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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急急似丧家之犬,一口气跑到了郊野。迎面密密麻麻一片树林子,伊歌勒住缰绳,面色铁青长叹一声,回头冷冷地说道:“掩耳!” 吴双知道公子爷心里很不爽,要发泄发泄,眼前的这片林子看来要遭殃。他连忙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两个软木塞子,熟练地把耳朵堵得个严严实实。只听到一声厉啸,直冲九宵,一片飘过的云彩立刻被撕裂。伊歌飞鸟般跃起,扑入了林中。只见一道白光,银练一般在林中穿行,倏忽之间就从坡下直射山顶。 一阵风过后,白光经行之处,树木一根接一根倒下,齐腰高的树桩子整整齐齐,象是新劈出的一条小径,顺坡直抵山顶。吴双不是没有见识过公子的神通,但瞧着那一根根的树木倒下,还是发了一阵呆。觉得那把剑就算不是魔斩,也应该是一件罕见神兵,否则水桶粗的树用斧头砍都费劲,那能宝剑一挥,就象切豆腐一般被削断。 在坡下把驴拴好后,吴双顺着木桩子走了上去。坡顶,伊歌发泄一通后,已经恢复了平静。见他上来了,微微一笑,说道: “奴隶做得久了,便不想做主人,那些姑娘都不领情。算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哈哈哈。既然救不了风尘,我们就去扫平天下!” 两人顺坡下行。此时晨雾方退,四望苍翠,清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 “吴双,我们得快点离开扬州。” “才来就走?” “扬州是有名的温柔乡,最能消磨意志,再呆下去,只怕舍不得走。我原来准备北上,因为那是魔宗的起兵之地。刚才想通了,当年魔军被困南方,只怕流离南方的人更多。韩松儿虽然死了,但不少头领逃脱,他们应该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和机密。洞庭北通巫峡,南极潇湘,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洞庭湖?三个月前才经过的。公子爷也就是在那里找到了这把剑。” “嘿,你可知道那晚在洞庭,为什么我不叫你一起泛舟赏月?” “不知道!” “你这人憨直有余,但不识风花雪月。当我纵一苇之所如,凌万倾之茫然,突然身旁鼾声如雷,岂不是大煞风景?哈哈哈!” “风景又不能当衣穿,当粮吃,有什么好看的?公子回来后昏昏沉沉地睡,吓死个人!” “昏睡应该和剑有关。那晚我在湖上飘荡,听到了冥冥中的召唤,就跳下水,捞上了这把剑。” 吴双没有出声,心道公子爷的胆也忒大,就不怕水鬼作祟。 “但说它是魔斩吧,倒看不出有什么神奇。若说不是吧,还是颇有古怪。每当我枕剑入睡,就尽做怪梦,梦里穿越了百千世。” “得剑后,公子的身子好了不少,这几天才咳得厉害。” “嘿,我的病是先天不足,根治不了的。梦里我经历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世界,醒后一些词语和想法就不由自主地蹦出来。庄子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醒来后还是庄子。怎么知道梦里的世界是庄子梦到蝴蝶,还是现实的世界是蝴蝶梦到庄子?” 吴双听着害怕,问道:“什么梦?” 这个,好难说清楚。伊歌愣了愣,说道,梦的内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把剑,应当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可惜我又不懂。这把剑只是凡铁,但又象个水罐,那些梦就是罐里的水。现在水倒完了,怪梦也消失了。我虽然不相信开天辟地、捏土造人,但是远古神魔大战的传说,也许隐藏着我们不知道不能理解的秘密。而解开这个秘密的钥匙,就是——天魔斩。 这把剑锋利得很,还能自己从鞘中跳出呢。吴双很困惑,觉得宝剑怎么可能象水罐? “我的凌虚指能够隔空取物,并不是它自己跳将出来!”伊歌哈哈笑起来,“至于锋不锋利,你试试看!”言毕他左手递过宝剑,右手凌空一抓,一根地上的粗大树枝跳到了手中。 吴双拔出剑,横削过去,剑身却嵌入了木头之中。 “如果不运功力,这把剑比菜刀强不了多少。”伊歌叹了口气,接过剑来说道:“那些做过的梦,正悄悄改变着我。我从小体虚,吃了多少药都不济事。只想在有生之年,游遍名山大川。现在感到,人生如白驹过隙,若不能轰轰烈烈,才真正辜负了光阴。” 吴双闷声答道,我不知道什么叫轰轰烈烈,只要不窝囊地活就行。三个月来,公子的出手越来越狠。半年前公子救下我时,也没取劫道的巴中三虎性命。但这十几天里,已经连杀三人了。 “他们见财起意,欲行不轨,是自寻死路。”伊歌冷笑一声,有点伤感地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纵情任性的人,现在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了。如果有一天狂性大发,你就躲远点。” 我不走! “你得走!因为到那时,我不一定还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