烈风谈论刀法,王十万是使刀之人,顿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只恨自己上来得迟了。 又约莫过了一柱香工夫,宫内突然鼓乐大作,宫门大开,两列浓装艳抹的丽人清歌缓舞而出。众人本听得如痴如醉,见状大惊,猛醒起上崖的任务,乱哄哄抓起了刀剑。 韩松儿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本王即将升天,请各位速离。魔斩一旦出鞘,崖上不留活口。”言毕他高举一物,黑焦焦好象一段木头,正是传说中的魔斩。 有人大惊而逃,有人踌躇,大部分人却在看十大高手如何行动。十高手纷纷站直了身,韩松儿冷笑道:“红花上人言语无状,留下!”他向空一抛,一道黑电尖啸飞出,绕坛一匝重回手上。再看那红花上人,胸膛已被洞穿,“扑通”栽倒。边上想帮忙的九大高手,被气浪震落坛下,个个狼狈不堪,衣衫破碎,无缺神僧更是双臂焦黑。 众人见状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下崖。不久,就见崖顶烈焰腾空,韩松儿自焚了。 伊歌听得直皱眉,问道:“有谁见过出鞘的魔斩?” “见过的都死了。听说是一团光,在百花宫上升起时,能照亮整个君山。” “朝廷给你们赏银,又下达了封口令。你告诉我,就不怕砍头吗?” 放屁,不说的话,不等被朝廷砍头,就先被你砍了!王十万心里怒骂,脸上却装出恭顺的样子,说道,已经过去二十年,朝廷对魔宗的追查没那么严了。其实这些事,武林中很多人都知道的。 “那韩松儿自焚前的留言,是什么?” 啊,我不知道!王十万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利剑一般刺来,惊得连退数步。 “真不知道?” “少侠,我的确是不知道!知道的,应该只有无缺神僧、诸葛天师,还有皇上。剑圣秦雪阳、刀王吴烈风、苦茶大师他们,最后才下崖,说不定也清楚。” “哼,谅你也不会知道!”伊歌冷笑一声,将金刀插在地上,转身而去。 这年轻人背部大开,全是空门。王十万几乎抑制不住地想去摸刀,终于还是颓然坐倒在地,心里哀叹道,真的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