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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酒到酣处,和沈老汉放开了聊农村生活和农村问题等,还谈到饲养,我可是有话说了,我就是在郊区的养猪场工作,对饲料是非常有研究的了。 “现在我们农场不光养猪,还养牛养羊,对饲料要求量可大了,成天卡车出出入入的,全运的青贮饲料,了不得了……” 沈老汉奇道:“你们养了多少牲口啊?怎么要那么多卡车运饲料呢?还有就是,啥是青贮饲料啊?” 其实我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场里需要那么多卡车专门运饲料,成本也太高了,怪不得农场效益不好。我以专家的口吻回答老汉说:“青贮饲料就是经过发酵处理的青绿饲料,可以让饲料保持新鲜,减少养分损失,青绿饲料干制的养分损失就大了;而且也便于贮藏,管理得当时,可常年给动物提供;对牲口来说,青贮产生乳酸,动物也易消化,味酸香,柔软多汁,适口性也好……”——我唾沫星子乱飞的介绍着青贮饲料的好处,好象我自己也吃过似的。 “恩,上次来的人也是这个方面的专家,听说也是个知识份子,不过可惜,这个人后来走去了,他上次来好像也是住这个房子,可惜呀!”——听了沈老汉的话,我心下不以为然,也有点不服气:“哦?是吗?这方面的专家?我还没说自己是专家呢,他还这个领域内的专家,呵呵,真是什么也不懂,我和他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于是我心下笑笑,不再多问。 胡侃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宴罢,沈老汉收拾了东西起身道:“客人,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过来。对了,你记得这个……”说罢转身从门后拿出个灯来:“这个汽灯你留着,这里晚上有时候会停电,还有夜里有什么动静你别起来也别乱走!” “什么?怎么您们不在这里吗?停电?怎么这渡假屋还停电?” “也不是天天停,也就是偶尔有这么个几次,我们不住这里,我们住山脚村里。” 我听了还心中暗自庆幸,哪里会这么背就偏偏让我赶上?结果沈老汉他们没走多久,整个屋子就黑了下来,我几乎破口骂娘。更要死的是,我不知道怎么用那个汽灯,摸了半天,还好在客厅的柜子里找到了几根蜡烛,点燃了放在桌子上,放出微弱的光…… 风摇曳蜡烛,晃着人的影子忽短忽长,我开始慢慢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心道:“沈诤你个老小子,把我骗到这么个鬼地方来,自己又不出现,见了面一定要好好制他一顿。” 在这种环境下是根本没有心情也不可能写作的了,才9点多钟,对于我这样的夜猫子来说,睡觉就更不可能了,于是我到处寻摸着,看有什么新鲜物事可供娱乐。可惜如今的年代,什么东西缺了电都动不起来,无奈,我在找到蜡烛的柜子抽屉里发现一本宣传纪念册子,上面描绘了这个度假屋的历史介绍还记录了一些快乐住户的情况,比如他们来的时间、他们的职业及爱好等,甚至配有照片。我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看纪念册照片中的人物一个个都兴高采烈,做着各式的鬼脸,对比他们的快乐,我此刻心里更是懊恼;无意中翻到了一页,里面有个我熟悉的面孔,下面的名字也是非常熟悉,只不过名字被方框框了起来,人物的职业注解是“某青贮饲料专家”。想起沈老汉说的一句话,我顿时心里一颤,酒马上醒了一半,而且汗都下来了。 照片上的人正是沈诤:一副厚的黑框眼镜,头发跟我一样也是“地方支援中央”,难怪沈老汉他们当初这么说我。 “哎呀,就是挺好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走去了,可惜啊可惜。”记得刚才喝酒的时候,沈老汉拍着大腿不无惋惜地说道。 看着那张照片中的沈诤和他下面的日期标注,又想起提包里的邀请信,这时候,风突然吹熄了蜡烛,楼上的窗户发出异样的声响,我只觉得裤子中一热,估计是尿出来了;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地区,方言“走去了”就是死了的意思。 5. 我用颤抖的手再次点燃了蜡烛,随便在壁柜上摸了一个金属烛台持在手中,缓缓地走上楼去。 楼上奇怪的声响、忽明忽暗的烛光伴随着脚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我的心就仿佛是一艘在怒海狂涛中的小船,七上八下的,拿金属烛台的手心满是汗水,恐惧像滴落水中的墨汁一样,在四周渗透开来。 我轻轻地推开二楼的门,给自己壮胆似的小声喊了句:“谁?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寂静的回声,还有那种时不时的轻轻的“嘭嘭”怪声。我小心翼翼地探进房间,左手拿着蜡烛在前,右手举着金属烛台在后,还不时地在空中挥舞两下给自己提神壮胆。 当我走到屋子中央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脑后有一股冷风,我立刻转身,右手紧握金属烛台猛地挥了过去,却挥了个空,正在这个时候,左手一疼,身后传来清晰的“嘭嘭”声,我顿时头皮发麻,眼前一黑,瘫在了地上。 良久,或者也许只是十几秒钟的工夫,我好容易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却好象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似的。原来只不过转身的时候,蜡烛滴在了手背上,而“嘭嘭”声是风吹的外面的窗檐的声音,是自己太神经过敏了,简直是自己吓自己。 我哆哆嗦嗦的起来点好蜡烛,我想证明自己的勇敢,于是大声地咆哮着:“TMD!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鬼?根本就没有鬼!都是迷信的!这些书和科学都念到哪里去了?啊?都是TMD自己吓自己。我告诉你,我不怕,哈哈哈!” 我的吼叫声在寂静的夜里远远的传了开去,却没有丝毫的回应,我抱紧了金属烛台,缩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直瞪着蜡烛一点一点的变短,整个夜晚,我只能听到偶尔从风中送来的山下的犬吠。 好在夏天的夜比较短,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跳了起来,这难熬的一夜可算是过去了,我立刻收拾了东西下山。我赶忙去找沈老汉问有关这里发生的一切,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不敢把这诡秘的事情告诉沈老汉知道,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明白,我知道农村人迷信着呢,也怕他们误解,回头把我当牛鬼蛇神烧了都可能,所以一切的疑问都只能埋在心里。我当然再没有心思去想写作和休闲的事情了,我甚至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可惜沈老汉却告诉我,班车只有明天才来。 于是,白天我不得不回到那个屋子里呆着,我四处的搜寻着,看是否能找到更多的信息,我的好奇心甚至驱使我翻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包括杂物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意外地在床头柜上面的服务介绍手册中发现一张“老人头”的百元钞票,想也没想,偷偷拿了放入钱包里——这可能是此次出游的最大收获了,或许也是上天对给我如此不公平的行程的一点补偿吧。 晚上我是死活不一个人在那个“鬼屋”呆着了,我在沈老汉那里凑合了一宿,隔天一大早我就坐上回家的班车跑了。直到车行使到快近城市边缘的时候,我才回过劲来,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心下却立刻开始咒骂:“该死的沈独,他小子到底从哪里得来的邪门邮件啊?不是联合起来故意整我的吧?”——我这才想起来,邮件上虽然有邮票,可是好象却没有见到邮戳,沈独那小子肯定是故意整我消遣我来着,甚至那沈老汉也是他们串通好了的,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我恨恨地想。 当周一我带着满肚子的怒气与疑问回到农场,想对沈独发难的时候,却发现场内外停着大批的警车,拉着警戒线,到处都是司法侦缉人员——沈独死了! 6. 沈独死在我们的办公室里,我去到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办公室中央只留下一个用粉笔勾画的人型。 办公室门窗都紧闭着的,门是从背后反锁了,也就是说,理论上应该是自杀,可是看现场的尸体的形状和周遭的情形,刑侦人员却有其他的判断,说不像是自杀,因为动机是什么呢?我们也都知道,沈独一向是个贪恋物质享受,而且怕死的人。 沈独的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是周日凌晨至上午间,具体死亡原因还不明了。大家的提供的证词是,我是最后接触他的人,区刑警队长隋兴东亲自问了我,我也承认,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他杀,常常最后接触他的人也就是嫌疑最大的人;可周末我把值班的事情和他交代后就走了,而且我还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听最早来到办公室并发现尸体的老吴讲,沈独就是那样呈“十”字型躺在办公室中央的地上,死灰色的脸上依然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天啊,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情啊,大家都回家里过周末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值班,其实这周本来应该是我值班的,这个会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吗?难道是他替我挡了一劫?想起来还是浑身发憷。 其实按理来说,第一个到现场的人也是重点的怀疑对像,可谁也不会把站在那里都不稳,颤颤巍巍的老吴想象成是凶手,是啊,感觉基本上都有点“老年痴呆”的他,哪里里会是头脑灵活,身体结实的沈独的对手。而且如果是他杀,这就是所谓的“密室杀人事件”啊——除非是鬼,否则怎么可能? 刑侦人员依然在不停的忙碌着,不时的收集现场各种细微的证据,办公室里的人员一个个都被分别问询了情况,事实上他们也都不在现场,所以也都没能提供什么具体的线索。倒是农场的其他工人看见周六的时候有辆北京吉普开进了农场,具体车牌号码却是没有太注意,谁没事会去想这些问题呢。 区刑警队长隋兴东当时就让人去勘察现场痕迹取证,说要全力搜寻这辆白色吉普车的下落,同时告诉我们,有什么新消息、新线索立刻与刑警队取得联系,然后就收队了。 折腾了整个上午,大家总算是松了口气,我转身一看,看见身旁站着的caffy整张脸惨白,紧咬着嘴唇,我能感觉出她在发抖,她究竟是怎么了呢?不过也可以了解,女孩子嘛,肯定胆小些,估计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唉,也别说她了,自己也胆大不到哪里去,前天在度假屋的事情打死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晚上回家,还没等我把这个惊奇的事情说出来,就被“黄脸婆”骂了个狗血喷头,原来我从度假屋带回的那张百元票子是假钞,今天黄脸婆出去买菜的时候被小贩识破,两人对骂了良久,现在正一肚子气等我回来发作呢,我这不是倒霉催的吗?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百元的票子当书签还能让我赶上,敢情是假的!没有办法,心中也狠狠的骂,TMD的破警察,破案子没本事,就知道吓唬老百姓…… 其实我们还真不应该小看我司法侦缉人员的工作效率,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就传来消息,白色吉普车有下落了,那是一个绰号叫“咖啡木”的黑社会分子常常在使用的“架座”,警方现在正在全力通缉他。 又是周末了,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要下班的时候,caffy扭捏地走到我身边,吞吞吐吐道:“老弧,你周末,你爱人,恩……我是说……” “什么?有什么就说嘛!”我一头雾水,却是也有些心奋,想象着一个漂亮女子如此腼腆的会对你到底说出什么话。 Caffy低着头停顿了一下,似乎终于鼓起勇气说道:“老弧,你能这个周末晚上陪我吗?”——我一听这话,心马上就是剧烈的一跳,一瞬间脑子竟有点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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