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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红肿着眼仍显得睡眠不足的柳萍儿准备雄赳赳踏进他老公公司的大门时,突然间被两个彪壮的保安拦在外面,她哭闹着试图往里冲,被保安夹住拎了起来,高高地抬了出去,她一边拼命四肢蹦腾挣脱着,一边哭喊着:“这是我老公的公司,你们没有权力不给我进来……。” 我接到保安的电话下了楼,公司办公室的门口伸出一排爱看热闹的头颅来,欣赏品尝议论着老板的笑话,见我出来,好奇的头颅们立即又缩了回去。 柳萍儿见我走来,仿佛见到救星。 “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竟然使出这个毒招。” 我掏出纸巾,递给她说:“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公司上下这么多人看着多难为情,跟我到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我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想了想说:“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忍了这口气,这次算了,就等于他们的合法化,我要找大志拼命,找那个卖货拼命,我不是这么好欺的。” “嫂子你息息气,大志最近伤还没好,还在休养,情绪很重要,搞不好会烙下终身残疾,他也许和那女老板关系近了些,你也不要往最坏处想,我找机会劝劝他,要他和女老板不要来往就行了。你如果信得过我,我来处理,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我又继续说:“你暂时不要见大志了,两个都在火头上,遇到一起免不了又要吵,等过了这一阵子,双方息了火,再谈不迟。” “不行,我现在就要让他滚出来向我承认错误,从明天起我天天上班,就在你的办公室,每天看着他。”她赖在我的办公室不走了。 一个大男人劝说一个女人实在没有勾通的共同之点,我乏善可陈,再无过人之处。 只好去请谢艳,同时把情况告诉了大志,大志气不打一处来,滚着轮椅要去和柳萍儿论理。 我拦住道:“去了一个不服一个,只能增加矛盾,冷落她一段时间,等她软下来,自然而然就好说话。” “老是这么僵持,也不是个事,干脆做个彻底了断。” “我理解你的心情,凡事要冷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和谢艳再做做工作,你就不要急着照面了。” 两个女人的交流比我想像的好,柳萍儿似乎气平了些,低着头不时的抽啜着。茶几上的茶杯她没有动,我倒掉杯中的一半冷茶水,添上热的,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满面泪水,一副被出卖被抛弃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倒自责起来,正如她所说,他俩夫妻发展到今天,我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不是那天晚上酒后疯言,到德喜茶楼喝茶找小姐,寻欢作乐,也不会遇见张玉霞,原以为大志逢场作戏,岂料到会假戏真做,抒之以真情。 “外人看,不愁吃不愁穿,要什么有什么,有多少人羡慕我,可谁能知道,我的生活有多么痛苦,说起来也许你们不相信,我每天看着楼下街头上那对炸油条的农村夫妻,相亲相爱的一起忙进忙出带着儿子,多么幸福,多么充实,我真是羡慕死了,那才叫生活!哪像我现在如活死人不如。”说着呜咽起来。我和谢艳不再劝,听她一人慢慢嚎。 人是典型的蜡烛,没钱的时候,拼命地去挣钱,有钱过起了逍遥日子,精神上得不到满足,又羡慕穷人的日子。我想目的和结果不是太重要的,关键还是在于过程,在奔忙和劳作中才是最幸福的。 大志请了律师,已经起诉到法院,柳萍儿见大志躲在公司里不肯照面,闹又闹不成,这口恶气难平。同时知道大志离婚的心已定,又不知道大志离婚的要求怎样。她打了几次电话给我探听虚实,话语中不时流露出急切想知道大志意向。我问她有没有意向私下谈拢,不上法院,协议离婚,她先是嘴上硬得像块铁,非要对簿公堂,说了一大堆自己站得住脚的话,最后话锋一转道:“如果大志肯让步,他想协议离婚,我也就高姿态,不为难他了。不知道他的要求是什么?” 我说:“如果没有原则性的事,不至于到离婚这步,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吗,如果实在不行,大家也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即使离婚以后也是朋友,就如同我们做生意,生意不在,人情在。” “没什么,我也想通了,我了解大志,他要想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头。请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大志,我也请好了律师,要文要武,我奉陪,我不会让他轻易得成!” 大志态度坚决,不肯协议离婚,一定上法庭。但他心中进退早有底。 我说:“如果双方谈得拢,为什么要上法庭,你们见个面。” “我看一眼她那张不省油的脸都嫌多,她是一根搅屎棍,非搅得到处恶臭不得安心臭名远扬不可。你打个电话给她,说房子家财一家一半,女儿归她。她同意便罢,不同意公堂见。” 我说:“你一开始不是说房子给她,再给一笔够她母女的安置费吗?” “柳萍儿这个人你不了解,她不是那种爽气人,我如果一开始这样答应她,她更加得寸进尺,没完没了。我作好退让的准备,这是我的底线。” 我把大志的意见带给柳萍儿,柳萍儿当时就暴跳如雷,捋着袖子大骂大志是个黑良心的东西,天底下最最坏的负心汉,紧接着什么春话污话都骂到了,还是不解气,又掼掉了桌上的一只花瓶,才躲进沙发里哭了起来。 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她的身心要招到不同寻常的折磨。她身边没有人能安慰,谢艳说,这段日子,她将天天去她家陪这个伤心的女人。 大礼拜。 母亲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到江边看看江景,每天守着这百把平米的地方,要把人憋出毛病来。” 倩倩首先跳出来举双手赞同,嫂子骂道:“还有几个月就要上战场,不要老记挂着玩,考不好,几年的心血就是白费。” 我劝道:“适当有放松的机会还是要的,不能一天到晚捧着个书,成了书呆子,今天大叔做个主,到江边放风筝,痛痛快快地玩一个下午,什么也别想。” 母亲也帮着说,哥哥看了看我们,一味的笑,倩倩求她妈说:“就今天下午,下不为例,就这么一次……。” 除了哥哥没有表态外,我们三比一,绝对占优势。 嫂子用胳膊捅了哥哥说:“你看呢?”分明是找支持者。 “我看还是让倩倩去玩玩吧,她放风筝,我帮她收线,嫂子没想到平时她手中的面团,今天不仅不支持,还要一齐跟着去。嫂子有些愠怒,挥着手说:“好好,你们去,五点之前,必须赶回来,我一个人在家烧饭。” 哥哥憨憨地说:“老婆辛苦了,我们去去就来。” 阳光正当灿烂,照在身上暖融融,从江面上吹来的清风,让凉凉充满水汽略带甜甜的空气更增添了春的魅力。树正绿,花正艳。 江边公园的花样欧式凉椅上,我在欣赏从倩倩手中接过来的《高中语文精选》,父女俩兴致勃勃地去迎着风沿着江边去放风筝了。母亲坐在我后面,享受着妩媚的阳光和清清入丝的江风的抚摸,打着小盹。我手捧着书穿行于字里行间,江面上偶而远远传来隐隐的汽笛声与故事里的情节有机结合,我的心情在奋放,这是一个令人陶醉和惬意的午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来了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旁若无人的说话和放纵无羁的调情,小男孩温存轻柔,拿出大包小包的土豆条和膨化食品,一根根一块块地喂到女孩子的嘴里,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女孩则撒娇使泼,怪男孩这怪男孩那。从他们的口中不难得知他们是对面医学院的学生,多么令人羡慕的年龄,多么让人浪漫流连的时刻。 当男孩的甜言蜜语说了差不多,女孩将男孩的牺牲品消耗殆尽时,飞扬在天的风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将他们引诱过去,相拥着去欣赏江与风筝的媚力。 母亲坐了过来,有感而发地说:“一年光阴一年人,不要嫌妈罗嗦,你的事不能再拖了,不瞒你说,我看见你就是一肚子心思。” “妈,我的事,我自己会考虑,你老人家就不要再替我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啊,就是这么马大哈,谢姑娘这么好,在你眼皮底下被人抢走,真是没用啊,我替你着急,你要多向人家学学,你看刚才坐在你旁边的那个小男孩都会哄女孩,像他这样哪有不成的,连我都羡慕。你若有意,我准备托你姨问问老家那个指腹为婚的。” “你就不用多烦了,一切都是缘分。”倩倩满头大汗兴奋地跑了过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她坐在母亲身边,手搭凉棚指着天空说:“那个最高的就是我们的。”母亲仰着头顺着倩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满天都是风筝,你们的在哪儿?” “就在那儿,那儿……。”乘她们找风筝,我走过草坪,在江边汉白玉的栏杆旁,平眺江面,开阔平镜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水舟一景,水天一色。 也许我与众不同,没有或者说失去以往有过的冲动,习惯于一个人自由自在,没有约束,我奈得住寂寞,会安排自己的生活,不希望有任何的干预和打扰。工作就是我生活的全部。过去没有因为囊中羞涩受穷而自卑气馁,有机会嫌了钱,没有因此而感到过多的改变,我还是我,我没有对金钱强力的欲望,同样对待女人。对于谢艳有的只是舍不得和亲近感,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爱情。记得大志说过:你只有深入了解一个女人,和她睡过觉,和她一起生活,她的思想、她的生活态度才能潜移默化的影响你、打动你,你才能真正感到什么叫爱情。我不能理解他过来之人的一番肺腑之言、感慨之辞,我的感觉也许停留在低档次的感性认识。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把握好机会用心去体会。 倩倩向我招手,展示着她的杰作,最漂亮也是最高的那一个,风筝高高飘扬引来了众多羡慕的目光,她牵动着手中的线,我的心志随着她的风筝不断上升,倩倩被太阳烘得红红的脸,在春光和高扬的风筝中露着充实而满足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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