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十八岁大明星  文 / 流氓天使

「天空，你真是个天才！」

补习社的校长带着惊叹的语气对站在他面前的男孩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

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着天空有点自满的笑容。他在班上的教学风评很好。凭他的水平教那些连键盘都不会敲的上班一族绰绰有余。不过……

街道旁边商店里的电视播放着音乐会的片段。

「哥哥！是柳恩姐姐！」

五月对着玻璃橱窗里的电视屏幕叫起来，身子在兴奋地摇晃着，天空不得不停了下来，以一种厌恶的眼光盯着屏幕上的人。又是柳恩姐姐！他小小地张开嘴巴，不耐烦地啐了一句。这个十八岁的大明星真的让他没有好感。这种年龄的女孩应该好好读书，不要整天想着出名，在电视上卖弄*。天空是这样想的。

「我要睡在哪里？」

七海把旅行包放下来，回头望着天空问。她的眼神里透露出对这间屋子的不满意。的确，连他也觉得，这么小的房子要是再住进一个大女孩那真的是挤了。

他打开门，满世界的阳光伴随着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舒服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时候，七海已经走回来，在他未回神之余，将一瓶牛奶塞到他的手里。不远处，送牛奶大姐的自行车正缓缓地驶远，满载着得意的愉悦。

「天空，不是你做晚饭吗？」

走进来，松翔看到七海在厨房里洗菜，很好奇地问一句。

「……」

天空也很奇怪。他小心翼翼地想七海应该会做菜的吧。虽然她切菜的姿势不怎么的正确，有点像杀人狂魔砍刀的味道。

过了不久，一桌卖相不错的菜肴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你们快吃吃看！这是我第一次做菜。」

七海眼神里满怀期待。可惜，她刚刚清楚地说出了‘第一次’这要命的三个字。

崔松儿？不就是那个女孩吗？等天空意识到这一点时，很不幸，崔松儿已经走到了楼下，只留下一个浅蓝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渐渐模糊。不过他还是用足够的时间看清楚了，那背影真的很像那天他在溜冰场看见的那个女孩的背。

她的样子果然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天空忍不住笑在阳光明媚

店里有空调，冰凉的空气透彻着每一个角落和毛细孔。天空找了处阴暗的地方坐下来，大口地喘息。渐渐地，他脑子里的晕眩感轻轻飘飘地消失了。

夏天开始后的第二个周末的夜晚，天空再次站在了崔松儿家的门前。按一下门铃，门缝轻轻地打开来。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在狭小的缝隙中闪亮。

这间中学用花来命名，叫做百合高中，很奇怪，也很有诗意，而且校园里种的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百合花。鼻子稍微敏感的人都能闻得到，这里每一寸空气都飘荡着百合的香味。

「病得不重，不过得休息一天。」

医院里的白褂大夫这么说，然后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天空和七海两个人。

病房很窄小，空气不好，天空走去打开窗户，刚回头，七海已经睁开了眼睛。

「都是你害的。」

夏天走过一半，阳光还是那么汹涌，把蝉的鸣叫一声声地熬出来。

有一只调皮的蝉从窗口飞进来，在房子里盘旋一周，又从五月的眼前逃出去。她好奇地跟随着这只小昆虫的背影望出去，一会儿，转过头来，说出完全无关的话题。

「哥哥，我们去溜冰呀。你答应过我的。」

确实，放暑假前天空曾经答应要教五月溜冰。

八月八号，夏天起风了。一阵阵轻柔的小风吹乱了站在门口的崔松儿的头发。

她用手轻轻地整理一头的狼狈，天空发现她今天涂了指甲油，粉红色的，嘴唇也特别的红润，衬着白牙，对比得很鲜明。

「柏儿缠着说今天要来你们家玩。」

她美丽的嘴唇说，旁边的崔柏儿点点头。

有好几次，天空从窗口看到邮递员阿树。他还没开口，阿树的身影便倏地消失在笆篱那簇新开的蔷薇花中。

这表示，无论是退稿信还是录用信，都还在某处静静地躺着。

他曾经想打电话问崔松儿，漫画稿她交给爸爸了吗？崔编辑如何反应？

听说要去海边，松翔也要跟着一起去。

「不过，你老爸的摩托车只能载一个人。」

天空在电话里表示担心。松翔干什么事情，都非常喜欢用老爸的摩托车来代替他的脚。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你放心，问题由我来解决。明天早上见了。」

归程，车子在半路上的休息站休息。其他人进去餐厅喝东西了。天空独自一人留守在跑车里。

他闭着眼睛，太平洋的海涛声似乎仍在耳边不断响起，像大自然音乐家演奏着安眠曲。如果不是突然跑进冷冰冰的感觉，他差点惬意地睡了过去。

「喂，你在想什么？」

「我来帮你吧。」

他说，七海没有回应，似乎没听见，继续地扫她的地。别想从七海那里得到感激的话。天空又得到了新的教训。

黑板上还留着不少粉笔字，他于是拿起板擦，轻轻地干起活。他长得很高，所以能够轻易抹去黑板最上面的字。要是让七海来擦，她就得跳起来才能摸得到。

夕阳把站在门口的天空的身影拉得很长，女孩发现了它。

「阿霖？」

她回过头来，略显惊喜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但她的脸很快失望下去。

她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她。

「崔松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

她赶紧把脸转过去，用手擦去满脸的泪水。

「哦，你要参加广播社？」

一天早上，大家围在桌子前吃早饭，天空发现七海拿着学校广播社团的宣传单张。

「怎么，我不可以参加吗？」

她抬起头来，眼神一亮，像刚拔出鞘的剑。

「不是。我是觉得这个社团挺适合你。」

她误会了。崔松儿根本连原霖的名字都不愿跟他提起。不过现在他倒很有兴趣想知道这个男孩。于是，他不出声，等待着郑庆琳继续说下去。

「老师，请等一等！」

刚上完二年A班的英文课，天空便听到崔松儿从后而至的急促的脚步声。她满脸洋溢着笑意。

「松儿同学，有什么事？」

不断有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天空只好摆起老师应有的模样。虽然这模样实在是稚嫩得很，像苹果园里的绿苹果，清涩可爱。

「那可怎么办？」

天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问。环顾四周，这个地方贫瘠得只剩下一片蓝色的海。虽然有不少车辆不时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但全都带着呼啸的疾风，眨眼已跑出老远。

广播社有个年月久远的传统，每到春季的时候，都会组织一次西山的郊游。

这次，社长崔松儿邀请了天空一起去。

「为什么要请我去？我并不是你们广播社的社员呀！」

他问道，声音却越来越小。他看到崔松儿的眉头又挤满了不耐烦。

天空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他摸着铁锁的手都在抖。啊，这是妈妈和爸爸留给他的礼物，是掷地有声的。

他的眼泪*裸地流下来。

回去的时候，天空本来想把铁锁摘下来带回去。但它却被锁得紧紧的，好象拼了命地要留在那里。他想了想，终于放弃地叹了一口气。

「听说五月离开了？」

天空从幼儿园回来，途中被文老师在自家门口叫住了。

「恩。石桐叔叔把她带走了。」

「石桐他回来了？」

「恩，是的。大叔，我有点累了，先走了。再见。」

说出这句话，天空感觉连悲伤的力气也没有。文老师对着他的背影安慰说「天空，不要太伤心了。」

半个月后，石桐去世了。他死在一个阴暗的日子里，没有阳光来送别，只有天空和七海伴在他的身边。五月没有来，天空把她寄托在了崔松儿的家里。

就这样在披萨店和学校之间奔波，人终归要累的。

有天晚上十一点，天空从披萨店出来时，迎面遇到一阵轻狂带点寒意的风，他便被吹垮了。

「你没事吧？」

「五月真笨，还在生的人是不能化为星星的。」

「那我死了以后一定要做最亮最亮的那颗星星。」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天空紧张地捂住她的嘴巴。崔松儿好奇地观察着他这个奇怪的行为，想了一下说

七海从这个家离开了，毫无预期地，跟她来的时候一样。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将要去多久，但天空总有一种感觉，她似乎不会回来了。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了七海和五月的味道，也就变得贫瘠多了。天空每天早上对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一声又一声的叹息，落满地。

天空衣服上的纽扣就少了那么一颗。

「既然我收了你的礼物，那么你也应该接受我的一份礼物。」

美茜的笑容在黯淡的灯光下诡秘莫测。

「你得闭上眼睛。」

她吩咐道。天空照做了，乖得像小孩子。

他看不见，耳朵变得异常灵敏。他听到街外车辆行驶的声音，还有美茜急促的呼吸声。她似乎越靠越近，头发的香味一缕缕地飘进他的鼻子里。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起伏不定的心跳。

那叠钱就放在那么地放在桌面上，孤零零的，像没人要的孩子。

「文老师，你为什么要如此地帮助我？」

他说，平静的表情跟以往一样，只不过多一份执着。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儿子呀！」

这个理由不足以阻止这一片小小的空间继续冷寂下去。

天空的情绪像涨潮时的海水，越来越激动了。但他强忍着这份激动，所以他得咬紧嘴唇。

「哥哥，柏儿说等我病好了，他和我一起去海边玩。」

她兴奋地对他说，每一声都包裹着一个幸福的味道。

天空有点不知所措。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家？我好想念七海姐姐喔。她为什么都没有看我？」

五月躺在白色的床单中，像一个受了伤的天使。天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

和李岷约在广场的水池边见面。

下午三点，广场上很多人在穿梭，他们的脸是平平的一片，像海洋里的鱼，没有表情地擦身而过。天空在这一片片白的脸中发现了李岷。他就坐在水池边，背后是一片烟雨迷蒙的喷泉。

他竟然能认得出他来。而他也从他走近的微笑中认出了他。

「天空哥，你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呀。」

「可是你变了很多。你不胖了，还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