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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红颜泪落 月玲儿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惊魂未定,回忆着什么……莫非这是一场恶梦?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用手去摸额头。手指尖猛一触到一件东西,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又差点昏了过去。 月玲儿惊慌失措地下了地,跑到梳妆台前抓起镜子来,只一瞬那镜子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月玲儿沮丧地跌坐在地,蜷缩在屋中的一角,痴痴的发愣。 她看到了缠在自己额头上的纱布隐约透着血红,那个让她日夜牵挂的人竟然亲手毁了她的容颜! 她简直恨透了萧剑秋,先前对他的依恋一下子化为难以扑灭的仇恨火焰,月玲儿的嘴唇因为极端的痛苦与恨意而被咬得鲜血淋漓。 她已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将要崩溃了,她要发疯了! 门忽然被打开,一丝阳光透射进来,一个人站在刺眼的白光中,随即月玲儿听见一声尖叫,丫环冬儿惊恐万状地盯着小姐,一下子扑了过来,哭道:“小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快说话呀!” 冬儿双手哆嗦着抚摸月玲儿的额头,慌乱地摸着小姐脸上的泪珠,嘴角的鲜血。 月玲儿似乎对一切都已麻木,只顾呆呆地发愣。冬儿更慌了,忙大声喊:“快来人!老爷!二小姐!快来人呀!”听到喊声,月影方、月芽儿、龙羊慌忙闯了进来,见此情景,众人不禁都吃了一惊。 “啊呀,玲儿,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这样了,玲儿!玲儿!爹在跟你说话呢!”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快说话呀!”月芽儿急得两眼泪汪汪。月玲儿还是两眼发直瞪着前方。 龙羊皱皱眉头,对月影方道:“老爷,看小姐这样子怕是受了什么惊吓或是刺激,是不是送小姐到五凤堂让萧先生看看?” “是啊!”月影方如梦方醒,忙招呼家丁准备马车,不料月玲儿却慢慢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向门外走,恍若魂飞魄散。 “玲儿,玲儿,你去哪儿?” 月玲儿慢慢地回过身来,冲众人微微一笑,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脾气暴躁的大小姐露出如此温柔的微笑,但这温柔的微笑,伴着她苍白的脸色,哀伤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凄惨的表情,却让所有的人都呆了。 “爹,我没事,让女儿一个人静一静,好吗?”她终于开了口。 月影方忙道:“玲儿啊,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月玲儿惨淡一笑,“昨晚和一些偷东西的窃贼打了一仗,不小心让他们划的。” “窃贼!”众人又是一惊,月影方还想问什么,月玲儿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她在大街上失意地走来走去,失魂落魄。 她的脚底下似乎到处是散落的不知名的花瓣,暗暗的红,犹如她额头的凝血,一地的铺下来,那是何等的触目惊心。无处埋葬的花瓣,也是她无处隐藏的心,更是她无处告别的痛,拾不起,拂不去…… 她蹲下去,悄然捡拾,拈起一片,残香饶指,仿佛她的灵魂,也轻若游尘,淡如飞烟。风过处,暗香浮动与缭乱一片,她的衣角裙裾,沾染芳尘,她低首呢喃,眼中含泪,忧伤又似无语的寒风穿透她的身心。 原来,在她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也鲜为人知的秘密! 五凤堂的门被敲得咚咚直响,有伙计忙跑去开门。陈天等人也跟了出来。只见龙羊抱着脸色乌青的二小姐月芽儿冲了进来:“阿萧呢,快叫他出来!”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黄良惊讶地问。 龙羊一瞪眼:“少废话!快让萧剑秋出来……” 萧剑秋走了出来:“出了什么事?”月影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老泪纵横:“先生呀,快救救月芽儿吧,不知怎地就变成这样了……” “您老快起来,我尽力就是。”萧剑秋忙把月员外扶起,吩咐伙计把月芽儿抬到他的卧室。 萧剑秋压根儿不用把脉就知道月芽儿的体内的“胆南星”的毒发作了,而现在惟一有解药的人只有那位从未露过面的西门昭。 为什么锦衣卫会认为神秘的西门昭手里会有解药呢? 这是令萧剑秋死活都无法想明白的问题。看来只有抓住西门昭,一切才能真相大白! 龙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濒临死亡,他都想替她去死,冲萧剑秋叫道:“哎!我说阿萧,你为什么还不开药方?” 萧剑秋苦笑:“对不起,我救不了月芽儿。” “什么?”龙羊震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大哥,月芽儿中的是天下绝毒,没有解药!” “你胡说!月芽儿一个文弱女子,她又没得罪过谁,谁会下此毒手害她?”龙羊激动地很难自持,一把揪住萧剑秋的衣领吼道,“我告诉你,姓萧的,你要是治不好月芽儿,我就先把你杀了!” 萧剑秋也火了:“龙羊!你别这么冲动!你就是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你干什么冲我发火?我解不了这种毒,这就是事实!” “你!”龙羊慢慢松开手,痛苦地望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二小姐。 萧剑秋转身到了自己的书房把四个兄弟叫来:“你们四人马上通知各分舵派所有人马,全力搜寻西门昭的下落!” “是!不过……”白地略一思忖,“堂主,你何不问问月员外关于西门昭的事?” 萧剑秋冷冷一笑:“他不会说的,他只要一承认,那必定是全家抄斩的罪名,他没有这个胆子。现在没功夫跟他磨牙,快去吧!” 萧剑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感到自己要满盘皆输了。但他搞不清楚的是什么缘故在打乱他的计划,他限入了迷惘的困境。 他怀疑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西门昭,五毒教的弟子分布天南地北,怎么会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未寻着呢? 这时候龙羊竟拎着两大酒坛闯进来:“唉!阿萧,今天我们要喝酒!一醉方休!” 萧剑秋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酒坛:“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是与非啊!” “我今天简直想一死了之。” “是吗?龙大哥可是为了月芽儿?” “哈,知我者萧剑秋也!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说实话我这一辈子没注意过女孩子,这回喜欢上一个,却又要生离死别,你说这种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 “就是嘛!喝!哎,阿萧,月芽儿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啊?” 萧剑秋看了他一眼:“‘胆南星’!” “‘胆南星’?!”龙羊的酒坛差点落地。 “怎么,你也吃惊了?我想你龙羊想方设法潜入月府,不也是为了那个西门昭吗?边成仁明察,你龙羊暗访,到现在有没有什么进展啊?”萧剑秋的嘴角挂起了冷笑。 龙羊的脸象吃了苦杏仁,奇怪又尴尬,“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下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 “可我也知道你是谁啊!” “嗤,我的身份早已不成秘密,我知道也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边成仁告诉你的。只有他对我这么感兴趣,咱们是水贼过河,甭施狗刨!” “但是有一点我没有做错,我是真心对待月芽儿的,而你对她若即若离!” 萧剑秋一挑长眉有些开玩笑地道:“龙大哥,凡是有个先来后到。在你没来之前,我就喜欢她;在你爱上她时,我已经甘心为她做一切了,你拿什么跟我比啊!” 龙羊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你怎么也会喜欢她?别忘了你是什么人,月芽儿这样一个好姑娘能跟你到处瞎跑吗?” 萧剑秋举起酒坛灌了几口:“笑话,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龙羊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争不过你,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月芽儿眼看就要……唉!我要是能抓住西门昭非把他碎尸万断不可!他要是我,恐怕早就把解药拿出来救月芽儿了。” “你这话好无理,人家又凭什么来冒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呢?”萧剑秋一把抓住龙羊正欲举起酒坛的右手,“我有一个决定,希望你能答应我。” 龙羊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萧剑秋苦苦一笑:“倘若在明天黄昏前还找不到解药,那我就娶月芽儿,了确她的一桩心愿,好不好?” 龙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愿娶她吗?” “可是你应该知道她的心愿。” 龙羊无言以对,睁着一双泪眼默默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武林第一杀手,有些茫然。 良久,龙羊拎起酒坛猛灌了几口,又使劲将酒坛一摔,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至门前,抬头仰望满天星斗,一行热泪滚落下来:“唉!……萧剑秋,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死在你的手里。” 萧剑秋微微一愣:“我与你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 龙羊回过头来很是古怪地一笑道:“因为我想杀你!” 萧剑秋立刻会心地一笑,他明白他之所指。 龙羊默默地坐在月芽儿的身边,呆呆地望着她憔悴苍白的容颜,心里象被人用剑狠狠刺了一样疼痛。他无法忍受这最终的结局,不愿意看到她死;让她嫁给萧剑秋,他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天哪!他该怎么办?握住她冰凉的手,龙羊不禁热泪直流,真所谓爱到深处人会变得懦弱,男人亦是如此。 门外,一个人无力地靠在门边,那是月玲儿在黯然落泪神伤! 在这万心皆乱的时刻,没人想起她来。 对于遭受这种冷遇,月玲儿毫不在意,因为她早已习以为常。相反一场痛心疾首的反思之后,她几乎看开了一切。自忖着原先虽然不漂亮也不十分难看,起码还有点希望嫁个好人家。现在看来一条伤痕让她变得难看有加,也就灭了所有的希望。没了指望,反而成为她心灵的最大的解脱。于是她离开月芽儿住的屋子,飞快地下了楼,来到萧剑秋的房门前。 但手抬起,碰到门,却又收回,慢慢放下。扭转身,迈一步,又止住,还是站定门前,迟迟不肯动半步…… 她正犹豫间,房门却打开了,一个伟岸英挺的身影站立在她的面前。当她抬起双眼看他的脸,他的一双寒冷的双眸时,一切的勇气,斗志、言语突然全都如浮云般消散了。 一时间月玲儿恼羞地盯着萧剑秋,恨得更加咬牙切齿,她始终搞不懂到底是什么让她永远难以在他的面前矜持? 萧剑秋盯着她盯了半天,这才向后一退,让出道来。月玲儿鼓了鼓勇气迈步进屋,随手将门一关。 萧剑秋双肘一抱,冷冷一笑:“怎么?你想清楚啦?” “你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哼,”萧剑秋瞟了她一眼,“大小姐,你我都彼此这么了解对方,何必兜圈子呢?你找我又有何贵干?” 月玲儿站在他的面前,将食指一竖指了指头上的伤道:“你看我这一辈子大好前程就交代在你的手里了。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但是呢,大小姐我大人不见小人怪,愿意冰释前嫌,只要你做点小小的补偿。” 萧剑秋微微一笑:“好说,你很有胆量,我佩服,我到是很有兴趣听听你的要求。” “很简单啊,那就是照顾我一辈子!” 萧剑秋俊眉一挑,坐到桌前,一言不发,拎起一只酒壶,找出酒杯,开始喝酒。 “哎,我说姓萧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想好没有?” “我当然早就想好了。象你这样蛮不讲理、泼辣成性的女人我头一回见。不过就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娶你的!” “你?!”月玲儿闻言真是气炸连肝肺,锉碎口中牙,小脸铁青:“臭乌龟王八蛋!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啊?告诉你!要是嫁给你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杀手,我一辈子都不会睡安稳的!” “好啊,”萧剑秋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逼你。我一想,像你这样的女人也就是嘴上的功夫极为厉害,不知道是谁天天嚷着要嫁给我呢,哪,原形毕露了吧。实际上,你只不过在玩网游而已,我想你也不会懂感情的。” “什么?!”月玲儿柳眉高挑,狠狠瞪着萧剑秋,“那你懂什么是感情吗?!” 萧剑秋喝了一杯酒,淡然一笑:“我不懂!” “你也配!哼,姓萧的,你承认不承认从来没有对我妹妹用过真心?” 萧剑秋狡黠地笑笑:“你说得很对。我自始至终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真话,可以说我也从来没有爱过她。至于你,我连想都没想过。” 月玲儿终于大发雷霆,暴跳如雷,冲他吼道:“你不是人!那你为什么还决定要娶她?你是不是想让月芽儿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想活活气死月芽儿,让她死不瞑目?” 萧剑秋冷笑笑:“我不但想气死她,而且一定在她死之前,先气死你大小姐!” 月玲儿鼻子里哼了一声:“没那么容易,我现在一点都不生气了。”她拽一把椅子往他的对面一坐,二郎腿一翘,一副悠哉的神情。伸手抓过酒壶,抄起另外一只酒杯,倒满酒,把杯一举道:“这段日子,彼此愉快,我敬你一杯!” 萧剑秋一笑,端起酒杯:“好说!” “这第二杯呢,为我可怜的妹妹,但愿她能在地府过得幸福,不过最好找个疼她的好男人,下辈子可别再看中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这第三杯呢,为我爹,老了老了,一对儿女都要归位了,没人养老,实为人间悲剧!可怜,可叹!” “第四杯!祭奠死在你萧剑秋手里的每一个冤魂野鬼,祝你天天做噩梦!” “第五杯!我咒你八辈祖宗姑姨表亲,全都不得好死!” “第六杯……”月玲儿一杯接一杯的喝,眉头不皱,脸不变色。 十几杯过后,月玲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似乎醉意明显。她瞟着萧剑秋,突然哈哈大笑,还用手指着萧剑秋。 萧剑秋一把揪住月玲儿的衣襟,冷冷地问:“你笑什么?” 月玲儿更笑得眼泪直淌,上气不接下气。 萧剑秋忽然莫名其妙地恼怒起来,无名火直冲顶门,当即甩起右手,啪的一声,重重的一掌打在月玲儿的脸上。 她立刻站立不稳,趴倒在一排椅子茶几上,椅倒几翻,唏哩哗啦乱成了一片,笑声也骤停。 月玲儿倒在地上好半天也没爬起来,半边脸火烧一样麻痛,嘴角不住地往下淌血。她挣扎着支起上身,回头冲萧剑秋冷冷地一笑:“姓萧的,我笑你这江湖第一杀手,竟然像个白痴,被一个什么,叫西门昭的无名小辈闹了个鸡飞狗跳,狼狈如此。堂堂药王高徒,自恃行医能手,结果连这种毒都解不了,还谈什么治病救人?治不了人家吧,还假惺惺充好人,想作一回死人的丈夫,真是可笑啊,可笑啊!” 萧剑秋的脸色冷漠起来,眼角眉梢带出千层杀机,猛一抬手,一把揪住月玲儿的一头青丝,将她拎起,又拽于桌上,冷冷地道:“你大小姐说够了没有?!你别以为我不会下手杀你,如果你想死的话,我完全可以立刻送你回老家,想不想试试啊?” 月玲儿虽然技不如他,但仍又抓又挠又踢又咬,使出吃奶的力气发泄心中愤怒与怨恨。 突然门外有人喊道:“先生!先生!”好像是龙羊在楼上叫嚷。 萧剑秋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松开手,冲到卧室,只见龙羊满头大汗,一脸的焦急:“阿萧,你快点儿,月芽儿她……” 萧剑秋正看见月芽儿喘息不止,浑身抽搐,不断地往外吐血沫,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脸色已转为土黄。萧剑秋连忙伸手点了她身上十一处大穴,暂时闭住全身经脉,延缓毒气攻心的时间。 “阿萧,你看月芽儿还能支撑多久?”这是龙羊最关心的问题。 萧剑秋叹了一口气:“天已经亮了,如果在今夜子时之前拿不到解药,那……,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我尽全力救她。龙羊,我的决定的另一半还没有给你说……” “决定?”龙羊像想起了什么,“你真打算娶她?” 萧剑秋点点头。 “可是……?” 萧剑秋一摆手:“哎,龙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娶一个将死的人为妻对生人对死人都没有好处。但人死如灯灭,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所以这一举动,对月芽儿,对我都是一种最好的结局。倘若娶她的是你,我相信你会痛苦一辈子的……” 龙羊惊然:“萧剑秋?!你……?” “哼,我没这么好,是吗?我从来没有替别人想过,这是第一次。我实在可惜你一片痴情。龙羊,倘若月芽儿能起死回生,希望你在我回总坛之后再把我的杀手身份告诉月芽儿,让她知道我从来没有爱过她,这样你会如愿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夺人之美的意思!……” “不,龙大哥,我是说你要凭你的才智去赢得月芽儿,而我今后依然做我的杀手生意。” “阿萧,难道你不能放弃你的职业?” 萧剑秋惨然一笑,没有答话,转身回到书房。 萧剑秋瞅着月玲儿,叹了口气道:“大小姐,你折腾够了吧?月芽儿已经剩下不多的时间了,你就不去看看她?” “哼,看她?我巴不得她赶紧死!她从小就抢我的东西,现在连我喜欢的男人也跟我争,她要是死了,我不就清静啦?” 萧剑秋点点头,略带讥讽的口吻道:“看不出你大小姐比我还狠啊,好吧,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本小姐听着呢!”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神气?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也已中毒?” 月玲儿撇了撇嘴,刁蛮地一笑:“因为有人给我送解药啊!” 什么?!萧剑秋一惊。 月玲儿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样?这比你费力不讨好要……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她的手腕已捏在对方手指间,无形的力道使得她双臂一阵阵如千万蚂蚁啃咬般麻痛无比。 “快说,是谁给你解药的?”萧剑秋恨道。 “哼,还有谁啊,西门昭啊。”她把头一昂,一副决不屈服的样子。 “他现在在哪儿?!”萧剑秋的心中总算燃起了一丝希望。 “哈哈,你想知道啊,那就请你抱我一下。” “你别太过分了!” 月玲儿不屑地一笑:“你不答应,那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你考虑考虑吧?” 萧剑秋静静地站着,冷冷地看着她,连动也没动。过了一会儿,他竟然不再看月玲儿,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月玲儿怒目横眉。 “哼,大小姐,我这个人从来只谈杀人生意的条件。”萧剑秋径直离开,走向前院药铺。 看着萧剑秋远去的背影,月玲儿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一皱,忙用一只手使劲摁着胸口,尽管她用尽了全力,鲜血还是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她蹒跚着走出屋子,突然剧烈的咳嗽咳得她眼泪不住地往下淌。她靠着门边喘息了半天,这才平静下来。她掏出绢帕,擦了擦嘴上的血,又把眼泪擦干,强打起精神,也跟着到了药铺里。 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孩,来到萧剑秋的面前怯怯地问:“叔叔,你是姓萧吗?” 萧剑秋蹲在小孩的面前,笑着问:“是啊,找我有事吗?” 小孩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叔叔,有位穿黑衣服,蒙着黑纱,带着一个大草帽的人让我交给您这封信。” “哦?!”萧剑秋接过信,站起来,见信封上只画了一只黑鹰,旁边两个字“敬启”萧剑秋皱了一下眉,又弯下腰问:“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小孩搔搔头,有些为难地道:“他蒙着脸儿,不过是个很漂亮的叔叔。” 萧剑秋点点头,冲孩子一笑:“谢谢你啊。” “不用谢。”小孩转身又跑了出去。 萧剑秋连忙拆开信头,抽出信纸,一看,几行苍劲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 “解药在大小姐手中,由我赠送。此事与月府上下人等无关,先生手下超生。特约今夜子时在西山白云峰会面以了仇怨!” 落款标写“西门昭”。 萧剑秋心中一震,忙叫来四位兄弟,“你们通知本教各舵人马通通撤回,调回大漠沙达尔卿吧!” “啊?!”陈天不解道:“堂主,那西门昭呢?” 萧剑秋把信递给他们看。 “我这一次倒要亲眼见见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这么值得锦衣卫以及教主注意!再说我个人也要与他算一笔旧帐!” 四人正惊喜交加时,忽听得有人哈哈大笑,众人一瞅,是月玲儿。 月玲儿颇为得意,那副神情像是又在出什么坏点子。她故意在萧剑秋面前走来走去。 她用手捋了捋有些乱的长发,阴阳怪气地道:“哎呀呀,真是笨得出奇,找了这么半天,还是人家自己送上门来。西门昭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最好的朋友,他可比你强多了,你可小心点哟,别竖着去,横着回来……” 萧剑秋并未生气,反而含笑道:“幸亏我没杀你,你能隐瞒至今,而不露一丝马脚,的确不简单。好啦,既然如此,把解药拿出来吧?” “哼,我都吃了!” “算了吧,我不会相信的。黄良白地,把大小姐推进里屋,慢慢搜。” 二人会意地一笑,上前不容分说,就把月玲儿架进里屋,月玲儿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不一会儿功夫,白地走了出来,递给萧剑秋一只小黑瓶,萧剑秋打开瓶盖,倒出一粒通体草绿的药丸来,立刻一股清凉的药香沁入他的手心。 萧剑秋点点头,“这就是胆南星的解药‘绿珠’,白地,你告诉黄良,放了大小姐,随便让她折腾去吧!” “是!” 萧剑秋飞快地写了张药方:“陈天,你马上把这些药抓齐,熬好。” “是!” “青心,你把这粒药送到我的卧室,给二小姐灌进去,和龙羊一起观察二小姐的病情。” “遵命!”青心接过药,朝后院飞奔而去…… 萧剑秋一下子精神起来,他感到一年的奔波终于没有白废。现在想来,如果不是锦衣卫这帮人的插手,恐怕还难以让这个西门昭这么快的出现。 忽听啪啪两声,萧剑秋回头一看,原来是黄良、白地被月玲儿各赏了一巴掌。 月玲儿小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萧剑秋一眼,一头冲了出去。 “算了,别跟这号人计较,这件事最好保密,我要进密室静一下,准备好晚上与那个西门昭较量。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派人跟踪龙羊,如果他去通知某个人,等龙羊走后,一定要干掉与他联络的人,听明白了吗?” 两个人点点头。黄良问:“堂主,那杀不杀龙羊?” 萧剑秋略一犹豫,思忖片刻:“算了,先留着他吧,如果日后再找麻烦,再收拾他也不迟!” 他朝一排排放药的大药柜走去。用手一拧其中一只药抽屉的拉环,立刻药柜移动了位置,露出一条缝来,萧剑秋闪身进了密室…… 月玲儿怏怏地回到家里。家中也乱成了一团。 月员外见她回来,劈头就问:“你跑哪儿去了?!你妹妹病成那个样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瞧你这副狼狈样是不是又出去跟别人打架去了?!你妹妹……” “她死不了!”月玲儿恼怒地嚷道,“即使要死也是我该死!” “你?!……你?” 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颓然地坐在床上,泪流满面。 她再也无法掩饰胸中那股悲愤的情感,犹如山洪暴发,满眶热泪,滚滚而下! 残烛摇曳,昏暗暗淡的烛光,映着她那略带憔悴的面容。她枯坐在桌前,两眼木然的望着闪烁不定的烛光,怔然出神。 长夜漫漫,四周寂寂。 月玲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墙上挂的那把剑!一丝仇恨闪过她的眼眸! 月玲儿望着镜中的自己,下意识地摸到了那条伤痕。忽然她蹦起来,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最后找到一包又一包的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全都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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