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千年黑妖（二）

阿亮忽身子一扭，飞身跃过擂台中央的破洞，朝水寒直扑过去。水寒急忙侧身向旁边一闪，左腿就势飞起，一脚回身踢去，正中阿亮的胸口，阿亮退倒两步，在擂台边站住身子。他忽怒吼一声，纵身欺到水寒身前，一手朝水寒的脖子抓去，这一下快如闪电，水寒再想不到他笨重的身体竟有如此快的身法，躲避已经来不及，忙将头向旁边一侧，阿亮的一抓擦着他的脖子而过，劲风擦得他脖子辣辣生痛。水寒心想：“这厮原来深藏不露，装着轻功不好，引我上当！”他心念甫动，右手一掌朝阿亮小腹击去，两人距离甚近，这一掌又快又准，按理阿亮决计躲不过，但水寒只觉眼前一花，阿亮竟然消失了，他的一掌击了个空，随即身后一股劲风击来，这一下匪夷所思，水寒根本猝不及防，他再想不到阿亮竟然从他面前一下子变到身后去，“啪”地一声闷响，水寒背心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鲜血从水寒口里喷射而出，像下雨一样洒下擂台。

“水大哥！”

“水寒！”

恍惚中，水寒听到赵素素和梅盈香惊慌失措的叫声，他想应她们一声，却觉得天旋地转起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悠悠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两双红肿的眼睛，一双是赵素素的，一双是梅盈香的，她们分别站在他身前的左右两侧，哭得梨花带雨。

水寒睁开眼睛，“你们别哭，我还死不了。”

赵素素和梅盈香两双眼睛一起盯着他，既喜且悲，赵素素道：“你醒了？”梅盈香道：“我们还道你死了呢？”

水寒勉强笑道：“我还没见你们最后一面，哪舍得这么容易就死？”他只觉胸口剧痛，连说话都牵扯着作痛。手脚轻轻一动，却无法动弹。

“你当真命硬，这样都死不去！”阿亮冷笑着道，“不过也只是多活一时片刻而已，很快你就要被扔到沙漠里喂怪兽了。”

赵素素忽然站起来，奔到阿亮身前，“阿亮，你放了水大哥吧，他只是过路的，你把他赶出黑白国就是了。”

阿亮嗡声道：“这是历来的规矩，怎能说改就改？”

赵素素忽双膝下跪，哭道：“求你了，只要你肯放了他，与国王说一声，国王肯定会同意的。”

阿亮冷哼一声，怒道：“你为了他竟肯下跪求情！你……你……对他……”

“只要你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赵素素急忙抢过话来道。

“素素！”水寒忍着痛口的剧痛，声音微弱却斩钉截铁地道，“你不要求他！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你受委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她伸出手来，“过来，让我在临死前再看看你。”

赵素素看着水寒向她伸出的手，心痛得碎开来，扑过去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痛哭失声。忽然她手上的黑玉镯黑气一现，一股强大的力气把她从水寒身旁弹开，身子向后飞去，围观的人齐声惊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赵素素忽觉腰上一紧，已被阿亮搂在怀里，他低沉着声音道：“你累了，歇歇吧。”他手一挥，喝道：“来人，把我的手下败将抬到沙漠喂怪兽！”

“是！”立时从人群里走出四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来，冲向水寒。

“不要！”赵素素嘶声大喊，挣扎着想从阿亮怀里脱身，却哪里挣得脱，她向他怒喝道：“放开我！你太没有人性了！”

阿亮反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道，赵素素立时动弹不得，她张了张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阿亮叹了口气道：“你当真是累了，先歇歇吧。”他把她放在他那张宽大的椅子上，让赵素素半躺着。

先前被赵素素一喝，那四个冲向水寒的人都站住了脚步，阿亮回头向他们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抬去扔了！”

“是！”那四个人重新冲向躺在地上的水寒。

“站住！”梅盈香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明晃晃的刀，拦在水寒身前，刀尖指着冲过来的人厉声喝道：“你们谁敢走靠近，我就把谁杀了！”

她披头散发形如发疯的模样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那四个人一时被她的气势所慑，也站住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率先冲上去。

“没用的废物！”阿亮怒骂一声，从赵素素身旁走开，准备亲自动手。

水寒低低地道：“梅公主，谢谢你，你赶紧走开，不要枉自送命。”

梅盈香“霍”地回过头来，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你……你现在还要叫我梅公主吗？你就不能像叫素素就一样叫我一声吗？”

水寒微微一笑，微弱着声音道：“当然可以，盈香。”

梅盈香“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也不想活了！”

水寒咬着牙抬起手，柔声道：“来，盈香，把刀给我，女孩子家别耍刀弄枪的。”

梅盈香回身扑在水寒身上，把水寒胸口的伤处压得几乎痛晕过去，他死命咬着嘴唇，不吭一声。

“你……你嘴唇怎么流血了？”梅盈香惊恐地看着水寒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他胸口挨了我一拳，五脏六腑尽碎，你这么趴在他身上，他不痛晕过去倒是奇迹了。”阿亮负着手站在两人身旁，幸灾乐祸地道。

“啊！”梅盈香惊呼一声，从水寒身上弹起来，跪在他身侧，颤抖着手伸到到水寒唇边，给他把鲜血抹掉，“对不住，我弄疼你了。”

水寒吃力地摇摇头，微笑道：“不碍事，我不值得你这样，你还要找盈香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梅盈香嘶声道，“我不要什么盈香草，我只要你活着！”

水寒道：“你别这样，我死了，灵魂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会一直陪伴在你左右，直到你找到盈香草。”

“你们还有完没完！”阿亮极是不耐烦，一手提起梅盈香，把她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