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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今晚被人标榜了一番。这竟然让她们班许多男女同学共同地对她那张从来不吸引人的脸感兴趣。“小涵太棒了！”他们说。
小涵要演讲了。薛述只能狠狠地盯着台上的小涵，他听到鼓掌声，还听到他们班的人喊着小涵加油。每次他嫉妒心肆虐的时候，他总喜欢用批判的眼光去看，因为这个可以掩饰他的弱点，也可以增添他的骄傲，他们会把他的目光视作一个评委层次的鉴赏。
“小涵穿得还是蛮漂亮的啊。”
“一条红裙子。”他与旁边的人对话说：“你觉得她很好吗？”
“不知道。”
真是个无聊的答案，正当他抱怨的时候，旁边的人告诉他：“那是裤子，不是裙子。”
“不可能吧。有这么大的裤筒的裤么？”
另一个人也告诉他：“是裤子来的！眼瞎那！”
“没有，我的视力很好的。”他坚持道，虽然他的视力确实越来越差了。
“很容易看得出来是裤子，绝对不会是裙子。”
第三个人对他说：“是呀，一看就知道是裤子，那裤子有点特别，不过是看得出来的呀！”他对第三个人说：“你四眼狗能看得比我好。”“你才四眼狗！骂什么骂啊你！”他怕冲突起来对自己影响不好，就说：“行，我让你。”“用得着你让？那个样子来说我？”满脸气得通红，很认真地说：
“你他妈的。”
薛述鄙视这个人，认为他真是愚蠢之极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他知道了我有一个伟大的秘密，他能有这么多话说？”他就想到了当他把他考证的秘密公之于众的时候，当他成为众人仰慕的人的时候，“他这个不要脸的会是怎样的表情！乞求着让我原谅他？他没有那么大度！”他美滋滋地想着：“他会装成与我很要好的样子，当着众人的面，冲过来握住我的手说：‘老同学！我们去隔壁咖啡厅喝点什么吧！’”薛述冷笑一声，“那个时候控制权完全在我手里！我会极其大度地对他说：‘对不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想得这么美好，而他现在却还是侮辱了薛述，薛述失落地想自己那个梦想可能还要挺久才实现，现在只能忍受一切的不恭敬，但他很快想到了旦姐姐，他的内心马上成为一片不知所措在天空中乱飞的鹅毛一样轻盈。“我只要旦姐姐。”他说了这句话就会很轻松地鄙视一切：我堂堂男子汉跟你说什么话，我这个高贵的人只跟旦姐姐说话。
“尊敬的老师们，同学们！我要讲的是一个故事。”小涵说话了：
“有一天……”
小涵同学的出现确实惹恼了薛述。他突然发现自己又在梦里。在这个梦里，小涵已经变成了他的仇人。
他不明不白地把小涵定义为一个骗子。他想起小兼那句话：“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吗？她对每个小孩都这么好，你以为这吻只奉献给你一个啊。”啊，这是一句什么鬼话，对他刺激是多么大啊。怎么可能呢，她怎么能理解呢。她的吻，本来就是天赐的……
他感到恐惧起来。小涵！这个人抢了我讲故事的权利！这之间——他又胡思乱想起来——肯定有什么隐喻，可怕的隐喻！他越觉得小涵可怕起来，莫非旦姐姐以前亲过她……这不可能，但是，旦姐姐以前也认识她的，是的，而且，那话是小兼说的，小兼会不会是怕伤了我的自尊，才说得如此复杂？——噢，这一切如此复杂。
欺骗！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真正地诞生了，“充满欺骗！”这个少年这么说道。因为他相信这是梦给他的启示，他的宗教信仰是幻觉。同时，欺骗拉着嫉妒在他脑子里站了起来，他是因为平时嫉妒她才这样梦见她么？他嫉妒她干什么？被老师选中？他恨她。
回到家，家庭主妇说：“早点睡觉啊！”高级知识分子难得空闲又加了一句：“是啊，睡觉吧，对身体好。要按时作息啊。”家庭主妇又说：“你看鲁迅吧，他不按时作息，身体都养不好，文章也写不来了。”高级知识分子又说：“是啊，是啊。”
“是么，”他在嘲笑着，他一下子又不相信一切了。她没有吻她！没有吻小涵！他支持不住了，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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