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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旦姐姐·5    文 / 傲岸

5
作为母亲,家庭主妇总是对薛述的生活小心翼翼。这是薛述最厌烦的事情。后来,当他吃惊地发现她居然毫无顾忌地闯进他的房间时,就觉得她这样简直太离谱。四十岁的家庭主妇很快就因为这个与他争吵了很长的时间,而更多的委屈应该是他的,因为他怎么说也是个被侵略者。四十岁家庭主妇也只是意识到儿子的错误,因为这样年龄的女人已经不愿意去改变自己。她于是理直气壮地威胁儿子:“你如果再这样的话,我把你的衣服全扔了,让你没衣服穿。”这样一句丢人但可信度甚微的话,在一个14岁人的心里却是诚惶诚恐的。他内心上渐渐地服输,但他还是强硬地顶撞了她:“我的生活关你什么事。”他的家庭主妇当初忍住了怒火,但他无意间发现他故意不穿衣服睡觉以作无用的抵抗的时候,他就再一次令人恐惧地向他儿子吼道:“你怎么能这么不爱卫生!”他的儿子已经因她的发现而感到极度惊慌,并且不想做中国大陆版的伊拉克囚犯,就口头认了错,以后不再这样了。可是儿子很最后羞愧地认识到,自己的衣服甚至是内裤从来都是她亲自挑选的,想到这个他已经是羞愧万分,再也找不到自己反抗的理由了。于是他只好谨慎地遵循着,而她,却在渐渐地为自己的胜利而得意洋洋,对他进行更加严格的要求。她对他说应该如何注意卫生,尤其是那个地方的卫生。他听着觉得恶心,有时候等积攒了勇气就与她争吵,但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听着,并且心惊胆战。不久以后,他发现自己的遵循甚至有了成绩,得到了家庭主妇的满意,所以他很高兴地告诉家庭主妇他发现的一个规律,他用《GoneWithTheWind》里一个著名句式来表达:
Lifeislikeanunderwear,youneverknowwhatyouaregoingtoget.
他并不认为他说错了什么话,因为他真的永远也不会知道家庭主妇每次给他买的内裤是什么样子的,有时候甚至是一些画满花纹的内裤,他觉得自己说得很到位,然而他看到家庭主妇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他赞赏的反应,后来他一再地要求家庭主妇注意他的话的时候,家庭主妇却暴怒了起来。薛述认为自己永远也不能理解她,可是这个不理解发展起来,就成了怨恨。
他更多的是怨恨家庭主妇与高级知识分子的争吵。他觉得自己永远也没有拥有过清闲的生活,于是他调停不来就加入战斗,一间房子就布满了厮杀的味道,薛述甚至认为他们的婚姻关系已经是风烛残年,然而他也在期盼地它尽快的毁灭。“这样,”他说:“我就可能过些清闲的日子。”
薛述在加入家庭战斗的时候往往是叛徒,他今天就站在家庭主妇一边,明天就大骂起了家庭主妇。高级知识分子是个很容易被激怒的人。高级知识分子目空一切,这是薛述观察到的。他从来对他周围的人一点敏感都没有,而家庭主妇却正好与他相反。所以这种冲击非常厉害,却往往是不必要的。家庭主妇能为高级知识分子的鞋子太脏而大发雷霆,当薛述帮着家庭主妇指责高级知识分子的不讲卫生时,他受到了高级知识分子雷鸣一般的大嚷大骂,可他不能暂时退出,只好说:
“妈妈也太敏感了,脏了可以洗嘛。”
然后如他所料,他轮到被那个尖利的声音攻击。他知道有这一天,因为加入战争总要吃亏的,所以他也开始用他反讽或者近乎诽谤的语气来争吵。他认为一家的感情简直维持不了了,所以他还是个独立的孩子,并且一边幻想着他的父母是青梅竹马有着世界上最高贵爱情的两个人。他想到这一点就感动而失落地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在接受学校教育方面相比同学们来说有着宝贵的自由,因为他们渐渐对他的逃学只是抱怨了。但他又想,他宁愿丧失这样的自由也希望获得能够天天观赏他们相亲相爱场景的权力。他喜欢看一些关于爱情的动画片。他觉得最美丽的爱情莫过于《美女与野兽》的故事了,他认为这部电影野兽的意义在于衬托出女孩的美,而使自己的爱情变得纯洁而丰满。他在快到初三的时候明目张胆地开了家里的VCD看《美女与野兽》,他珍视这样的爱情,所以他买的那个VCD也是他买的唯一一张正版碟。高级知识分子看得觉得恼火,认为他完全丢弃了学业,而薛述仅仅想让父亲体味一下那美丽的爱情。他把他们最后接吻的那个动作重播、慢放了好几次,而他的父亲又指责他心术不正。“是的,”可是他承认了:“我是心术不正,我无比渴望那样的爱情。”他以为父亲也会好好学习那种爱情的。
家庭主妇也为他买正版VCD而大为恼火。“你为什么要买正版的?这多浪费钱!盗版的就看不了,你金眼吗?”他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他不会随便花钱的,但他居然买了一张正版的VCD,他向家庭主妇保证:
“以后就把这些钱都挣回来。”
但是她看到家庭主妇在客厅削土豆的时候并不注意看电视,他感到很失望,因为她并不关心这个。他觉得说“你看看呀,这动画片多好。”会让他感到不好意思。因为他会被她说成是幼稚的孩子。
他想不到更好的吸引她注意力的办法,只好找回刚才的话题,说:“要是你喜欢的歌星看见你买他的盗版碟,那多对不起他呀。”
家庭主妇却很轻浮地说:“你还想见到歌星啊?”
他有时忍不住也要跟她吵上一架,大声地喊:“你怎么能这样?!”但他更讨厌的事情发生了,高级知识分子并不经过他同意地把VCD关掉,而去看自己的足球。他摸着自己心爱的VCD,恼火地看着足球比赛,此时他想家庭主妇责备一下高级知识分子的不讲礼貌。但家庭主妇也只是在不停的削土豆,于是他伤心地走开了。
他不喜欢足球,不喜欢团体活动,他总是象电影那个野兽一样的孤独,仅仅在盼望着爱情,不时暴露自己的莽撞。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7-23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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