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章和五七章

[五六]

公元2003年12月20日,星期六,下午4:20,吉祥高中足球场上。

踢球的兰实对踢球的步董昰说:“咱们下周举行一场九人制师生足球对抗赛如何？”

步董昰自然高兴地应声而答:“好啊!”

12月22日,星期一,黄昏6:00,天已全黑,学校大门口。

学校例会刚刚结束,大群教师正鱼贯而出。

兰实对步董昰说:“我考虑了一下,咱们的球赛只能放在周四下午进行。”

步董昰问:“为何?”

兰实说:“明天星期二,要召开考评校长和副校长的会议;周三下午是党员会;周五下午倒是很合适踢,可却要进行越野长跑;下周要进行高三会考,还有元旦放假,高一高二期未考试,事务繁忙,也不会再有时间了。所以放在周四倒是一个机会。”

步董昰说:“周四也可以,不过我恰好值班,这个……”

兰实说:“你和大材商量一下,调一下班,要不每个人值个24小时的长班算了。”

步董昰说:“好!”

12月22日,晚上6:30。大材来接步董昰的班。

步董昰说:“大材,刚才兰实和我商量了一下,准备在周四下午举行一场球赛,你帮我把周四白天的班调一调。”

大材想了想:“这样吧,周三我值个长班,周四小五值个长班,你值周五的长班,这不就行了?只是不知道小五同意不同意?”

步董昰说:“明天早上小五接班时,你和他商量一下,如同意,就这样吧!”

12月23日,早上9:00。

步董昰来到学校和兰实就比赛双方的人员、安全、宣传问题进行了协商:教师队队员暂时由兰实、步董昰、王琪、学东、雷风等九个足球爱好者组成;学生队员由学生自己定。本比赛非校方举行,带有民间性质,因此各队员如在场上出现意外,应自行处理。海报由校书法家卫东同志出。

步董昰通知学东参加比赛时,学东说:“周四下午不行吧!周五越野赛,周四下午可能要开个准备会。”

步董昰听后马上和兰实联系了一下,只好将球赛时间暂不定。

“迎新年”师生足球对抗赛仿佛难产了。

12月23日,晚上6:30。步董昰来接小五的班。

步董昰:“小五,大材说上长班的事,你同意不同意?”

小五:“同意!当然同意,没问题。”

12月25日,星期四,早上9:00。风吹日淡,今天的温度要比前几天冷多了。

已下班的步董昰的来到了学校,来到了兰实办公室,从兰实处得到了元旦长跑准备会挪到上午课间操进行下午课外活动可以踢比赛的确切消息后,心头放松了很多。

兰实对步董昰说:“你现在要做的两件事是:一、把海报张贴出来,二、把学生组织一下。”

然后俩人开始商量教师队的人员配置、阵型及裁判人选等。时候不大,几个教师队员听到消息后也陆续来到了兰实的办公室,热烈的讨论起来。

确定阵型为三三二。

步董昰随后通知了学生队队长。

但就在课间操开完元旦长跑准备会,步董昰正在宣传栏里张贴精美的球赛海报时,财务室主任黄主任也同时在另一栏里写开了某些人员开会的通知,足球队员中竟有五人要参加会议!

MYGOD!酝酿、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球赛难道又要流产了?本来长跑准备会要在下午开,后来经兰实和体育组商量把会议挪到了课间操,黄主任怎么这么会见缝插针呀?一个小屁学校一天开两次会?!怪不得老百姓说共产党会议多呢?

步董昰匆匆找到兰实,告诉他这一紧急情况。兰实显然也震动了一下:想不到费了好大劲好容易挤的一个时间竟要被另外一个人利用了!他起身来回踱了几次,对步董昰说:“球赛继续,我给黄主任打个电话。”

快乐的箭已搭在弓在,谁想取下来?

12月25日,西方的圣诞节,星期四,下午4:25。

球赛准时开始了,场地两边球迷云集,场上队员尽心竭力,上半场结束时,教师队以3:1领先。

中场休息10分钟后,战火重燃。这个时候,场边的球迷都在关注着教师队能将比分领先到最后吗?学生队能反败为胜吗?

但——恰恰此时,黄主任闯进球场,裁判被迫吹哨停止比赛。原来黄主任高举着吉祥高中校长贾浩然的“圣旨”,要求应该参加会议的教师们必须去开会,不得有误!说只需5分钟时间!

“圣旨”高悬于头顶,没办法,裁判只好宣布比赛暂停五分钟!!!

这像什么话?

像战场上凯旋得胜疲惫回归的士兵来到大营前突然发现营盘被敌方占领了一样!像你正在作爱高潮将至时突然被打断一样!像你正在晋豫酒楼酣吃美味大汗淋漓时突然发现美味中竟有一只苍蝇!像你正在张嘴大笑时突然有只蚊子钻进了你的喉咙!

总之,一向只须州官放火,不须百姓点灯的吉祥高中校长贾浩然派财务室主任黄主任要中止比赛据说是五分钟!!!

等待中,几个球员们在场上无聊地传着球,更多地球员则是坐在了草地上休息;等待中,场边的观众三三俩俩开始向后转,走了。

等到几分钟(肯定大于五分钟)后,球赛再开时已是球迷寥寥,观众稀少!

真寂寞呀!真没意思呀!快乐总被校长打主任吹去!想在吉祥高中作一件快乐的事可真难呀！

最终,教师队在寂寥中以7:1大胜学生队。

模拟赛后新闻发布会:

教师队主教练:这次教师虽然赢了,但其实踢得并不好,组织差劲,传切配合一点儿也没有,从后卫到前锋,都是单打独斗。这次能赢,主要是学生发挥得不好,但对方仍然顽强拚搏,值得我们学习。

其实踢球嘛——是必有输赢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今天在场上发生的最令我——嗯,我想也是令所有队员和所有球迷——恼火的事是某些权势人物滥用职权,任意中断比赛,视这么正规的比赛如儿戏,简直比法西斯还法西斯!导致了队员比赛的十分不爽!导致了教练指挥的十分不爽!导致了球迷观球的十分不爽!更是导致了球迷的大量流失!

来之前,我听说吉祥区的学生正在大量的流失,我想这么漂亮和富有的地方,学生及学生家长怎么会不爱它呢?学生怎么会大量外流呢?现在经此一役我明白了,这完全是人为的因素呀!很大程度上应是某些权势人物的不合实际的乱决策、乱指挥和胡作非为所致!

连玩都让人玩不好,学能让人学得尽兴吗???我十分的怀疑!

学生队主教练:学生这回是历次师生对抗赛中发挥最差劲的一次,没有防守,没有组织,没有进攻,所以不得不输!考虑到这几天学生天天练长跑,体能消耗大,也情有可原。另外教师队队员个人能力突出,令学生防不胜防,也是这次学生失败一个原因。

总得看来,双方比赛队员的表演是卖力、激烈和精彩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某权势人物利用手中职权中断了比赛几分钟!这虽是一件小事,实际上却反映了这个单位领导的权力欲望已经膨胀到了封建家长制时的“我是皇帝我怕谁”的地步!这个领导在这个位置上呆着,他的所作所为上级不可能不知道的,上级知道了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安稳的呆着,从而又反映了这个地方的绝大多数领导都有“我是皇帝我怕谁”的工作作风,这样大家才能彼此看得习惯!这种作法看似“威风八面”,实际上对人对已都没有好处啊!腐败就是在这种基础上产生的啊!如果他点儿笨,那么有可能进监狱呀!

记者问:“你们俩个人大肆攻击党和国家在这个单位的代言人,甚至还指桑骂槐说吉祥区其它领导的坏话,难道不怕遭报复吗?”

两位教练:“怕!当然怕了!我们要是在这个地方生活,这种话是万万不敢说的!我们之所以敢说是因为我们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啊!”

[五七]

除了恶习外，教职工们也一直保持着一个良好的抗暴习惯:每一个即将离去的年轻教师几乎都会去质问校长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不公平;每一个即将退休的老教师都会在退休后的当天就去校长办公室里和校长吵上一架。受了这么多年的气，临走时小小发泄一下，面对暴君，弱小的大家所能做的可能也只有这些了吧！何况今人的争吵或许会有利于优化后来者的生存空间。

2003年9月中旬，步董昰的好朋友17岁考上河师大21岁大学毕业来到吉祥高中任教被誉为吉祥高中最聪明的人因为无根而多次在例会上受到批评并最终被学校安排到小白当年的“弼马温”位置经过一番发愤苦读考上华中师大研究生的张向光在即将离校时去校长办公室质问校长:“我究竟哪点儿表现不好，我究竟哪点儿得罪你了?啊!我张向光自从来到吉祥高中年年当班主任，年年给你拼死卖命，你看到了没有?啊!为什么连和我商量一下也不商量一下就让我去当食堂管理老师?”

贾校长说:“你多年来一直上课，我不过是想让你休息休息。”

张向光说:“年龄比我大的老教师们也是多年来一直担课，为什么不让他们休息?”

贾校长说:“他们工作时间长，一直教课，怕他们脑子转不过来，干不了那种活!”

……

张向光后来对大家说:“我知道他只会放这种屁，我去找他也不图什么，只是想叫他知道，人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

几天之后，步董昰请他出来吃了一顿饭，算是饯行吧!

张向光说:“我在这个屁学校呆了这么长时间，我算是看透了。贾浩然的种种作法反应了他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人品上有很大的问题。他的头脑中除了治人和捞钱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他的任何作法，你只要深思一下，可以发现在后面隐藏着他的极端自私的个人化的想法，都是为了他更好地治人和捞钱!虽然他嘴上说的是那么冠冕堂皇，为国为民，为师为生。咱们学校的几个憨教师妄想通过改变他的一两项决定来过上好日子，真是痴心妄想呀!步董昰，听老哥的一句话，你也走吧!……”

……

2003年9月27日是老梁头正式退休的日子。9月28日老梁头在找校长办理有关手续时，从校长办公定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对于这必然发生的一幕，大家各忙各的谁也不去理会。不一会儿老梁头从校长办公室怒气冲冲地出来了，回头又向贾校长嚷了最后一句话:“我老梁头在你贾浩然手下混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你家的一条狗!”

不如一条狗，吉祥高中每个教职工的心中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

对吉祥高中教职工们来说，合校不合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换个校长吧！也许正如大家所说:在校长看似永远不换的情况下，合校是所有人的最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