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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工程部的技术员从工地现场回来，刚要下车，就接到了大志的电话，说有事要与我商量，并叫我在车上等他。
不一会儿，他从楼上走了下来，钻进我的车里，坐到了我的边上。
“张玉霞在我的办公室里，这个死东西懒着不肯走。”
“慢好，有人陪你上班，没有事的时候，不觉得无聊了。”
“到这个时候还说乐堂话，我被她搅得六神无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不死吃不下。”“你那么早给就她承诺，她当然不依不饶要讨说法。我想你还是乘早决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要么彻底不与理会，要她开个价，给钱走人，要么养着她，安排一个去处，我想公司最好不要让她进来，树大招风，时间一长，难免要传到柳萍儿耳朵里，柳萍儿眼睛里是容不得半粒沙子的!”
“这几天跟柳萍儿推说工作忙，一直没回家，在张玉霞那儿的，她的确对我好，我对她有了不曾有的感觉，甜蜜蜜的，也许就是所谓的爱情。”
我对他语出惊人的话不可思议，她毕竟是个做小姐，精于男女之间的门道，柳萍儿怎么能敌得过她。大志被这种情场杀手切中要害彻底迷住了，不被宰得个血肉横飞她是决不会罢手。
我说：“张小姐走的桥比你我走的路还多，柳萍儿论长相论文化修养论个人素质哪一样不比张小姐强，玩玩就是玩玩，你千万不要出了格，老婆总归是老婆莫法比的。”
“我看得出张玉霞是对我真的，既然我与她有了这层关系，总要对她负点责任。”
“关键时刻不要怪弟兄们没有提醒你，外围的人只能劝劝而已，一切都靠你自己拿主张，不能让她无所事事，每天给她一点事情忙忙，要不然……闲着会闹出事端出来的!”
“你讲的一点不假，正中我下怀，我打算把德喜茶楼买下来让他经营，赚不赚钱都是一回事，关键是把她困在那里，至少不会折腾得胡思乱想，也好掩人耳目。”
我说：“好是好，一来德喜茶楼老板肯不肯出手是个问题，二来茶楼交给她了，是不是有这个能力经营？三天不到晚，连鬼都不上门，茶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经营起来里里外外，方方面面头绪不在少，我怕她舞不下来。”
“你说的这两点都不是我担心的，就怕资金不足。我想我已经决定了。”
“好，那么你先不要和张玉霞说，我陪你和德喜茶楼老板谈一次，看看他的意向如何。”大志一直紧锁的眉头舒缓了许多。他迫不急待地说：“今天晚上就去。”
德喜茶楼依然生意那么好，来来往往的风尘女子们窜梭于包厢之间，今天大志没有那么好的兴致来寻花问柳，服务小姐把尚好的“雀舌”端上来时，大志对小姐说：“麻烦叫你们老板来一趟，这里有两个客人想见他一面。”小姐有些慌然道：“先生是不是嫌我们服务有不到的？可以和我说，我们一定改进。”我说：“小姐不要误会了，我们是想找你们当家的谈点生意。”小姐这才放松下来说：“我们老板暂时不在，如果他一来我会立即转告。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和我提，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灯光优雅，音乐低回，这里是激发人们荷尔蒙分泌的好地方，这几天大志被这个女人弄得神魂颠倒，失去了常态，痴到居然坐到这里想买定这个茶楼，回想十年来的奋斗，也就是近几年生意场上翻了几个身，对于跨行业经营这还是第一次，投资上面往往是慎之又慎。这一次他表现出如此冲动而违犯常规。我懂他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任何人劝都是枉然，根本不会听进去的，说他一意孤行、固执己见、或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都不过分，令人永远说不出个是非所以然来。然而，外人看似荒唐之举，几次成功的结果，没有证明他错过，他有些方面的思维的确让我无法企及，有犹太人的素质，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
他不耐烦的抽着烟，烟雾在我们中间慢慢升腾，打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终于小姐带来了一个又小又瘦的中年男子，到了我们面前介绍说：“这就是我们的黄老板。”我和大志寒喧着给他让了座，黄老板疑惑地望着大志，大志递出明片，黄老板双手接过后仔细地看了一遍客气地说：“你们公司我听说过，恕我冒昧，好像我们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和贵公司要做的，不太搭界。”我说：“也不绕弯子了，我们看中了你的茶楼，你开个价。”老板连忙说：“你们大公司，不要拿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开玩笑，茶楼开张还没几天，就来买，我想你们是出于其他目的吧？”大志道：“一点不开玩笑，我们是当真的，也许你觉得我们有毛病，的确今天看中了，就来买。”黄老板眼珠转了一圈，他似乎在盘算着，“房产200多平方米以及装潢设备一共投资了三百万不到。如果俩位老板诚心要定了，一口价三百万怎么样！”我说：“既然大家做生意，双方都要有诚意，有个合理的价位，不存在坑谁蒙谁。”大志说：“这个地段的房价，我们清楚，我们会略高于通价，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至于装潢200个平方这个档次，高出百分之二十个点，在总价上加个百分之十五作为你利润，你看怎么样？”黄老板慌了神，他脸上冲着火，面对送上门的好生意，不得不让他心动不已，结结巴巴地说：“能不能容我考虑考虑，明天一准给你回头，另外我要现金。”大志说：“没问题，现金资票由你选。”老板向吧台招手道：“燕子，快上一盘拼盘来，要最大最好的。”然后对我们说：“不用客气，今天由我来，我请客！”
一大早刚刚上班，谢艳就坐到了我的办公室。
“容结机已经到了，就等着尾款，对方才发货。”
她拿出报告递给我，我简单地浏览了一遍，在上面划上字。说：“再找童总划一下，到财务部打一张支票出来就行。秦太有没有走？”
谢艳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说：“昨天陪他游玩过几处名胜，当天下午就走了。”
我说：“江汉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可以玩的，几个名胜古迹，搞得古不古，今不今的。这个秦太，说起来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连我们公司的门边子都不拢一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人家八成是看上你了！”
谢艳微抬起头看了看我，“你猜得一点不错，他向我求爱了而且向我求婚了！”
最不想他们发生的事，居然发生了，谢艳还这么坦然地告诉我。我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死老头，我早知道他没按好心，存心不良，我知道你是不会答应他的!你要三思而后行，不要上了他的当，你周围有那么好男人，你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意愿，选一个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比如……像我这样的！”
情急之下，我只好把自己抬了出来，再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这样倒好，看看他对我的态度究竟如何。
“我有自己的主张和选择，秦太虽然样子差了点，年龄也大了点，但他能给我带来衣食无忧，过上富足的生活，你们呢，今天是小康，明天还能有吗？！你们永远不能给人以安全感。”
她分明是在气我，这不是她的心里话，我了解她，就如同了解我的手掌一样。
“说实话，我一直对你就非常欣赏，老天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工作，也是我们的缘分，我一向认为你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你对金钱有过度追求，恐怕你的这番话出于言不由忠。”
她顿了顿说：“我不如你想像的那么好，其实我是很实际的!我答应了秦太!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在公司一天就会努力工作，以公司的利益作为第一位，绝不会损坏公司的半点利益，这一点你是非常了解我的，请你放心。”
她的这几句话，就如同几记重拳，打得我脑子嗡嗡的。看样子是真的了，我心中懊恼不已，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我身边，在我的眼皮底下，我没能抓住，给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强盗把她活生生地从我身边掳略了去。此时我真想冲到上海将那个矮小不经打的家伙彻底地海偏一顿，以杀我心头之火。但又一想也怨不得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总以为唾手可得，自高自大的，岁月打了水漂，少女都快而立了，她总要有个归宿。
无奈之下我说：“我不希望你的婚姻能改变我们在一起共事，公司少不了你，没有谁能代替你。”她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拿走我桌上的报告。
临上午下班，大志走进了我的办公室。说：“一个上午，德喜茶楼黄老板打了几通电话给我。”
我说：“只有你这个呆子，花这么多钱，恐怕十年都赚不回来。不如租个地方，装修一下，也不过花个几十万。”
他说：“我也这么想来着，租地方再加上装修没有两个月，是绝对没有下来的，两个月，张玉霞还不把我折磨死，公司都被她闹得要关门，喏!她又在隔别了。她就喜欢德喜茶楼，算了算了，多花点钱成全她得了，算我为爱情付出的。”
我说：“我还没有见过你为哪一个女人这么大动干戈，这回大概真的上了感情。”
“不满老弟，我有种终于找到的感觉，从心底里喜欢她。”
“希望她也是真的，她不会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吧？”我故意试探地问，斜着头盯着他看。
“不会，她的确是用情的，真的假的感觉不到吗！”他充满自信地说，
我说：“希望如此。”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了，买茶楼的事，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特别是柳萍儿，传到她耳朵里不要闹翻了天！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的绝大部分钱都在柳萍儿那，如果私房钱不够的话，想跟你匀一点。要不然用公司的名义购买。”
我说：“公司眼前的这个项目正筹备上马，除了购买材料工人工资日常开销外，帐上还要留部分流动资金，那是绝对不能动的。如果以公司名义购买，经营管理收益等等，都要纳入公司总体运作上面来，同样人多眼杂的，到最后只有对我俩和张玉霞不利。干脆，以你个人名义再妥当不过了，如果资金不够，差多少我来出，治办一间茶楼，我想对于我们俩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吧!你不用过多担心。”
大志笑着点头道：“好，算你一份股份，就这么定了。”
其实我心中想，茶楼交给这个曾经做过小姐的，无异于把钱往水里撂，说不定响都不响。我个人亏点都无所谓，看得见的，把公司套进去，准备着用钱向里填，见不到底。
我说：“我们得先把德喜茶楼所有资产做个初步评估，做到心中有数，要有个底线价位，找个房产交易的或开发公司的对他的房价进行评估，再找个装潢公司的对他的装修和设备进行评估，基本上就会知道大体价位了。再适当的放一些利润，我看问题不是太大的。”
大志道：“下午我亲自去操办，不让任何人插手，公司业务上的事，你多费心。”
我说：“你尽管放心，安心去做你的大事吧。”
他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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