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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之后，我承办的那件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民事部分以被告人赔偿我的当事人1万5千块钱调解结案。这个结果应当是令人满意的。如果判决的话，且不说赔偿的数额没这么高，就是执行也不知执到猴年马月。执行不了，等于白判。当然被告人也不会吃亏，他被判三缓四，宣判的当天就大摇大摆走出了法庭。
我的当事人听说这件事后，马上跑来找我。他不服，他要上诉。
因为一审判决已经成效，于是我对他解释道：民事部分是调解结案的，根本不存在上诉的事。至于刑事方面，因为是公诉案件，对此判决不服也只能是检察院抗诉或被告人上诉，检察院没有充分的理由根本不会抗诉。对被告人来说，判缓刑就跟没判刑一样，当然更不会上诉。所以，再不服，都迟了。
我的当事人听完我的话，半天没声音出来。
“民事赔偿方面，”我说，“其实比我们原来预计的还要多一点，你是对他没判实刑不服吧？”
“就是啊，”这位机床厂下岗的工人恨恨道，因为装了一口雪白的假牙，说话不再灌风，“他把我打成重伤，只坐了三个月牢就没事了？”
本案的两个对头其实住在同一栋楼房里，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由于楼下的人常常整夜整夜地大唱卡拉OK，大大影响楼上的人（也就是我的当事人）的女儿的学习。这小女孩明年就要升高三，一生命运就此一搏。在屡次交涉无果之后，我的当事人拿了一根擀面杖下来讨说法。结果寡不敌众，武器当场被缴，反倒挨了自家棍子迎头一击，顿时满嘴赤琼碎玉。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牙齿脱落或折断7颗以上属重伤害。法医鉴定一出来，这个出手麻利的唱歌爱好者就被戴上手铐，从刑事拘留到一审判决，在看守所正好寄宿了三个月。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提请检察院抗诉呢？”我记得提醒过他，不过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我才知道这件事啊，”他不满地嘟嚷道，“我请他们吃过饭！”
“可能对方也请他们吃过饭，”我说，“我只是给你代理民事部分，如果你认为民事赔偿方面不合理，你可以申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当事人忙解释道，“民事赔偿方面我没意见，还要谢谢你呢。”
我一笑，对他说：“请客吃饭，其实说到底，大多数还是请他们依法办事。比如你，请他们吃饭，是为什么？不就是要他们维护你的合法权益，把该赔你的钱赔给你。反过来说，被告人的家人如果也请他们吃饭的话，不也是一样？他能积极赔偿你的损失，判个缓刑也没什么不当啊。你损失了身体，他损失了钱，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们两个人都是受害者，可以扯平了。”
我的当事人对我愣了半天，最后站起来说；“我操，他们办事还要吃了饭才依法？”
我不置可否一笑，拍着他的后背把他送出了门。
这件案子我也不吃亏，收了一千块钱的代理费，根据我与大道律师事务所的约定，我得一半的银两。磨磨几天的嘴皮子就是一个下岗职工四个月的低保生活费，帮人打官司的确是个来钱快的行当。
所以应当尽快考到律师资格，残羹剩饭尚且如此，堂而皇之坐在桌上吃正餐就更不用说了。正这么想着，我裤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叔打来了电话。他要我带上登记结婚所需要东西去他那里，那一头开始催婚了。我问他登记结婚需要些什么东西，他说不就是证明什么的吗？他说他也不太清楚。最后他对我说，你是律师你怎么会不知道？
未必律师就知道订立结婚合同需要的全部东西，除非这个律师自己刚结婚还没把这档子事忘掉。再说天底下也没有请律师办结婚的，至少我没听说过。结婚是喜事，请律师是在你倒了八辈子楣的时候才哭丧着脸去做的事，何况我还不是律师呢。当然这些话我没对我叔说。
好在我帮人干过不少离婚析产的勾当，找个才过来的人问问不是难事。我马上找到一个刚离了婚的当事人，此公蜜月还没度完就吵着坚决要离婚，原因是他的妻子在达到高潮时总是高声叫唤着刘德华的呢称，并把他的背抓破，叫他万分地不快。这件案子是我代理的，我很快找到这位老兄，请教了一番。事情果然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费了好一番周折，交了好几笔莫名其妙的钞票之后才把那些证明之类的玩意揣进了兜里。其中包括那张花60块钱弄来的婚检证明，上面写着：无医学上认为不能结婚的疾病，可以结婚。这些钱都是我自己掏的腰包。
我以为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叔后就没我什么事了，结果否也。我叔早就把一切事情提前策划好了，就像你的一个熟人招呼你帮他把一只大箱子抬上板车。这多大事呢？你抬了。然后他说你干脆再帮我推推车吧。不就推一下吗？你又推了。结果你不仅帮他推了车，还帮他下了货，最后还把那只大箱子给他扛上了楼。我叔就是这个拉板车的人。我把他要的东西给了他之后，准备走人。我叔说：“咦，你别走呀，你们还没去登记呐。”
“还要去登记？”我感到很意外，“不是说把东西交给你就行了吗？”
“你看你，尽说小孩子话，”我叔堆起了笑脸，“你不去登记那结什么婚？”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我叔一点机会不给我，他接着说：“到街道办去登个记，十分钟都要不到。坐我的车去，晚上我请你吃饭。”
事情既然弄到这一步，我只好答应。我坐在我叔办公室的沙发上，等那冒牌的新娘来，好和我一起上路。我开始觉得这事有点窝囊，这次可不是去开什么小学生家长会，这可是动真格的。如此一想，我开始动摇起来，想找个机会溜之大吉。我想，这事无论如何也得让美眉知道，要是美眉坚决不答应，那我就听美眉的。我正要找个借口离开，人却来了，杜梅走了进来。
原来要跟我结婚的竟然是杜梅！
直到今天，我都在想，如果那天不是杜梅而是其他别的什么人，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许多事情……
那是九月的一个下午，天上淅淅沥沥下着雨，两次见到杜梅都是雨天，现在想想，似乎带着某种宿命的意味。杜梅的出现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当时一点也没有想到把她资助高兰读书的事与眼前这件事联系在一起。那天她的穿着很素雅，好像是一身浅灰色的套装，原来盘起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扎成一个利索的马尾。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纤瘦了许多，显得越发年轻和漂亮。我原以为进来的女人一定腆着个小小的圆肚子，虽然不乏漂亮，但脸上一定长着孕妇的黑釉，但进来的却一个身材苗条的美人儿。杜梅有些羞涩地冲我笑笑，然后隔着茶几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她的两条腿紧紧并拢在一起，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什么借口也没找，和杜梅坐着我叔的那辆本田雅阁到了中市街道办事处。登记很简单，我叔把糖果、香烟和证明等等放到那张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之后，那个负责结婚登记，头发梳得铮亮长着一对金鱼眼的年青人就拿出一个大本子让我们签字。签完字之后，那年青人问我：
“高飞先生，你真的愿意娶杜梅小姐为妻吗？”
我抬头看看杜梅，又看看我叔。
我叔说：“愿意。”
年轻人睁大眼睛。“你们到底哪个是新郎？”
我连忙回答：“是我，我愿意。”
年轻的婚姻登记员耸了耸套在西服里的肩膀，接着问杜梅：
“杜梅小姐，你真的愿意嫁给高飞先生为妻吗？”这家伙大概是外国电影看多了，他以为他是他妈的神父吗？
杜梅没有迟疑，她答道：
“是的，我愿意。”
然后这自以为是神父的家伙让我们在签名上摁手印，那按上去的手印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就像血一样地鲜艳。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但在开结婚证时还是出了点问题，我们三个人都忽视了结婚证上必须贴照片这个事实。我叔正懊恼，神父说话了，他说：“你们要是还没照结婚照的话，到对面照相馆去随便照一张一次成像的照片也行，空白结婚证我可不敢给你们开。”
我叔二话不说把我们拉到了对面一个叫“福来”的照相馆。
事情越来越跟真的一样了，我和杜梅肩并肩坐在了一条板凳上。摄像师是个老油子，一见到杜梅两只眼睛就开始在她身上滴溜溜乱转，不停地说着只有他一个人发笑的俏皮话。最后他眯着两只小眼睛蹲着马步冲着我们嚷：“喂，你们怎么回事？靠近点，再近点，笑一笑，亲热点。嗳——，对了！”刷地一道闪光，我们就被收进了镜头。一次成像的照片很快就出来，我只瞥了一眼，就被我叔拿到了手里。
回到街道办，很快两本大红的结婚证就交到我的手里，我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递给了我叔，我叔把它们放进了他那只黑色的真皮包里。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我们坐进车里，我叔开车把杜梅送到山水小区。我叔没有下车的意思，我当然更是坐着不动。杜梅下车后，撑开了一把橘红色的雨伞，她回头带上车门的时候，幽然对我一笑。我叔开始倒车，雨越来越大，天色亦愈发昏暗，雨刮器来回不停地刮动着。我木然在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看到杜梅疾走的背影，那撑开着的橘红色雨伞衬印在灰暗的雨景中，宛如印象派大师莫奈笔下的一幅油画。
我跟着我叔去喝酒，当时我特别地想喝酒。坐在老街第一楼那间临街的包厢里，我叔说两个人喝酒没劲，打手机让他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来。这个主任我有点认识，是个女的，叫曹君，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长得高大丰满，特别性感，我叔老是把她带在身边。曹君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苗条的妞，高挑的个子，一头染成粟色的长发，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服。她见到我好像一怔，但旋即一笑，然后和曹君一起坐下。
“这是春子，”曹君指了指她带来的妞对我介绍说。
“你好，”我点点头，不知她刚才何故冲我一怔。
“你好，”她冲我浅浅一笑，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菜很快端了上来。那个皮肤黑黑的女招待给我们斟满杯子后，就被我叔挥挥手打发走了。
“后面站一个人我吃不下，”我叔解释说，然后提议第一杯大家一起干。
高脚玻璃杯里至少有一两白酒。我叔一仰脖倒了下去，然后把杯口朝下展示给我们看。
我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的春子，然后像我叔那样把酒倒进了自己的喉咙。
“到你了，”我叔拿着空杯子，对春子说，“春子！”
“我不行的，”春子看着眼前的一杯酒，说，“这么多的酒！”
“咦——”我叔说，“看不出来你今天变得这么斯文了，喝下去！”
“喝吧，”曹君推了一下春子的手臂，“谁怕谁？我陪你喝。”说着一口把杯子喝空。
春子拿起杯子，端详了半天，然后像喝中药似的皱着眉头一口吞了下去。
我叔赶紧把空杯子全部斟满，然后很肉麻地和坐在他旁边的曹君碰了一下胳膊，两个人又喝了一杯。
外面的雨声又大起来，把窗子下面一块雨蓬敲得噼里叭啦地乱响。我又想起那两本红色封皮的结婚证。妈的，这就算结婚了吗？我对春子举了一下杯子，也不管她喝不喝，一口干了。
春子看了我一眼，一点也不迟疑地端起杯子，一仰脖子全喝了下去，然后赶紧抓过茶杯大口地喝水。
我叔看看春子，看看我，然后又看看春子，两眼开始放光。逼我和春子喝了双杯之后，又要曹君和春子喝双杯。喝到最后，四个人分成两派，我和春子成了一个阵营。我叔一会儿帮曹君代酒，一会儿又让曹君给他代酒，粘粘乎乎，动手动脚，一副淫相，一点也不讳忌我这个晚辈坐在旁边，弄得我很是别扭。
这一晚我们四个人喝掉了三瓶白酒。
喝完酒之后，我叔开车送我们回去。春子肯定喝多了，我叔逼她喝了许多酒，若不是我中途见义勇为，这傻丫头早趴下了。下车后，春子伏在人行道上的一棵梧桐树上不能动。曹君叫我下车帮一下春子，我问春子住在哪？曹君说就住在这条巷弄里。春子蹲下来开始呕吐，曹君说怎么喝多了呢？却不下车。我知道曹君跟我叔晚上要干那事，但她也太猴急了点，扶春子回趟家要花他们多少时间。我说，你们走吧，我送她回去，回头我自己搭三轮车走。说着，我下了车。曹君说，那就拜托你了。我叔按了下喇叭就把车子开走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马路上仍是湿漉漉的，倒影着路边小店里的灯光，往来的汽车一路溅起坑洼里的积水。我点了支烟，等着春子吐完之后站起来。
我当时仍在想着杜梅，一个晚上我都在想着杜梅，仅仅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个漂亮的、居住在山水小区别墅里的女人就成了我的妻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那种在照相时产生的暧昧感觉却老留在我半边身体里不肯离去。
春子慢慢站了起来，我搀着她往巷弄里走，走到一个门前，春子说，到了。开始敲门，敲了半天，门开了。一个女人看了一眼春子，说：“你又喝多了。”接着就开始大声骂起来。我十分尴尬，丢下春子赶紧逃出了巷弄。
我搭了部机动三轮车回到家里。美眉不在，她带团到桂林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屋里空荡荡的，我甚至连坐都没坐一下，又出了门。大概很迟了吧，街上店铺都关了门。我沿着老大桥往对面走，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雨。一阵风吹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远远一个玻璃门里映出橘红色的灯光，多么温暖的颜色啊，我摇摇晃晃走了过去。这是一家美容店，我昏沉沉地洗了头，然后被小姐引到楼上的包间。躺下之后，小姐问我：“先生，做一次吗？”
“不。”我说。我头沉得厉害，我只想被推拿按摩一下，这样可以让我醒醒酒。
小姐坐到我头后面的小凳上，开始给我敲头，我觉得舒服了许多。
“做一次吧，”小姐一边按着我的太阳穴，一边又对我说，“不贵的，就一百块钱。”
我没作声，一百块钱写一份小诉状就出来了。不过我酒喝多了，真的一点性欲都没有。
小姐开始坐到我身边，她一只手捏我的胳脯，另一只手慢慢钻到我的腰带下面，冰凉的小手沿我的小腹滑下去，很老道地轻轻揉搓着。我慢慢膨胀起来，最后像根棍子似的顶在她的手心里。小姐说：“哟，你的好大呀，做一次吧。”我点点头。
小姐抽出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一眨眼工夫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她解开我的腰带，接着我就被麻利地套上了凉嗖嗖的安全套。小姐跨上床，像拉屎一样低下头蹲在我的小腹上（这情形很像毕加索那幅《撒尿的女人》，我十分怀疑老毕画这幅画之前也去过一趟妓院），还没等我把思绪转回来，就一下子滑进了她的身体。我确实是喝多了酒，任小姐怎么折腾，就是出不来。小姐开始还一个劲地叫床，后来只是哼哧哼哧地喘气。她央求我上来，意思是她躺在下面，让我爬到她身上以传统的方式进行交易，可是我头重脚轻起不了身。小姐歇息片刻后，加大了力度。我也开始着急，用手抓住她甩上甩下的一对丰乳，和她对撞，可是越着急越是不管用。最后小姐实在是累得吃不消了，汗津津地趴在我的身上喘粗气。我羞愧难当，顿时土崩瓦解。胡乱套上裤子，我扔了给那小姐一百块钱，逃出了这家美容店。
第三天晚上，美眉从桂林回来，带回一块西铁城牌手表。美眉说是一个客人送他的，那客人一路上对她大献殷勤，最后送她一块手表以表心意。这种事情美眉经常遇到，她总是把那些傻瓜男人送给她的东西带回来，然后说送给我。开始我还一个劲地盘问她，后来麻木了，这些调情的破东西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美眉拿着那块手表，左看看右看看。“这可是件真货呵，我拿到表行去验过了，”她问我，“喂，你晓得它值多少钱吗？”
“我管它值多少钱？”我盯着她看了半天，装着很生气地嚷道，“以后相好的送你东西别拿到我这屋里来。”
这两天我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把替婚的事告诉美眉，因为我和杜梅在国庆节那天还要举行一个婚礼，我叔对我说，婚礼这一道环节不能少，杜小姐隔壁邻居都住着人，现在不办个婚礼到时候弄个孩子出来算是怎么一回事。我叔态度很坚决，我再次被他套住。拿手表这件事做一下文章，可以让美眉暂时处于劣势。
“放屁，”美眉用劲揪了我一下，“你说什么屁话？”
“我放屁，”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瞥了她一眼，“我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平白无故人家会送这么贵的东西给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美眉把表扔到沙发上。
“我没什么意思，”我斜睨着她绷在露脐衫里的那对大胸脯，我有意让她知道我盯着她的胸脯看，我说，“我没什么意思。”
美眉的脸涨红了，她扑过来把我推倒在床上。我的胳膊，我的肚子，我的大腿还有我那可怜的不中用的生殖器立即遭受雨点般的袭击。疼痛很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美眉止住了手，很吃惊地望着我。这可是我从没干过的事情，自打美眉认定我很有男人味后，我便十二分地有男人味起来。具体表现在她掐我时不皱眉，装着不知道疼痛甚至面带微笑，仿佛这是一件十分受用的事情。但这次情况不同了，我不仅流泪，后来干脆呜呜地抽泣起来。书上都说女人的眼泪最厉害，那写书的人真是个白痴，女人动不动就哭，一天到晚把眼泪当做武器还有个屁用处。男人的眼泪厉害啊，我一哭，美眉就像被撒了盐的蛞蝓，马上化成了一摊水。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美眉摇晃着我的肩膀，像一堆肉泥压在我的身上。
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哭出大声音来。这下可不是装出来的，我不知为什么突然伤心地要死。哭这东西很是古怪，具有惯性，一旦启动，很难控制得住。后来有一次没事可做，想起这次没由来的伤心，便先试着哽咽，接着抽泣，最后竟一个人坐在屋里号淘大哭，吓得房东跑过来敲门。所以说哭这个东西很是古怪。美眉见我大哭，不知所措起来，于是也跟着我哭，哭着哭着她就不住地亲我的脸，把眼泪鼻涕弄得我一脸都是，我只好扯出枕巾来擦。美眉也是个大花脸，她挂下来的两道鼻涕被窗外射进来的灯光照得一闪一闪地发亮。我用枕巾擦净了她的脸，望着她红红的眼睛。
“美眉。”我说。
“嗯。”美眉应了一声。
由于鼻子都不怎么通畅，我们俩说话时都带着哭腔。
“美眉，”我又喊了她一声，我说，“任何别的男人靠近你都会让我发疯。”
美眉的眼泪又淌了下来。由于不忍心看美眉免子一样通红的眼睛，我就拼命跟她接吻，一边拼命地接吻一边手忙脚乱地拽衣服，最后像一头暴怒的西班牙公牛，一声长啸，把所有的精子都射入她的体内。
我决定不告诉美眉替婚之事，国庆长假是旅游黄金周，美眉肯定要带团出去，正好给我腾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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