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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什么酒?”杨阳问副市长。
“随便。”
“红酒?啤酒?白酒?”
“白酒吧。”
杨阳随手招来小姐道：“拿一瓶正宗茅台!”
“好的，先生!”小姐柔声道。
绵绵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酒刚落肚，杨阳的脸已是红云遍布，但看上去却显得格外诚实和分外悲伤。
“做人难、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副市长说：“不过要我说啊，做科长难、做处长难、做市长更难，像我们这样的领导，难做啊!”
杨阳表面上看晕乎乎的，但内心在琢磨着副市长的话，随声附和道：“领导难当啊。”
副市长的脸也红润了起来：“改革到了这一步了，我们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沉太沉了啊。真正风光的事情，一件也没轮到我们，等到问题来了，又一件一件全压在了我们的肩上，改革到了这一步了啊。”
杨阳不知道副市长的这些话暗示着什么。
副市长把两人的酒杯拿到一起，全斟满了，然后拿起酒杯：“杨厂长，敬你一杯酒!你是一个干实事的人。干杯!”
杨阳露出一笑。
“你们职工最大的要求是什么?”副市长问。
“基本要求是清楚的。”
“你们能满足职工的基本要求吗?”
杨阳的脸更红了：“我们会尽力满足的。”
“为什么职工抵触情绪那么大?”
“我们宣传教育工作没做好，我检讨，我们一定加强宣传教育工作。”
“喝酒!今天不谈检讨。你们制订的方案，职工代表大会能通过吗?”
“大概没有问题。”
副市长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又继续给两个人斟满了。
冲天蘑菇云在尘烟中腾空而起，一道红光闪过之后，餐厅的女服务员尖叫了起来：“这里浓烟滚滚，看不清方向了……我希望知道把客人往哪里带，我们需要指示，越快越好……”
楼梯里已经挤满了人。
女服务员在如潮人流中尖叫：“楼梯里到处都是浓烟，我希望知道把客人往哪里带。我们需要指示，越快越好……”
消防通道的铁栅门已经被挤变了形。
女服务员在鼎沸的人声中尖叫：“我希望知道把客人往哪里带，我们需要指示……”
“这里空气越来越差了……有人打碎了窗户呼吸新鲜空气……有好几个人从窗户跳下去了……一个又一个生命叭叭地消失在窗外了!”
“我这里到处是挤压踩倒的人。有人从楼上跳下去了……窗外飞人翻滚……飞到裙楼上去了……”
杨阳的酒一下子醒了。飞机撞上了酒店大楼的高层。剧烈的摇晃使人们感到出了大事。杨阳和副市长立刻随人流集中到一个大办公室。天花板塌了下来，走廊燃起了大火。杨阳和副市长找到了一个还没有完全堵死的楼梯间，清开废物，一个接一个从那里爬了出去。人流潮水般往楼下涌去，有人大喊：“快走!快走!”
“快!快!”杨阳拉着副市长。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天哪……天哪……”
杨阳和副市长站在楼下的街道上，最惨烈的景象跃入他们的眼帘：那些绝望的人们从大楼高层跃下，好几个人一身是火的跳下来，一个又一个生命随着坠地的叭叭声而无影无踪，那声音像疾风骤雨，又像万马奔腾……那些生命坠地的一刹那，留给世界的最后声音就是叭的一声，剩下的就是一滩血水，根本看不到任何尸骨，那情景就跟下血雨一般……
副市长的手机响了。市委通知要以最快速度赶到事故现场。
杨阳握着副市长的手眼里噙满泪水。
消防警灯闪烁，哇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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