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朝庭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荡平了小股匪众。但魔军已经声势浩大，盘踞中原，时常威逼京师。在和魔军的战斗中，一代名将定远侯、武威将军等相继折戟沉沙。以勇力闻名三军的剽骑将军雷虎山，在松溪口一战中全军覆灭，匹马逃回。诸葛天师没有责怪，命其戴罪立功。但后来雷虎山远远望到魔军旗帜时，竟然股栗坠马，还是被天师阵前处斩。于是有好事者笑道：早知今日要砍头，何必当初匹马还！
魔军起于北方，马队纵横，来去如风，行踪飘忽。朝廷采用诸葛天师之计，深沟壁垒，步步为营，大军铁箍一样慢慢把魔军从北方、中原地带压向南方。到了天启七年，鼎盛之时拥有百万之众的魔军，只残存了十几万人，被六十万朝廷大军重重合围在洞庭湖区。这里湖泊密布，河道纵横，魔军的马队根本无法驰骋，奄奄待毙。
以为只需数月就可以收拾河山，天启皇帝御驾亲征。但巴陵之战持续了又是一年，双方军队犬牙交错，血流成河。蛛网般的河道困住了魔军，同样也不利于朝廷大军迅速推进。况且魔宗经营巴陵已有数年，岳阳城内屯粮如山，掘地有水，只怕熬个十年八年都不妨事。
还是诸葛天师有办法，命人在隆冬枯水季节于江中筑堤，断了注入洞庭的湘、资、沅、澧四条河的水流。春汛来临江水暴涨之即，掘开四河之堤，淹了岳阳城。有诗云，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说的便是此事。据说天师顺流而下，望着满江浮尸，面沉似铁，一言不发。
魔宗教主韩松儿率领残部退入洞庭湖中的君山。魔军将士个个死战，天宝将军张成的先锋部队血战三天，才登上了君山岛。这张成骁勇善战，眼看韩松儿退入了绝地，竟不准其他朝廷船队靠近君山，一心要独吞这盖世奇功。众军士剿灭守岛的魔众，逼近岛心的百花宫。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异变却突然发生。
百花宫位于一处绝壁悬崖之上，宫内突然鼓乐大作。崖下一干重伤垂死的魔兵竟然弃了刀枪，口颂经文，向宫膜拜。宫顶之上，韩松儿冉冉升起，手擎一团光，眩目不可逼视。他御光飞下，挥手处十丈之内，众官兵头颅、断肢横飞，绝无活口。那情形真如天魔临世，恶战经年的悍勇官兵个个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数千人马，大部分在践踏奔逃中被湖水溺死，其它都命丧岛上。张成得报后大怒，誓要踏平魔宫。但是他也没有回来，连同再次上岛的三千铁甲。
诸葛天师封锁洞庭，下令不得出战，遮天蔽日的艨艟巨舰密密匝匝围困住了君山。风和丽日，百花宫弦歌丝竹，飘散湖上，将士们个个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诸葛门下有赤阳、天风、流云、弱水四大奇士，都身怀绝技。赤阳联络起一批武林高手，向天师请命，夜袭百花宫。是夜，月明星稀，湖面薄雾如纱，五十壮士蛇行潜入了君山。突见百花宫顶光焰暴涨，照得林木如墨。那光如同灵蛇，从宫顶蜿蜒奔突而下，绕宫数匝。呵斥声、杂沓脚步声、树木折断声隐约传到湖面，唯独听不到兵刃的撞击之声。五十壮士销声匿迹，只余赤阳一个逃回了接应的小船。赤阳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魔斩”，随即气绝。他的胸腹都被剖开，脏器历历可见，全仗着一口真气跑回湖边。
魔斩！
听到这话，天启帝只觉得初春的湖面，寒气逼人。诸葛天师握紧栏杆，闭目长叹。赤阳不是畏死之人，没有舍身一搏，拼命逃回只为传递出那两个字：魔斩！
韩松儿起兵造反之时，宣称天魔附体，魔斩在手！
原来是真的！
君山岛久攻不下，各地被扑灭的魔宗又开始有死灰复燃之势。天启帝颁下四海檄文，请来了少林的无缺神僧、密宗的红花上人、三清观的苦茶大师、剑圣秦雪阳、刀王吴烈风等十位宇内绝顶高手。更有那些被魔宗害苦了的缙绅、世家，纷纷派出自己的子弟参战。
三月三，蛇出洞。
正午。
时辰早就推算过了，这一天的至阳之气，可以镇压邪魔。十万大军分乘几百条船，从各个方向同时登上了君山岛。到了百花宫的悬崖下，军士们扣箭达弦，刀枪林立，摆出了个铁桶阵。十名绝顶高手展动身形，云彩一般飘起，扑向魔宫。一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高手，各显其能，顺着崖壁攀爬向上。那十大高手一生都未和人联过手，但这回除魔卫道，是不需要讲什么信义规矩的了。
奇怪的是，十大宗师已经飘进了百花宫，宫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再片刻，连那一百名高手都爬上去了，依然没有一点动静。好象那百花宫真成了一头张开巨口蹲伏着的恶魔，这些人悄无声息地自投了罗网。
天启帝焦躁得在甲板上走来走去，诸葛天师不动声色，数遍命人撤下冷盅，换上热茶。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崖顶突然炸开了锅，开始上崖的高手乱哄哄就朝崖下冲，仿佛背后有厉鬼在追赶。有的人慌不择路，竟然直接从悬崖跳下，摔了个骨断筋折。
最后下崖的十大宗师，却只存了九位，个个都神色狼狈。红花上人直僵僵地被吴烈风横抱在手，胸前一个血洞，显然早就气息全无。少顷，崖头浓烟滚滚，烈焰腾空，一条黑线冲天而去，远远投入了西面的湖水之中。
无缺神僧见了天启帝，说道：“韩松儿已经自焚，有一言留给陛下。”
传言，天启帝听了无缺的转话，一瞬间天子的威仪尽失，惊得蹬蹬蹬连退数步，面如死灰。
百花宫烧了三日三夜，最后成为一片焦土瓦砾。
所有登上了崖顶的武林人士，都绝口不提那日在百花宫之所见。有的人心灰意冷，谢绝了朝廷的封赏，隐居耕田。有的人武艺一日千里，扬名江湖。
但从此之后，朝廷却封山封湖。君山岛永为禁地，洞庭湖不许捕鱼。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