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哐啷……”我听见门被闯开的声音,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这个矮小破旧的房屋瞬间挤满了年轻快活的声音。 “哇~好美的银蛇!” “哇~好美的妹妹~……救命啊!” “别闹!别闹!快帮我看看,我拿炼狱威风还是井中月威风?” “这把魔杖真轻灵!我要定了~” …………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武器。”,老张慵懒的声音进来了,“看清标价,对飞天武馆的学徒,本馆每人优惠100个金币”。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又一拨飞天武馆的学徒来挑选他们的兵器了。 这个仓库里,有林林总总的各种兵器,从不起眼的木剑、匕首、乌木剑、青铜剑、短剑、铁剑、青铜斧,到武士的中级职业武器八荒、凌风、斩马刀、修罗、炼狱、井中月,法师的中级职业武器:海魂、偃月、破魂、魔杖,道士的中级职业武器:半月、降魔、凝霜、银蛇等等等等,无一不全。那些武器不是挂在墙上,就是陈列在货架上,只有我,被遗弃在角落里,落满尘埃。 我知道,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小学徒们三三两两地拿着自己挑选的兵器走了,人声渐渐地安静了。 我在等门关上,等待重又落入可怕的黑暗死寂。 “这里这么多武器,你选了这么久还找不到称手的?”老张催促着最后一个学徒。 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武士,简朴的布衣,不算英俊的脸,唇边有一条淡淡的伤疤,就像他淡淡的与生俱来的忧郁。 “为什么这把刀没有标价?” 难以置信!这个少年居然注意到了我! “因为那不是一把刀。” “如果我要买它,你要多少钱?我只有24568个金币。”少年涨红了脸。 我有些失望,一把炼狱的价格也要25300个金币。 一阵沉默…… 我能感受到少年的尴尬。 “年轻人,这个东西我可以送给你。”老张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你就是它的有缘人”。 少年从老张的手中接过我,左右端详,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说它不是一把刀?” “因为它无法开刃。” “十八年前,比奇城里有三家铁匠铺。城西的阿康修理兵器,我出售兵器,对街的阿朱打造兵器。我们按照比奇城主的吩咐,各尽其责,为比奇一代又一代的勇士提供服务。这样的生活虽然平凡单调,可是也不错了,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报酬。”老张的声音恢复了慵懒的味道。 少年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屑。 “我的话,晓得你们这些少年人是听不得的。”老张拍拍少年的肩,“就像阿朱,突然有一天就不安心做一个循规蹈矩的铁匠。他厌倦了按照城主的配方和式样打造兵器,他决心按照自己的配方和式样,打造一件绝世神兵。” 老张微微地叹了口气,“仅仅为了获得10块纯度百分百的黑铁矿石,他在毒蛇矿区挖了整整三年。他本来比我年轻,但五年后,他变得像我现在一样苍老。” “炉盖开启的那天,天地变色,风起云涌。从滚烫的炉膛中腾起一道金色的蒸汽,那道蒸汽缓缓升到半空便散开变成白云,将城市完全笼罩,然后渐渐转现绯红,氤氲的幻光,萦绕不散。”老张的脸也泛出红光来,“那天,我在场。冷却后的炼炉里,是一把通红的兵器。” “他的神兵打造成功了?”少年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个世界,是不会发生奇迹的。一个普通的铁匠,怎么可能打造出比奇城主也没有创造出来的兵器?”老张的脸色渐渐暗淡下来,衬得他的皱纹更加深刻。 “阿朱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废寝忘食,直到他永远倒在熔炉旁,他也无法给这把兵器开刃。” “是的,阿朱一生的心血就是你手上那件东西。那是他的希望,也是他的绝望。这么多年了,它没有生锈,也没有断裂。但无法开刃,它就只是一块废铁。” 如果我有眼泪,我就会哭泣;如果我有声音,我就会呐喊!“不!” “不!”少年坚定地说“现在我是他的主人,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会用它杀怪夺宝,建功立业!” 从此,我开始与主人闯荡天涯。我是一把没有开刃的铁器,他是一个学艺未成的少年,我们互相依赖,逐渐地心意相通。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我可能永远无法开刃。但是,如果我知道将给这个少年带来怎样的命运,我宁可永不开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