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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所有的工作都担到了我的身上,我按照我的意愿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谢艳告诉我:“大志手术后当晚就醒了,一醒,嘴里喃喃地喊着张玉霞的名子,柳萍儿怀疑地问我张玉霞是谁,我含糊其辞地说大概是一个客户的名子,她的狐疑才有所消减。” 我问道:“他的状况还好吗?” “还算好,到了第二天早上,也许麻药过去了,开始觉得痛,哼哼叽叽的,我乘着柳萍儿吃早饭之机,问他叫张玉霞的名子还记得不,他说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说柳萍儿问我那个叫张玉霞的是谁,我告诉她或许是个客户。他‘噢’了声再没说话。” 我说:“你机灵到家了,变相提醒他。”她笑而不答。 交警事故科同志通知我去。 在事故科大院里,我找那跟我多年的“老朋友”,在拖车的背后,发现了一堆废铁,终于看清那熟悉的牌照号码,一切已面目全非,不免有些伤感,熟悉的方向盘,熟悉的油门以及熟悉的档位,轻轻点踩油门,发出与我动作相契的轰鸣,流畅而纯熟,然而现在成了一只被人踏偏的柿子!将与我永久绝别。 事故科的民警与我作了调查,谈及责任问题,他好像避而不谈,我责问道:“虽然当事人现在躺在医院,我是公司的董事之一,车子是公司的财产,对方超车抢占对面快车道,造成事故,理应负全部责任!” 民警道:“在事情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前,到底谁负主要责任,谁负次要责任,现在还不好说。调查结束后,我们会给出意见的。” 随后,我买了水果,带上了祝愿,直奔人民医院。 大志恢复得比我想象得快,柳萍儿守在床边,夫妻俩恩恩爱爱的样子,大志的情绪也很好。头上仍裹着沙布,右腿包着石膏吊在床架上。 “没想到就这么几天,恢复得如此之快!还痛不痛?” 柳萍儿说:“刚刚换完了药,缝合得很好,医生说下个星期就可以拆线。”大志笑着说:“头上几处外伤,现在觉得不痛了,就是右腿,痛得吃不消,搞不好以后成瘸子,怪地不平了。” 柳萍儿咬着牙狠狠地说:“瘸了好,以后才不欢呢!变成丑八怪叫你花心不起来,那天一醒,就喊一个女人的名子,还说是客户,不知道是外面的哪个野妹子。” 大志道:“又在疑神疑鬼,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我不得不佩服大志骗老婆的本事到家,又是哄又是瞒。 柳萍儿削了一只苹果递给我,我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大志问了一些公司的情况,我当然拣好的说,让他宽心。 “刚才我去了事故科,车子看样子报废了。” 大志说:“你后一脚来,前一脚对方过来一帮子看望我和我打招呼的人刚刚走。你看这一大堆东西就是他们送的。” “他们什么意思?” “要求和我私了。” “人撞伤了,车子也报废了,对方强占道路造成的结果,怎么私了得起来,现在公家出面解决,你们私下里解决,公家怎么能答应!” “公家,什么公家,他们找了人,就是事故科的人叫他们来的,只要我们双方谈好,他们就好解决了。” 我说:“无非是在钱上做文章,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汽车损失费一样不能少,没有个几十万下不来。” “要这样算,大体如此,对方再三说,他们是穷出生,搞个体运输,这次赔了本,自己的车子撞到护蓝杆上损坏了大半,要我高抬贵手。”大志最大的弱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经不住三言二语的劝。 我说:“最好侧面再了解了解,如果的确比较困难,你就看着办吧!” “说实话,你那个带档位的车子开不惯,又是离合器又是档又要刹,怎么能反应得过来,当时遇到那种情况,换了我的车,早就避让过去了。等了伤好,我也没那么多闲功夫,跟他们穷折腾,我们也不差那两个钱。早点了断了算了。你的车吗,以公司的名义再买一辆。” 我说:“不必了,这几年受车累得慌,昨天刚买了一辆单车,又轻巧又可以锻炼,自由得很。” “你老是跟人家的想法不同,坐着的福不享,再说工作起来也不方便。” “各个部门都有车,以后跟他们跑。” “我服了你,随你的便。” 阿姨喊打水,柳萍儿拎了两只水瓶出了病房。 大志凑到我面前说:“张玉霞怎么没有来看我,几天不见老是掂记着她。” 我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看你现在这德性,到了最后一口气还忘不了女人,没治了!出事的那天晚上她站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差点被你老婆看出来,知道你老婆每天都在这里服侍你,要是来,不是来看你,是来找事做找商吵的。人家还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你放心,她对你是真心的,我敢保证。” 他摇着头笑道:“人他妈这么蜡烛,就是喜欢她宠幸她,你看要不要命!” 我说:“你是老百姓,那叫嫖,干部是生活作风问题,做皇帝吗,那才叫幸,你也太抬高自己了吧。” 他眼睛瞪得圆圆地说:“皇帝是人,我也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干吗我不能幸一个。” 我说:“要是你老婆知道了,非打飞你半边牙齿不可,看你以后还敢幸不幸?!” “她刚刚开茶楼,不懂得经营,方方面面照顾不周,我怕出事,我不在的时候,请你多照应照应。” “能出什么事?要是有事出都是你说出来的。” 他笑了笑说:“我只是不放心。” 我故意让他犯酸道:“茶楼不放心,你就这么放心我?朋友妻不欺不意气。”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身边喜欢的人都不敢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更何况朋友妻不可欺,你是做不出来的!” 临走时我对他说:“你就放心养伤,外面的事由我来处理。” 大志说我乌鸦嘴,出了车祸被我言中。也许大志也是个乌鸦嘴,看过他的第二天一大早,张玉霞打电话给我说:“茶楼有点小麻烦,弄得我不知怎么办。” 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见了面再谈。” 我把公司的事务料理完毕,径直去了她的茶楼。 一早还未开市,没有灯光没有音乐更没有人流,空荡荡毫无生机的大厅里,张玉霞一人枯坐着,她的脸色和周围的环境一样阴冷低沉。 我的到来,似乎给她增添了些许生气和活力,但眉宇间依然有挥不去的阴影。 “开得好好的茶楼,会有什么麻烦?是不是小姐的事?” “那倒不是,前天来了两个警察穿着制服说是市局治安支队的,又是查治安许可证,又是每个大厅包间一个不漏地查验身份证,搞得顾客紧张兮兮的,只一刻功夫顾客就跑得精光。我总以为他们是例行检查,执行公务,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第二天还是他们俩,仍然老一套,查过后,一句话不说,往门口一坐,赖着不走。我好茶好烟侍候,还是不行,直到晚十一点多,客人走了差不多了,他们才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猜今天还会来,是不是故意找茬的?”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是不是你有意无意中得罪了治安支队什么人?” 张玉霞沉思了片刻道:“我从来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这是第一次,说不定他们是来抓卖淫嫖娼的。” 我挥手说:“看这架势不是来抓什么人的,纯粹是来找麻烦示威的,要是诚心抓卖淫嫖娼,他们会突然出现,见到可疑的小姐会立即带走,不会这样穿着制服容你反应。治安支队的副支队长我熟悉,我抽空把她约出来问个究竟,这几天他们来照样好茶好烟招待,也不得罪,另外特别是小姐,能拒之门外就拒之门外,不让做,免得搞得乌烟瘴气,谨防再生出事端来。” 张玉霞很自信地说:“你放心,自从我接手德喜茶楼,小姐专门由大厅经理负责,而且一个不许在茶楼里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要想出台,请出去做。” 她的回答不乏干练和果断,从心里讲,她给我的印象一直不十分的好,嗜财刁钻不要脸善抓机会是我对她的第一认识,大志对她一往情深,我不可理解,看来,越往后发展,我要重新对她界定和认识。她一定有其它小姐无法比的思想和内在媚力,不管怎么说现在德喜茶楼是她的,这一点是事实,无可争议。 下午打了电话,副支队长老娟,听说是我,很爽利答应了我的约请。 六点半,聚金大酒店内卡座上,老娟随意点了几样爱吃的菜,全是些清淡的蔬菜,我接过菜单,捡了几个高档的生猛海鲜,一瓶干红,她执意不肯,眼睛瞪得鼓鼓的,拿出警察的风度来,是无意中的表露。 从心里讲,她虽然是个四十不到的女警,那股子杀气,令我胆寒。“好好,就依了你,吃饭点菜,不是审讯犯人,老大姐,我服了你。” 她转而笑着说:“我一急就这样,请你原谅,我不是故意的。说实话,整天不是你请就是他请,鱼肉荤腥,红酒白酒的,迟早一天不是吃死就是喝死。今天什么红酒白酒一滴不沾,就喝饮料。” 我奉承道:“那我能理解,你是一个女同志,治安支队那么一大摊子交给你,人财物,不是一般的能力,是舞不下来的。也好,今天强于换换口味!” 她有些得意,“我知道,你今天一定有事找我,说吧,什么事?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你是知道的,我能帮则帮,不能帮变通帮,超出能力,超出范围,无能为力,不要说我不帮你!” 我替她倒上饮料,说道:“这几天你们支队有两个民警老去德喜茶楼找麻烦,有点横着变样不给营业的味道,德喜茶楼老板托我问问,到底他们得罪了哪方神圣。” “我还不十分清楚,这是由分管公共场所的王大队长管的,我想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收治安费,茶楼老板又没有拒交的情况?” “治安支队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提治安费的事。” 老娟粉白而圆饱的脸上生着随时会变成喜和恶的一双杏眼,她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精致的女式拎包,掏出了同时精致前卫的彩屏小巧女式手机,不假思索的拨通了电话,眼睛转悠着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王大啊,我老娟,你有没有派人到德喜茶楼,噢,噢……好的,你暂时不要他们去了,听我回话。” 说了好一会儿,她才挂上了电话。“有这么回事,我已经叫他们不要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什么大不得的事,王大队长这个人脾气比较倔,跟分局的关系不好,听说德喜茶楼开张的时候,没有请他们,不把他们职能部门放在眼里,所以给点颜色看看,领教领教厉害,以后才记得有这么个部门。” “原来就这点事,说实话,公安职能部分真不在少,每一个部门都得罪不起,那天难免忘记了一家,我关照茶楼老板补上不就得了。” “宁卯一村,不卯一家。改天我做个东,你把茶楼老板喊来,跟王大队长打个招呼,要学会阿庆嫂的手腕:来的都是客。” 我说:“还是老娟眼界高,你如果做生意,一定是个瓜瓜叫的阿庆嫂第二。” “你不要抬举我了,我知道自己是谁,只能吃吃公饭,做生意要饿死的。” 当晚,我就把来龙去脉与张玉霞说了一遍,并叫她买来几瓶好酒几条好烟。 王大队长等人收了酒烟后,又便衣来坐了几趟,与张玉霞关系处得差点要拜干妹子,后来提了一提年底收治安费的事,张玉霞满口答应,茶楼又正常的营业,客又多了起来,张玉霞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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