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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了。”他对医生说。 医生是个非常骄傲的人,而且嚣张:“废话,你不生病来医院干什么?你来搞卫生的?” “不是。”薛述只好这么答。 “那些义工的人搞卫生,我上次还见着几个。还以为是真的还搞卫生,没想到拍了几个镜头之后就走人了,扫把到处乱放又不收拾好。垃圾啊到处乱飞!”这个医生有充分的自信,因为他连一点自己不知趣的感觉都没有。 而且,当他操作电脑的时候也显得非常熟练,他不因为电脑替代了他一直使用的纸张而感到悲观,相反他在使用电脑时更加如鱼得水。 “你看上去很会电脑。”薛述夸道。 “你有什么病?”他却这么说。 薛述认为这样问很没礼貌,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渐渐成长的男人,而这个医生的嚣张仅仅来自于他面对的是一个长着幼稚的脸蛋的少年。 “我发烧了,感冒,而且停止不了想东西,老是想老是想,一直想。”薛述遵照家庭主妇的意思,把他的感觉全部说出来。 “你真厉害!”医生说。 “啊?” “你病得还不轻。”医生说。 他躺在了床上,医院的床上,吊针。 他并不是一个娇气的孩子,但发烧确实让他大为恼火以及深感绝望。“我为什么会发烧?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没有吃雪糕,没有着凉。”他抱怨道。无奈地看着家庭主妇。“妈妈,我感觉特别不好。”他开始撒娇了。 “发烧是经常的嘛!谁不发烧,有什么不好?” “我又没着凉。” “你体质问题啊,多锻炼身体,平时就呆在家里,不肯走,当然容易得病啦!” “反正我感觉特别地不好。”他都带着哭腔了。 家庭主妇并不理会,而是说:“我不陪你了。我还要买菜,做饭,到时我就把你送回去。” “我的病恐怕治不好了吧……” “胡说些什么,你发个烧就这样,”家庭主妇性急起来:“那别人得了绝症的怎么办?”家庭主妇转身便走了。 薛述无奈,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人来同情了,便抱怨起来。“啊,世界如此黑暗。”他借题发挥起来,“本来就很不好!” 他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不太光明的世界里了。发烧让他受了着么大的委屈,随便发发牢骚也不文责自负了。虽然这种愤怒有很大的做作成分,但提起“光明”这个词,不幸让他感慨万千。“我是过早地被灌输‘世界是光明的’这个公理了,在我还完全没有判断力的时候。”所以,他觉得自己人生第一个思考的问题就是畅想着光明有多美好,然而他不断地对照世界,却找不到与之匹配的答案!而这句“世界是光明的”在他的脑子里为时过早也毫无理由地默认了。他的脑子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被一种思维定式所统治:世界是光明的,世界是光明的!推翻这句话将要让他费多大的周折! 他忿忿地想着。要是这一切经典名言,都告诉旦姐姐,就这么告诉她,用我美丽圆润的男声,告诉她他的想法……对,一定要这样,他想,然后再告诉她我的理想——我要发现这世界上最大的秘密,然后…… “我爱这世界。”他说道。 “旦姐姐快来拯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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