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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二月,柔风细雨,宁波府知府姚陪谦一大清早便起来习练“颜体”,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平时他独自一人摹习书法之时,除了他的夫人柳如氏之外,下人是不敢随便进来的,送茶茗也不行,但今天例外,因为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府里。
姚陪谦腆着肚字,穿着一件皇上亲赐的四品文官鸳鸯补服,一手扶袖一手运笔正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总管卢怀仁满头大汗的冲进了书房,姚陪谦回墨收笔之后缓缓的说道:“卢总管,没见本府正在练字吗?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卢怀仁用长袖擦了下额头后喘着粗气说道:“大人,‘七喜报吉’,我已经吩咐下人把院子围起来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了,大人快去看啊!”
“什么?!本府没有听错吧?”姚陪谦身子一正之后表情显得异常吃惊。 “大人,就在院子里,一只不多,一只不少,七只喜鹊,叫的欢着那!”卢怀仁兴奋之情跃然于脸上。
姚陪谦双手一挥后急促的对着卢怀仁说道:“走,快走。”
雍正三年,为庆祝自己登基这三年来国泰民安,雍正帝按照宫里御用风水师的交待,在北京、西安、南京、常德、宁波、昆明、北海七地挑选了七处“风水宝地”,修建庙宇,种下“万年青”,派遣专人看管,其中一刻恰巧选种在了宁波知府姚陪谦的府院内。姚陪谦当然不敢怠慢,全府上下自种树之日起斋戒七日,以示忠诚。雍正为此在早朝时当着众王公大臣的面对姚陪谦大加赞赏一番,姚陪谦回到宁波后兴奋的一天都没吃饭,一个人在书房里写字画画,搞的柳如氏和一干下人在书房外干着急。 为了这棵“万年青”,姚陪谦按照宫里的吩咐,将周围的楼阁香榭全部拆弃,另用深红色柚木搭建了水榭庭院,每根柚木上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黄龙,除了他的内人以及专门的看树人,其他人不可以擅进庭院靠近这棵“龙树”。因为“龙树”下,埋的当然是“龙脉”了,坏了“龙脉”,搅了大清的命数,全家人的脑袋加起来也不够还。所以姚陪谦庆幸自己的和大清龙脉拉上关系的同时不禁忧心忡忡,为此他暗地里在湖南廪阳建好私宅,如有不测,要先让家人逃出去,自己的妻儿是万不可以出事的,而他姚陪谦有负皇命按惯例应该引咎自尽,说不定冷血的雍正会因此放他家人一码。
当然,这只是姚陪谦的一厢情愿而已,保护好“龙树”,防患于未然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姚陪谦和卢怀仁迅速赶到了“龙树”所在的庭院,众人站在门口屏住呼吸,眼前的一幕让人震惊:七只喜鹊叫的清脆响亮,有些个喜鹊还时不时的跃身纵起,这些鸟儿身体轻盈优美,羽毛黑中带绿,肚皮和背上还有白色的羽毛。喜鹊在碧绿的树叶丛中已经树起了一个牢固而精致的巢穴,巢穴外面是用比较粗的树枝搭成的,透过细微的缝隙,可以略微看见巢穴里面有些细鸟毛和苔藓。最为有趣的是巢的上面有用枝条编制的“屋顶”,“屋顶”下面的巢穴在视线可及之处还可以看见一个出口。
姚陪谦小声的对他的总管说道:“快叫画师来。” “是,大人。”卢怀仁笑容满面,双手一抱身子一弯作了个躬后就要转身离去。
“慢!”姚陪谦激动的说道:“你先吩咐人立刻通知沈瑞节,命他火速发八百里加急文书通禀圣上,这是我大清的吉兆,吉兆啊!”
“是,大人,小的马上去办。”卢怀仁回答的干脆有力。
沈瑞成是宁波府按道监察御史,就住在姚府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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