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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旦姐姐家里来了一个人,不是薛述,更不是小兼,是另一个高大的男人。 毕竟好久不见,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旦姐姐似乎一下子没了话。还是那个男人开了口: “这段时间怎么样啦。” “挺好。”她当然这么答:“你呢?” “也挺好。” 她帮他收拾好东西和他的房间。“早就帮你收拾好了。”她看着他说。 他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好象有人睡过似的。”他打算开个玩笑。 她知道瞒不到他。“是啊,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他说:“多大的小男孩。” “14岁的样子。” “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怎么了?好象有点不对劲。” “啊,没有。”他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他对她的突然发问有点吃惊。 她也发现了是自己先紧张。“就是个14岁的孩子。以前,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认识的。” “哦,还是别说这个了吧。”他不想再问下去,再说,他也不感兴趣。 “他发烧了。”她仍然要说:“他有点不舒服。我就叫他睡下了。” “嗯,知道了。”他确实不感兴趣:“问题是,我饿了,别说这个了吧。” 可她仍然要说:“因为他挺喜欢到我家来……听听歌什么的。” “我饿了。”他说。 “你怎么了?”她问。 “我问的是你。”他说。 她看着他,观察着他的眼睛。她突然说:“我帮你做饭去。” 男人叫做小喻,他理所当然地爱上了这个女人,他至今仍然很快活地想着旦姐姐喜欢跟别人这么说:“这是我男朋友。” “小时侯就认识的?”小喻走进厨房,突然搂着她的腰说。 “是啊。”她停下来。 “噢,突然冒出个小男孩来,我当然不知道他是谁。” “他家离我们家不远。” “在街上卖艺的?你收留的?” 旦姐姐听到这话一下子笑开了:“什么呀,干吗是街上卖艺的呀。” 小喻也笑了:“那你怎么认识的?” “说了,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是看着他出生的。” “他还是婴儿的时候,我抱过他,后来他一家就搬走了,可是又搬了回来。” “听听歌吧。”小喻转身去开CD机。 “《水边的阿狄丽娜》。”他回来时说。 “你也喜欢?”旦姐姐高兴地说道。 “是理查德克莱得曼帅还是我帅?” 旦姐姐又笑开了,她先不想那么快就回答他的话,她看着小喻被旦姐姐笑得自己的脸都快红的时候才不愿意地说:“你……” “你就是水边的阿狄丽娜。”他接着她的话说。 她不好意思笑笑。 “他叫什么名字?”吃饭的时候,他在问。 “薛述。” “叙述的述?” “对。” “怪有意思的。”他评价道。 “你可没他帅。”她故意说了一句。 “那我揍他!” “可别揍他。”旦姐姐轻轻地笑着。 “放心吧,我又不是拳击运动员。” “我看你以前也揍过人吧。” “我是君子,爱护小朋友就象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 “他懂得可挺多的。” “比我多?” “你?”旦姐姐故意把小喻桌上的杯子移开:“谁都比你强。”旦姐姐正投入在逗他男朋友的快乐之中,她非常喜欢看到男朋友那些千变万化的神色,她细细品味了他的神情和语言,她渐渐发现他原来并没有怀疑过她,于是她说: “你老让着我。” “没有,谁让你了?” 旦姐姐觉得这种快乐的斗争比和谐会更有味道,就继续说: “那我可要横行霸道的啦。” 她关小了音量,想完全投入到他们的对话中。 “别,这个好听。”小喻这才发现听的是《梦中的婚礼》,他不想旦姐姐关小音量,他只听到了最后几个音节。 “播完啦。”旦姐姐说。 “那再听一次。” “我不理你了,”旦姐姐说:“我要睡觉了。” “这么早。” “就是啊,真奇怪,你一来我就想睡觉。” 小喻看见旦姐姐往房间走去,不顾被骂的危险:“你干吗去?”他知道这句话问出来都会被判为废话,但他很幸福地听到旦姐姐静静的嗓子:“睡觉啊。” “沙发上睡吧。” “这样会头痛。” “没事儿的。有我呢。” 旦姐姐睡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小喻听到她的喘息声,他这才注意到晚上的环境实在是太静了,刚才还有车马喧呢,现在只剩一把温柔的喘息声了。他凝视着她,用耳朵静静地听,象在听《水边的阿狄丽娜》一样,他良好的视力隔了一张摆放古琴的白色桌子看见了旦姐姐的眼皮不安分地动着。这让他浮想联翩,然后他看她的鼻子,当她最美的眼睛在盖着薄薄的眼皮这被子的时候,鼻子就成了她这张脸最美得揪人的景色。然后他看见了她的乳房和修长的身体,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想把眼睛依依不舍离开一下,一边听着她的喘息声,一边寻找画笔把这个年轻的成熟女人的睡姿画下来,可当他这个想法刚刚成立,旦姐姐就很不耐烦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小喻吓了一跳:“刚才还说见了我就想睡觉呢。” “你在旁边!我睡不着。” 小喻本来想调侃地说:“怪不得你眼皮一动一动的,我就知道你睡不着。”但他还是很无能地放弃了,说:“那我到你房间去。” 旦姐姐不再说什么,又闭眼睡觉了。稍后她果然睡着,小喻这才聪明地跑出来,看到她的眼皮已经被凝结的样子,感到很安全。可惜的是,小喻把她画下来的愿望又一次落空,他百般猜测着旦姐姐醒来后看到那幅画的情景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弄得烟消云散了。 小喻讨厌这个敲门声,于是讨厌起了敲门的那个人。他觉得那就是传说中的薛述了,他怕惊醒旦姐姐,小声地骂道:“敲什么门?我在看人睡觉呢!”于是他想制止这个无序的节奏,打开了门,果然看到一个小孩儿。他对那个小孩骂道:“你走开,你要找的那个人在睡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惋惜和愤怒,又说了一句:“小孩儿你欠揍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时地看着熟睡的旦姐姐,生怕将她吵醒。 这儿出现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好消息是,那小孩儿很快就跑掉了,那小孩儿慌慌张张地样子让小喻有了很大的成就感;坏消息是,旦姐姐让她被敲门声吵醒了,这让小喻刚刚有的成就感化作紧张。他只能命令道:“啊,睡吧!”他快速地关上了门。 旦姐姐却显得非常有精神,她还坐了起来,小喻紧张地看着他刚刚睁开的的眼睛,对她说:“你怎么了?睡觉啊。” “有人敲门。”旦姐姐凭着记忆说。 “是吗?是的,有人敲门,那个人一看见我就跑掉了。” “是你把他唬跑的吧。” 小喻又在发扬他骄傲的言论:“我是正人君子,不会唬跑小朋友。” “人呢?”旦姐姐向门口看去。 “什么?不是跑了吗?” 旦姐姐后悔地说道:“早知道我就不睡了。”小喻觉得她的想法实在不可取,正是因为这个觉,让小喻度过了最漂亮的时刻,小喻说:“这有什么?你继续睡。” “那个就是薛述啊?”小喻继续问。 “应该是他。” “旦姐姐!”他叫她:“那小孩这么叫你的吧。” “你叫就没有礼貌。” “没礼貌——哎,对了,我明天得回去了。” “啊?”旦姐姐吓了一跳:“不是说一直陪我的吗?” “我不陪你了。” 旦姐姐低声地说:“那我怎么办?” 小喻确实忍不住了:“我骗骗你还不行吗?” “薛述或许明天会来。” 小喻没有理会,他一提到薛述就想起那可恶的敲门声。它破坏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他说起诗歌来:“你不是很喜欢贾岛的一首诗吗?” “《寻隐者不遇》。” 小喻为她能猜出而感到高兴:“我以前告诉我大学同学说,我就用的这首诗让我女朋友爱上了我。” “你丢不丢脸?”旦姐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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