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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三人局面 小郢熟悉地坐在宾馆的床头,无聊地数着灯光的长长的线,拉出缕缕愁丝,怎么还不来?是不是那个男人又突然袭击了?他摸了下了绿松石,虽然不是原来那块了,但她还是还回来了。这小丫头,还真的只为了一夜情而已。这年月还有这样简单的事发生?看来自己把网络看得太坏了。真是一个小孩子,什么心机也不长点。四脚朝天,把自己放在床上,床凹下去一个大字。床松软,如在沙滩,惬意地闭上眼,等着春潮涌来。 如约三下敲门声,琪琪一袭紫色长裤曳曳生姿,布瀑飞泻上一枝非洲菊神秘地开放,小郢眼中放光。“来了,我还以为今天又你以陪你那个男人呢!”“一看他放光的头顶,肥大的肚子我就想吐。”琪琪陶醉地摸了摸小郢的光滑有弹性的胸膛。 琪琪低下头,整个城市都在脚下,隐入墨池,只有粲烂的灯火点连成线,线连成片,组成星火的海洋,跳跃连线,生机勃勃。她收回眼,看着玻璃上自己黑漆漆的影子,裂开嘴,只有牙是白的。难道永远这样?如一个小小的星点,淹没在星海之空,淹没在墨池之城,淹没在喧嚣之群?全身上下只有牙是白色的吗?只留这一顶点的白色给自己吗? 那个男人今天又爽约了。是带着孩子上嘉年华了?是黄脸婆发现了什么?还是他身边又出现了另一点桃红色?那秃顶真是晃人眼啊!身体也不行。讨厌,不就是有点钱吗?一天指手画脚,指桑骂槐的,天王老子有你吗?有本事去和比尔盖茨砸钱去。看样子他已经厌烦自己了,抬头看看自己的脸,珠润圆滑,蝴蝶落了也拐脚。可是喜新厌旧是这种有钱人的特权,又有什么办法呢?五指交错,为难地支起光滑的头。宽手镯刻着神秘的花纹,簇地溜下手臂,那手臂可象藕啊,不行得想办法,得保住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声低低的酣声,玻璃上映出床上那个大字的男人。他身下床单上红色的大牡丹,富贵娇艳,春色正浓,春意撩人。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不宽阔,但青春的心有力的振荡着寂寥的月色,月线跳萧廖然,静丝撩起幽曲,琵琶拨动空寂,悲弦轻颤春夜。春夜香,春夜短,怎道:这边新笑低眉吟浅,那厢思慕仰风叹去。 小郢推开她:“得走了,晚了老婆该怀疑了。”琪琪不解地仰头看着他:“你还流恋着她吗?她有什么好的?”小郢怜爱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的心太贪,不懂什么爱情。”“什么?什么太贪?什么不懂……”小郢的嘴唇欲粘起来,哪来的那么多话?!女人的心最敏感,偏偏就招了这条。嘴扎进了许多咄咄逼人逼人的目光,才想起来:“我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你没听过,你也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你的故事我想听,我也谈过恋爱。”小郢看到蛛网颤啊颤,粘住了一只虫,就是自己,脱不了身了。“晚了,下回我讲给你听,也听你讲,下回吧。”“电脑上见。” 小邵面前满满的一桌菜。小郢看看田螺,流淌着红红的油,直觉得胃里的辣味被扩大了万倍,香气冲得饱气上了嗓子眼。早知道家里有一桌,就不和琪琪吃那么的东西了。 小邵举起酒杯,红色的液体潋潋,诱惑着蓝色的壁灯光,红蓝交织,迷眩缠陷着夜色。 夜色茫茫,吞没了万家灯火。小郢突然想:琪琪的灯火是不是被这夜色吞没了。可以想出佳人独坐窗前,孤影深陷夜色,翘首侧依凭栏,望穿归人断路。眼前的剪影被酒色浸红了,小郢一摇头,怎么这时能想起她来?!直觉对不起小邵,背上寒气侵骨。虽是初夏,还得多注意温度。偷睛小邵,见她望过自己的头顶,盯着窗外夜色,淡薄的月线穿越过她的眼。 小邵:“喝一杯吧!”小郢接过酒杯。小邵一笑:“怨妇的眼泪流出来的血。”小郢心头一声炸响,她,她,她知道了?她会怎么做?鸡皮疙瘩挤落了一地。 “怨妇?我对你怎么了?还是我儿子对你怎么了?你说你是怨妇?”郢妈妈怒气冲冲摔门而出。幽蓝的灯光被振到一边,如怨妇低首。一桌菜失色。小郢连忙拦挡她,低声下气地说:“妈,你凑什么份子呢?我们二人说说知已话。”郢妈妈的怒火火焰在头顶突突的,燃着了天花板上的花式吊灯。“知已话?你们二人的?对,你们二人的。做了一桌子的菜,又是红酒,是你们二人的。没有我老婆子的。守了二十年的寡,养大了儿子连一口菜也吃不上了?真是好儿媳妇,还真是怨妇!”怨气地说着,眼泪如珠帘挡住了一切。 小邵吸了一口月光,赛雪寒。怎么会这样。本来想和小郢好好聊聊的,现在倒得罪了老太太。小郢被月光扎得头皮渗出血珠,妈,你这是干什么?本来看样子小邵没想大干一场,这下可饶不了我了!不过暗自庆幸,今天这最后的晚餐是不用吃了。 小郢慌忙拉起妈妈:“好了,妈,今天已经晚了。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这一桌子菜都给您老留着,明天您一个人干了。”小邵吐出一口月光,讨好老太太。“给我一个人留着?当我是什么,猪啊?!你,你,……吃你一口菜怎么了?儿子是我养大的,我守寡,一个人养了二十年!儿子,你看看你媳妇!”老太太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小郢连忙按下她的枯枝样的手指:“妈,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孝敬您,让您吃个够。”“你,你帮着她?!——娶了媳妇忘了娘!”郢妈妈一跺脚,小郢的心头岁月的陈渣泛起。“妈,您看您小人不记大人过,不,大人不记小人过。她不会说话。小户人家,别和她一般见识。”高傲得到了迎合后,愤愤地一句:“小户人家,没教养!”小邵的眉头颦蹙,堆起如山的黄连。小郢冲着她挤挤眉,得了,得了,老人吗!“什么人吗!”黄连叶相交。 门上的小浣熊剧烈地摇动着尾巴。陈启闯忿满地甩开了门:“老太太,人家小夫妻亲热亲热,你一个老人家就不要掺和了!”“小陈,闭嘴,回屋去!”小邵连忙叱道。小郢的脸上灯光扑朔迷离。月色如雪片飞在陈启闯的头顶,被直上的热气化成水滴,泪痕横霄。窗外枝叶稀疏,投影在地面上,零乱一地记忆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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